35、养狐狸的第三十五天 “事情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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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其实没有太大变化，白绥偶尔撒娇偶尔不讲理，沈砚也一如既往由着他。只是有些瞬间变得不太一样。
不经意的对视、随手的触碰、晚安前的一个吻，都能让空气里悄悄多出一点热意。白绥总是先败下阵来，要么脸颊通红，要么假装去忙别的事，试图把那点刚刚冒出来的火花按下去。
沈砚倒是很有耐心。他不拆穿，也不着急，只是在白绥回过神偷偷看他时，笑吟吟地回望过去，等着人重新黏上来。
白榆要来的消息，是周衡直接打电话告诉白绥的。
那时他正坐在地毯上挑照片。相册做好了，深蓝色封面，里面还空着一半。他接起电话，听见“明天下午”四个字，立刻把手里的照片放下。
“他能出来了？”
“说是走慢一些没问题。”周衡道，“他托我问，方便去看你吗？”
白绥看向书桌后的沈砚。
对方已经停了手里的事，等他把话说明白，才问：“想在哪里见？”
“家里可以吗？”
“当然。”
白绥便对电话那头说可以，又问白榆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周衡笑了一声，说帮他问问，挂断前还特意补充，这次白岐不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原因，手机上就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棵树，名字只有白榆两个字。
白绥通过以后，先收到一段语音：“周衡说这个能直接找你。我试试，你听得见吗？”
声音停了，末尾还有一句离得稍远的询问，像在问身旁的人，这样是不是已经发出去了。
白绥听着笑起来，按住语音回他：“听得见。”
发完又想起正事：“榆叔，明天来我家吃饭吧。你走路不方便，我们可以去接，不用着急。”
那边隔了好一阵才回了一个好字。
定好见面时间，白绥乐颠颠地继续选照片，拉着沈砚一起看。
沈砚翻到相册其中一页，手指停住。
那是他在厨房里的照片，冰箱门半开，白绥从外面拍，恰好只留住侧脸和一截挽起的袖口。
“什么时候拍的？”
“你给我洗水果的时候。”
沈砚继续翻。后面还有他认真编头发的、靠在沙发上看资料的，连替白绥拆快递都占了一页。
“这本给白榆先生看，还是我照片最多？”
“我本来就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呀。”
白绥说着，从他手里拿回相册，屁股往前挪，坐到了他身旁。沈砚的手搭在他腰后，他便顺势靠着，把最后几张照片插进去。
第二天，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白绥便开始往窗外看。
沈砚在客厅陪他，陈姨切了水果端出来，他吃了一块，没尝出什么味，眼睛还盯着院门。等到外面真的响起车声，人反倒安静了。
“来了。”沈砚说。
白绥点头，手先摸向颈间的玉牌才站起身。
车门打开，周衡先下来，又绕到另一侧。白绥隔着窗看见一只手扶住门框，食指的关节处有道浅色旧痕。
他脚步快了起来。
院门到台阶不过一小段路，白绥却感觉走出去花了许久。来人已经站稳，穿着浅灰色的衣服，头发比白岐长一些，拢在脑后，脸色略显苍白。听见脚步，他抬起头。
“阿绥。”
白绥停在台阶下。
声音和记忆里的说话声重合，白绥看着对方扶在车门上的手，又仔细打量着那张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榆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笑眯眯地停在那里等。
白绥走近，轻轻把手放上去。那人握住，低头看了一会儿，有些欣慰地笑着说：“我们阿绥真会变人了。”
简单的一句话，白绥的眼眶却热起来。
“你看过我的照片。”
“照片哪有见到面好。”
白绥还想说话，白榆却已经抬起另一只手，像过去摸他的脑袋一样，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白绥往前靠了一点，又顾忌他的伤，不敢真的抱上去。白榆看出他的迟疑，先张开手臂揽住了他：“没事儿，抱得住。”
两人抱在一起，沈砚和周衡都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白绥先一步退开，伸手拉住沈砚，介绍得郑重：“沈砚，我男朋友。”
白榆看向沈砚，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片刻，微笑着点头：“好好，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他。”
沈砚握住他伸来的手：“进去坐吧。”
进门以后，白绥最先把相册拿过来。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真见了人反而不知道从哪说起，只好将第一页翻开，一张一张顺着说。照片里他还是狐狸，窝在一条毯子里，露着两只耳朵尖尖。
“刚来这里的时候，”白绥说，“淋雨了。”
白榆低头看，手指沿着照片外的空白处轻轻抚过。
白绥接着翻，讲陈姨做的饭，讲公司给自己放玩具的小角落，讲后来买了相机。他说到有趣的地方，自己会先笑，白榆便跟着听，每个字都不错过。
等到那张编头发的照片，对方多看了一会儿。
“今天也是沈先生给你编的？”
白绥点头，侧过身让他看发尾：“这个不会散，拍照的时候方便。”
白榆望着他，半晌才道：“这样很好。”
两人这么一个问一个答，白绥先前的那点紧张终于散了。他将相册放到一旁，慢吞吞地问出口那个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的伤，是因为我吗？”
“岐叔说，你去找他，后来受了伤，不能来接我。”
“我去见他之前就伤了。”白榆说，“那晚带你下山，顾不上处理，到了周家才歇了一会儿。”
白绥想起手记里那句“衣尽湿”，手指搭在相册封面上，抿抿嘴没说话，神情有些难过。
“对不起啊，我让你等太久了。”白榆道。
“现在你好了多少？”
“好了大半啦。只是走远路还得歇，不能像以前那样抱着你跑。”
白绥摇头：“没关系，现在不用你抱。”
白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砚，嘴角带起一点笑：“看出来了。”
白绥本来没往那处想，被他一看，耳尖才有些热。沈砚倒很平静，替白榆添过水，又把放在沙发侧面的靠垫递过去：“白先生，这样靠着舒服一点。”
白榆道谢，挪好以后，白绥才继续问：“那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次没有人阻止他。
白榆把杯子放下，先向他解释族中的关系。白绥父母的那一支，在山里颇有声望，手里保管着几样族中旧物，玉牌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族内起了争执，有人想借白绥和那枚玉牌压过另一方，才会有人追着找他。
“他们未必要伤你，可你落到谁手里，都难免受摆布。我先带你避出来，原想等事情解决，再让你回去。”
白绥听得认真，遇见不懂的地方便问。白榆没有不耐烦，挨个解答他的问题，等他听明白才说下一件事。
那场变故已经过去，山里如今并不需要他回去收拾什么残局。曾经发生争执的长辈，有的离开，有的退让，剩下的事情也早有年轻族人接手。
白绥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所以我不回去，也没关系？”
“你愿意回去看看，自然有人高兴。”白榆看着他，语气温和，“可过日子，得选你住着开心的地方。”
白绥没有马上出声，转头看了看沈砚。
对方也正看着他，手掌落在他后背，稳稳当当带着安抚的力量。
“可我为什么全忘了？”
白榆一顿。
“也不全是，有些还记得。”白绥补充，“我原本以为是受了伤，可岐叔一直没说清楚。”
周衡原本坐在稍远处，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
白榆沉默片刻，问：“你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见到旧物或者去到以前待过的地方，我才能想起来一点，但都是片段，”白绥皱起眉，“有的时候再往下想，就头疼。”
“......”
“当年为了让你安稳些，白岐暂时封住过一部分记忆。”
白绥愣住，沈砚也坐直了些：“暂时？”
“他当时告诉我，等事情平息便会解开。你那时受到惊吓，又容易在梦里发作，我才答应。”白榆看向白绥，声音低下来，“我以为已经解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客厅里一片安静。
白绥低头摸了摸玉牌。原先那些总也接不起来的片段、白岐每次避开的话，终于有了一个解释，可他并没有因此轻松。
“这件事，我也该向你道歉。”白榆神情严肃。
白绥张张嘴，没有立刻出声，过了一阵才问：“能解开吗？”
“不能随意操作，如果还是当年那个方法，就有办法解开。”白榆道：“你先知道是怎么回事，慢慢决定也行。”
白绥点头。他确实需要缓一会儿。
窗边的光已经移到桌脚，陈姨过来问什么时候吃饭，白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聊了这么久。
他站起身，先扶白榆，又把相册递过去：“榆叔，这个给你。”
“里面还有空的，以后可以继续放。”
白榆接住，掌心在封面上摸了几遍：“好。”
吃饭时，白绥没再问旧事。他给白榆介绍陈姨做的菜，挑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道给他夹过去。收回筷子时，一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落进自己碗里。
白绥扭过脸，沈砚面色如常：“先吃你的。”
他便乖乖吃了。白榆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送人离开时，白绥又抱了抱他，说以后在微信上找他，白榆很高兴地应下。
等车开远，白绥在门前站了一阵，才牵着沈砚回屋。他拉着沈砚坐到沙发上，靠在对方肩膀上，许久没说话。
“我以为是自己太笨，一直想不起来。”
“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
“那这句先收回去。”
白绥被他逗得嘴角提了一下，抬起头正要开口，眉心就被亲了一口。
“今天表现很棒。”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这次吻落在白绥的唇上。力道很轻，像是要把那些未说出口的安慰和支持顺着呼吸一点点渡过去。等两个人重新分开，白绥原本有些淡的唇色已经变得红润，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水光。
呼吸还没调匀，白绥便开口：“我想去问问岐叔。”
“什么？”
白绥垂眼，将自己和沈砚握在一起的手放到膝上。
“事情早就过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让我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养狐狸的第三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