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养狐狸的第三十三天 直到沈砚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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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顺着那句话猜下去。
“可能是待得不高兴，也可能只是想出去看看。”他说，“现在还不能确定。”
白绥慢慢点头，拿过手机，点开周衡的对话框。
【我想和白榆说话。】
打完又给沈砚看：“他受伤不能出来，我可以先不去看。说几句话应该可以吧？”
“问问。”
白绥便把消息发了出去。周衡很快回复，说会转达。
手机放下，他往沈砚身上靠，沈砚碰碰他的脸：“睡一会儿？”
“到家再睡。”
白绥说完，却很快闭上了眼。沈砚没有戳穿，掌心托着他的头，让他换了个不费脖子的姿势。
等再次睁眼，车已经停好，安全带也解开了。白绥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被抱离座椅，鞋尖轻轻碰了一下车门。
他搂住沈砚的肩，刚想开口，那人先说：“抱都抱了。”
白绥把原本准备说的“我可以走”咽回去，脸贴上他的颈侧。
陈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见状把声音放轻了些：“睡着了？”
白绥从沈砚肩上抬起头：“醒着呢。”
陈姨一愣，笑着摇摇头，替他们把门推开：“那正好，汤热着呢。”
饭吃到一半，白绥的手机亮了。周衡说白岐会安排他和白榆联系。
白绥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回了句谢谢，没有接着看手机。陈姨给他盛汤，他便把碗递过去，顺手也将沈砚的推到旁边：“他的也要。”
“都有。”陈姨笑道，“少不了先生那碗。”
饭后沈砚要去书房，白绥跟着走进去，准备整理逛集市那天拍的照片。沈砚替他把电脑打开，自己坐回书桌后。白绥选了一会儿，调出卖篮子老人的那张，发给了摄影老师。
老师没有马上回复，他便继续往下挑，翻到沈砚拎着竹篮的那组，手指停住了。
一共七张，竟然没有一张舍得删。
老师说过相似的照片要学会取舍，白绥认真比较了半天，觉得自己这一课还没学到家，直接把七张全部挪进“男朋友”文件夹——这样就不归老师管了。
他全部归档完，刚准备去看沈砚在干嘛，林摄影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小白，最近忙不忙？有个编辑想认识你。”
白绥坐回去，问是什么事。
对方是一本生活杂志的编辑，看过他之前拍的片场花絮，也看过银饰工坊发布的那组照片，想邀请他参与一期手艺人专题。这回的拍摄对象是一家手工装帧工作室，地点就在本市，有固定团队，也有另一位摄影师负责整体空间和成品。
“她想请你拍人和制作的过程。”林摄影师说，“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之前，先问问你。”
白绥听得认真：“装帧是什么？”
“做一本书的样子。封面、书脊、缝线，都有讲究。你可以先看看他们以前做的东西。”
林摄影师很快发来几张图片，又告诉他不必立刻答应，先聊过再说。白绥道了谢，挂断后把图片放大，看见一摞切好的纸、一把旧尺子，还有半本摊开的书。
沈砚结束工作，过来找人时，他还盯着那几张图片。
“在看什么？”
“原来书也能这样做。”白绥把屏幕转过来，指给他看，“这里是一针一针缝的。”
沈砚看过，告诉他书房里也有类似装订的书，白绥立刻抬头：“哪本？”
几分钟后，沈砚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坐到他旁边。白绥小心翻开，先找缝线，又顺着书脊摸了一遍。
“有人想请我拍这个。”他说。
沈砚听他讲完邀约，问了日期，又问他想不想去。
“想。”
白绥低头给林摄影师回消息，允许对方将联系方式转给编辑。没一会儿，新的好友申请便来了。
编辑姓唐，介绍过自己，紧跟着发来工作室的资料和拍摄计划。白绥往下看，越看越感兴趣，连沈砚替他倒了水都没留意。
等唐编辑问方便哪天见面，他才把手机移开：“你后天有空吗？”
沈砚看了一眼日程：“上午要去项目现场，下午三点以后可以。”
白绥便问对方下午是否方便。
唐编辑回复说可以，但工作室那天下午有课程，四点前得结束。如果想看看师傅做书，最好早点来。
白绥有些遗憾。他想看，又想沈砚陪着，盯着时间琢磨了一会儿，手机还没放下，身旁便传来声音：“你先过去，我结束了去找你。”
“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听后半段。要是提前忙完，就早点去。”
白绥往他身边挪：“那你到了叫我。”
时间就这么约定下来。白绥把手机放回桌上，捧起杯子才发现水还是温的，喝完，干脆靠着沈砚，将那本书又翻了一遍。
两天后，他先去了装帧工作室。
唐编辑比他早到，桌上摆着几本往期杂志。她认出白绥，见到真人发现比照片更好看，在打招呼时短暂愣了一下，很快便拿起一本，翻到内页给他看。
“我们想保留做事的人自己的习惯，不必都朝着镜头，也不用特意笑。”
白绥听懂了：“做他平时做的事就可以？”
“对。不过有些工序很快，拍完能不能用，可能要和师傅一起确认。”
白绥点头，他拍银饰时也遇到过，很熟悉这个流程。
他们去里面看师傅做书。那人正给书芯刷胶，袖子挽到一半，手腕上沾着一点干掉的白痕。白绥站在旁边看，等对方停下，才问下一步做什么。
师傅拿来一块板，将书压平，又把另一册已经做好的递给他。
白绥接过，翻得很轻。封面是一层带纹理的布，他看了半天，问：“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布吗？”
师傅笑着说当然可以，旁边柜子里都是。
他顺着望过去，果然看见叠得整齐的布料，其中一块是深蓝色，离近了才看得见细小的暗纹。白绥伸手摸了摸，半天没舍得移开。
“想做一本？”师傅看着有趣。
“想装照片。”
“可以做相册，不过做法不太一样。”师傅说，“今天先看看，真想做，下回来给你留材料。”
白绥立刻道了谢。话刚说完，就听见沈砚在身后叫他。他将书还给师傅，几步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我选中一块布，你来看看。”
沈砚由他牵着往里走。唐编辑收起桌上摊开的资料，把椅子让出一张，笑道：“刚聊到想做相册。”
后面的沟通很顺利。拍摄定在下周，分两天进行，结束后由白绥选片，师傅帮忙核对工序。合同会另行发来，有不清楚的地方，他记下来，准备回去再问宋清言。
离开时，师傅将那块深蓝色布料的样片剪下一角给他，白绥夹进小册子，带回了家。
晚饭后，沈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白绥拿着那块布凑过来，挨着他坐下，先往他脸旁边比了比，又拉过他的手，将布片放在掌心。
沈砚任他摆弄，等翻完手里那一页，才问：“比什么呢？”
“看看配不配你。”
“不是给相册选的？”
“相册装你的照片。”白绥纠正。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将文件放到旁边：“准备放多少？”
“还没选好。”
“那得做厚一点。”
白绥想起相册里舍不得删的照片，正要赞同，瞥见他嘴角的笑，又伸手推了推：“你笑我。”
“高兴也不行？”
这下白绥没了意见。他把布片夹回册子，刚空出手，便被沈砚揽过去，在嘴角亲了一下。
他顺势靠进怀里，仰头问：“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喜欢。”
“那不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白绥的手机响了一声。周衡发来一段语音，附着解释：白岐发来的，说是白榆的回复。
白绥坐直，点开了外放。
最初有一小段杂音，随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阿绥，”声音比记忆里更哑一些，“知道你平安，我就放心了。伤不碍事，等我能动身就出去见你。先好好过日子，别急着进山。”
语音到这里便停了，白绥又听了两遍。随着那声“阿绥”落进耳朵，他记起对方抱他时，会将他的后爪一起托住；他不肯走路，便缩着尾巴赖在臂弯，任人抱回屋里。
他按住语音键，录到一半，又松开删掉，重新说了一次：“我现在很好。”
白绥看了一眼沈砚，继续说：“吃得好，住得也好。我会变人了，有男朋友，还会拍照片。你先养伤，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发出去前，他问周衡，这样能不能转交。得到肯定的答复，才按下发送。
直到沈砚拿纸巾碰了碰他的眼角，白绥才发现那里有点湿润。
“是你记忆里的声音？”
“很像，”白绥没有把话说满，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听了一次，“等见面我就认得了。”
过了片刻，他重新拿起那块布片：“再做一本吧。”
“给白先生？”
“让他看看，我现在的生活。”
沈砚揽住他：“那明天开始选照片。”
白绥应了，低头给师傅发去消息，问能不能多留一份材料。写到最后，又特意添上一句：两本都要厚一点。
杂志拍摄很快正式开工。
两天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另一位摄影师姓赵，拍过不少这样的专题，白绥拿不准角度时，他总能一针见血给出建议。
最后一天下午，白绥拍到了师傅收针的动作。线穿过最后一叠纸，被拉紧、压平。白绥没有急着停，等师傅将书翻开，放到灯下检查，才按下最后一次快门。
唐编辑选中的，恰好是这一张。
白绥把那张打上标记，回头才发现沈砚发来了消息，问他结束没有。他拍了一张收拾好的器材包发过去，又把刚选中的照片附在后面。
【这个他们都喜欢。】
沈砚很快回了一句：【我也喜欢。】
白绥低头笑，正要问他什么时候来，唐编辑过来招呼，说大家准备去附近吃饭，喊他一起。
前一天就提过收工聚餐，他当时没确定，这会儿见大家都在收东西，想了想，给沈砚发去语音：“他们要去吃饭，我也想去。你忙完来接我，好不好？”
沈砚的电话打过来，先问了地点，才说：“去吧。结束前告诉我。”
“我把地址发给你。”
“不急，先收东西，别落下。”
白绥应着，把镜头盖重新检查了一遍。许摄影师从旁边经过，见他把已经扣好的包又打开，开玩笑说：“有人查岗？”
“没有，提醒我拿东西。”他说完，把落在桌角的充电线也塞进去。
许摄影师看看那根线，忍着笑点头：“提醒得挺及时。”
聚餐的地方就在两条街外。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聊起这两天的拍摄，有人抱怨工作室的小凳子太低，蹲完站起来感觉两条腿都要离家出走。白绥跟着点头，他也蹲了很久，临走还给沈砚发消息，说回去要揉一揉。
“男朋友答应了？”坐在旁边的年轻女生问。
白绥点头：“他说好。”
对方笑起来：“难怪你刚才收工那么开心。”
桌上后来开了一瓶果酒。唐编辑问谁要尝，白绥看着倒进杯里的浅红色酒液，先问甜不甜。
“偏甜，酒精度不高。”唐编辑说，“不过也是酒，喝不惯别勉强，可以换果汁。”
白绥有些好奇，要了小半杯尝尝。他闻了闻，又试探着抿了一口，咽下去没什么不舒服，便接着吃菜。那点酒见底时，他还没多大感觉，直到有人举杯说大家辛苦，他又添了一点跟着碰杯，喝完才发现脸开始热。
他拿出手机，在和沈砚的对话框里慢慢打字。
【沈砚。我喝酒了。】
【这个酒甜甜的。】
紧接着又发过去一张空杯子的照片，只是有些模糊。
沈砚的回复比刚刚收工时更快：【喝了多少？】
白绥看看杯子，想了想，给他发语音：“开始没有倒满，后来又有一点。”
看起来交代得十分清楚，其实他已经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砚问有没有难受，他答没有，就是有点热。对面便说马上过来接他，让他先喝点水。白绥高高兴兴地把手机收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等唐编辑问起要不要再尝一口，他摇头，答得很郑重：“不喝了，我男朋友来了。”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这么快？”
白绥也跟着看，门口空着，只有服务生推车经过。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纠正：“在路上。”
旁边有人笑出声，他没明白在笑什么，低头认真吃掉碗里的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养狐狸的第三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