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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狸也要搞事业 “所以去好 ...


  •   工作室在一栋旧楼的二层,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树。沈砚陪白绥上楼,替他调整好相机肩带,确认不会磨到脖子才松手。

      老师姓林,已经在里面等着,见白绥始终跟在沈砚身边,他没有立刻催促,只笑着说:“第一次不用紧张,今天先试着从镜头里找自己想拍的东西,没有对错。”

      白绥点点头,把手机递给老师,向他展示自己拍的照片。

      老师翻到第不知道多少张沈砚时,手指停了停,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人:“今天这位先生一起学吗?”

      “我陪他来。”沈砚道。

      白绥坐得很直,等着听评价。林老师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这张拍得不错,不过主要是被拍的人好看,构图还得再学。”

      白绥并不介意,反而与有荣焉地点点头:“他就是很好看呀。”

      第一节课就在工作室里试拍。林老师让他们各找一件东西,白绥举起相机,还没来得及转向沈砚,就被叫住了。

      “今天先换个对象,给旁边这位歇歇。”

      沈砚眼底浮现笑意,拿着他的外套坐到一旁。白绥只好绕过他,去看窗边的花瓶。

      可花瓶不会动,也不看他,拍了几张便没意思。他转着镜头找别的,恰好看见门边一位老人正替断了枝的盆栽绑木条。麻绳绕过枯瘦的手指,绕到第三圈,旁边的小姑娘又递来一截胶带。

      白绥按下快门。

      林老师凑过来看照片,有些惊讶:“为什么拍这个?”

      “这里断了。”白绥指着花枝,“绑起来就能长好吗?”

      老人恰好听见,抬起头,笑着看了眼那截断枝:“试试,舍不得剪。”

      白绥把照片拿给他看,等老人戴好眼镜,林老师才提出建议:“下回站到这边拍,别让花盆挡住手。”

      他挪过去重新试。这次连绳结都清楚,拍完立刻转头找沈砚,见人仍坐在那里,便捧着相机过去:“怎么样?”

      沈砚接过来,前后对着看了一遍:“后面这张看得清楚。”

      白绥立即点头,伸手给他比划那根麻绳是怎么绕过去的。讲到一半,老师叫他们换个角度再拍,他又赶紧起身,连椅子上那杯水都忘了喝。

      下课时,水已经被沈砚拿在手里。

      “好玩吗?”

      “好玩。”白绥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去,“下次还来。”

      之后的课,沈砚不再次次陪着,白绥便把上课练习的照片都留着,回家给他一张张展示。

      最初总有一半是糊的,后来渐渐能拍清,林老师便开始教他们挑选照片。其他东西白绥删得很痛快,轮到沈砚却下不去手,只能单独存好,暂时不交作业。

      他也拍了许多别的。

      街口蒸笼揭开时扑出的白气,修鞋摊上踩得发亮的踏板,还有陈姨包饺子的手。林老师翻完照片,挑出几张指出问题,又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朋友的木器铺看看。

      “最近在修一张旧椅子,可以拍过程。先问过师傅,别挡着人家做事。”

      白绥答应得很快。

      周六下午,白绥跟着林老师去了木器铺。

      师傅正在修椅背上一朵缺了半边的木花。白绥原本绕到正面找角度,见师傅拿起一块新木料,往缺损的位置比了比,便停下来,举起相机。

      “这个也能补?”

      “能,就是费点工夫。”师傅拿铅笔描出缺口,“你们来得早了点,等我弄好了再拍才好看。”

      白绥举起相机:“现在能拍吗?”

      “这会儿乱糟糟的,有什么拍头。”

      他没急着按,把屏幕转过去。画面里,旧木花缺着半片叶子,新木料上刚画好轮廓,那只握笔的手还停在旁边。

      “修好了,就看不出原来缺过这里了。”

      师傅看了一眼,笑道:“那倒是。”

      对方没再拦他,搬了把小凳让他坐。林老师去后院接电话,回来时,白绥已经挪到师傅身旁,和他聊得认真,还时不时拍一张。

      当晚沈砚回来,连领带都没解,就被他拉到沙发前:“这个修好了,看不出来换过。”

      他指着师傅掌下的木料,把今天看过的步骤讲了一遍。

      “拍得很好看。喜欢就问问师傅能不能再去。”

      白绥后来又去过两次,椅子修补完之后,还特意把照片都发给了师傅。对方翻了半天,给他倒了一杯茶,说自己做了几十年,倒头一回看见手里的活儿是这个样子。

      说着,又翻出手机,让他看一位姓梁的木雕师傅。

      梁师傅住在山里,正在做一组花鸟窗板。照片里的木叶薄薄卷起,下面还没雕完,露着成片的凿痕。

      白绥看了一会儿:“还有前面工序的照片吗?”

      “没拍过。老人家手机都不怎么用。”

      他便将地址记了下来,回去问沈砚能不能去看看。

      沈砚看完地图,没立刻答应:“开车四个多小时,到了还要走一段。你想拍,附近也有师傅。”

      白绥已经坐到他身边,闻言又把手机拿起来:“可这个还没做完。”

      “所以?”

      “想拍他怎么做的。”他将那片半成的木叶放大,“再等就看不见下面这里了。”

      沈砚看了一会儿,打电话问路况。白绥靠在旁边听,得知车能到村口,只是院前有一段石阶,便立刻抬头:“我能走。”

      沈砚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让他先别说话。

      地方是林老师帮忙联系的,对方周末也有空。最后时间定下来,白绥立即给老师回复,发完才发现沈砚还在看行程。

      “你不去?”

      “去。上午的会得提前。”

      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抱住沈砚的胳膊,脸也凑过去蹭了蹭。

      “我保证不乱跑。”

      出发那天,他确实没乱跑。山路拐过几个弯,早饭便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相机也抱不稳了。

      沈砚让司机停车,白绥下车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水递到手边,他喝了两口,仍攥着那只手不放。

      “不舒服就回去。”

      “已经好了。”他立刻站直,见沈砚还看着自己,又补充,“下段路不看手机了。”

      到了梁师傅家,院里到处是木屑,窗板就架在廊下。白绥进门时,老人正用一把窄刀修鸟翅上的羽毛,刀尖退出,薄薄一片木屑便落下来。

      他脚步放轻,连沈砚什么时候接走相机包都没留意。

      梁师傅听见招呼,抬头笑了笑,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别站光前头就行。”

      白绥赶紧往旁边让。

      真正拍起来,他才知道一个步骤完成得花多久。有时等了半天,老人也只换了把刀。他忍着蹲麻的腿凑近问,才听说里面有个小节疤,原来的纹路得改。

      等新的一刀落下,他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拍到了?”身旁有人问。

      他抬头,沈砚正替他挡着斜照过来的光,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水杯。

      白绥立即将屏幕举给他看。画面里,木鸟的半边翅膀亮着,刀锋停在羽毛末端,老人按住木板的手也拍得清清楚楚。

      “刚才这里还有个小节疤。”白绥指给沈砚看,“他把纹路改成羽毛了。”

      沈砚仔细看过,点了点头:“这张得留着。”

      白绥高兴地收回相机,刚蹲下去,衣摆便被人拉住:“先吃饭。”

      “等他放下这块。”

      “你还会想看下一块。”

      白绥回头,沈砚已经替他盛好汤,勺子搁在碗沿。

      他只好过去,喝了两口,又朝廊下看。沈砚没再拦,伸手接住相机,替他放在没沾水的桌角:“吃完再拍,我陪你等。”

      回去的路上,白绥睡得昏天黑地,睁眼时脸还贴在沈砚肩头。

      “下次别跑这么远了。”

      白绥揉眼睛的手停住。

      “家里一样能拍,想请哪位师傅,也可以商量。”

      他坐直一点:“梁师傅说,那块窗板搬动不好,还要一边试一边改。”

      沈砚没接话,白绥便将相机抱回来,翻出照片给他讲今天学到的东西。

      过了两天沈砚下班回来,见白绥正在整理相机包,拿过手机让他看周末的天气:“下雨路滑,先停一次。”

      白绥盯着天气预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那一周没去,他让林老师帮忙问问进展,得知鸟翅已经雕好了。

      下一次去,梁师傅要给剩下两块板子开大形。老师发来消息,说老人起得早,他们最好也早到。

      沈砚有出差,陪不了他。

      “往后推一周。”他说,“或者这次先算了。”

      白绥站在书房门边,手里还拿着刚充好的电池:“林老师一起去,梁师傅的徒弟也来接。”

      “我知道。山里信号不好,你到了还得走石阶,前几天又刚下过雨。”

      白绥没急着接话,将手机放到桌上。路线、同行的人、回来的时间,已经照着沈砚前几次问过的,一项项写好了。

      “林老师会带着我,车也到村口。”他指给沈砚看,“不去别的地方,拍完就回来。”

      沈砚看完,还是没松口:“等我回来再去。”

      “可是梁师傅不会等你回来再做。”

      “那就少拍一次。”

      白绥抿了抿嘴,将没拍到过程的鸟翅翻出来。照片里,那片羽毛已经薄薄展开,与他上次离开时完全不同。

      “这里已经错过了。”

      沈砚没有说话,伸手替他拨开垂到屏幕上的长发。白绥趁势抓住那只手,往他身旁挪了挪:“这次不会那么累。我坐着拍,也按时吃饭。”

      “上次是谁拍到饭凉了,还舍不得放下相机?”

      “这次不会。”他答得很快,又往近处靠,脸贴上沈砚肩头,“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吃。”

      沈砚扶住他的腰,没让他继续往身上爬。

      白绥晃了晃他的手,拖长声音叫他。平时叫到第二声,沈砚多少会松口,这次却只替他理好衣摆,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别晃了。”

      白绥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真不行?”

      沈砚的手从他后颈慢慢抚下去:“我不放心。”

      他低下头,手指仍勾在对方掌心里,却没再提起拍摄的事。

      晚上沈砚回到书房时,相机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只尚未雕完的木鸟。他原本只想替白绥关掉,手指碰到翻页键,画面便退回了前一张。

      同一片鸟翼,刀锋落下的位置稍有不同。再往前,是老人低头查看木纹的模样,袖口磨得发白,指腹贴着一处不起眼的结疤。

      白绥给他看过拍得最好的几张,却没给他看这些。角度换过,光线调过,同一个动作等了许久,才从最初挡住刀尖,拍到后来连卷起的木屑都清楚。

      他翻到最后,又回去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拨给林老师。

      第二天,白绥起床时,沈砚已经坐在书桌前,膝上放着相机包。两块电池已经装好,充电器和备用卡分开放着,旁边还多了一件薄外套。

      白绥站住:“你拿我的包做什么?”

      “替你看看还缺什么。”

      直到沈砚将镜头布放进夹层,又拉开外侧的小袋,他才问:“让我去了?”

      “林老师会一直跟着,司机等你们一起回来。”沈砚抬眼,“中午吃饭给我发消息。难受就说,不许撑着。”

      白绥嘴角慢慢翘起来,整个人贴过去,手臂从对方肩头绕下来。

      相机包滑了一截,被沈砚及时托住。

      “还没收完。”

      “你真好。”

      “昨晚不是还坐着不理我?”

      “我没有。”白绥把脸埋进他颈侧,声音闷着,“我在想怎么让你放心。”

      沈砚没再逗他,拍了拍环在胸前的手,让他松一点,又将水杯放进包侧,试了试会不会压到相机。

      白绥看着,忍不住问:“你看我的照片了?”

      “看了。”

      “怎么样?”

      沈砚将拉链拉好,终于转过身来:“拍得很好。”

      白绥眼睛亮起来,还想追问,那个人已经替他理好翻起的衣领。

      “所以去好好拍。”沈砚说,“也把自己好好带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狐狸也要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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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