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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养狐狸的第二十八天 “宝宝,这 ...


  •   饰品工作室在一栋临街的小楼里。上楼时,白绥先听见一下轻轻的敲击声,隔几秒又响一次,节奏不快但很有规律。他循声走到门口,看见窗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低头给一枚银片修边。

      来接他们的负责人姓许。她带着白绥认了拍摄区域,接着指给他看哪些饰品已经交付、哪些还在制作。

      “今天只看看现场,试拍几张。觉得合适再定正式拍摄。”

      白绥点头,没急着掏出相机,先问:“我能站到师傅旁边看吗?”

      许女士看了一眼工作台:“这个得问梁师傅。靠近应该没问题,但他用工具的时候别挡光,也不要突然碰他手里的东西。”

      白绥跟着她走过去,等梁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才把问题又问了一遍。

      梁师傅闻声抬头,看见白绥有些惊讶,笑着打了声招呼,还带着家乡的语调:“好漂亮的娃娃。你想拍什么?”

      “您做好最后一步的时候,”白绥指了指他手里尚未完工的银饰,“比如做完您拿起来看,觉得可以了。”

      “那你得等等,”梁师傅将银片转给他看,“这才磨到一半嘞。”

      白绥答应得很快,他本来就是想看的。沈砚把他手里的包接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处理工作,许女士去了另一边。

      梁师傅重新低下头,白绥便站在不妨碍工作的位置举起相机。工作台上的东西很多,钳子、银屑、几个装零件的小盒子挤在一起,满满当当但不显凌乱。窗外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照亮了银片,却把梁师傅的手挡在阴影里。

      他换了两次角度,都觉得不对。

      “你站那儿,拍得到不?”梁师傅没有抬头。

      “拍得到一半。”

      “一半也能用?”

      “不能。”白绥老实回答。

      梁师傅笑了一声,抬手把小灯转过来一点:“这样呢?”

      镜头里那只手终于清楚了。白绥道谢,正准备按快门,梁师傅却放下银片,起身去另一张桌子取东西。回来后又有人叫他确认尺寸,白绥捧着相机等了一阵,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得要忙。

      他幻想的那个“最后一步”,大概还要很久才轮得到。

      许女士回来时,见他还没拍几张,便拿出另一组照片:“成品也可以先试试,那边有准备好的布景,光已经调好了。”

      白绥过去看了一眼,饰品摆在浅色布面上,后面有柔和的灯光,漂亮得挑不出错。他试拍一张,比刚才拍的几张都清楚。

      可梁师傅的手不在里面,工作台也不在里面。

      “这个已经有专门的摄影老师拍了是吗?”他问。

      “对。”许女士点头,“我们找你是想拍制作过程。”

      白绥听明白了。他只顾着等自己喜欢的瞬间,如果几小时只能拍到一张,品牌也许根本用不上。

      他把相机放低一些,想了一会儿:“能给我看看你们准备拍哪几步吗?”

      许女士将清单递给他,上面写着打磨、检查边缘和最后的清理,都是梁师傅今天会做的事。白绥拿着纸回到工作台边,没有再等那枚银饰完工,而是先问梁师傅接下来哪一步最关键。

      “嗯......现在?”梁师傅用锉刀轻轻碰了碰银片的边缘,“把这里磨平,不然戴着会刮手。”

      白绥从镜头后看过去,那点不平整小得几乎看不见。他问了才知道,梁师傅已经换过两把锉刀,接下来还要用更细的一把。

      “我先拍这个。”

      快门响的时候,梁师傅刚好停下动作,迎着灯检查那道边缘。

      他又拍了锉刀换成细的那一步,以及擦掉银屑的动作,才拿着相机过去找许女士。

      她看得很认真,翻到第三张时却停住:“这一块旧布……能不能拿掉,再拍一张?”

      白绥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工作台角落有一块折好的布,边缘磨得发白,的确不如其他物件整洁。他先前特意把它留在镜头里,因为梁师傅每做完一步,就习惯拿它垫一下银片。

      “我可以问问吗?”

      许女士以为他要去问能不能挪布,点了头。

      白绥走回梁师傅身旁:“这块布为什么一直放在这里?”

      “银子软,怕磕着。”梁师傅捏起一角,“换新的也行,就是这块顺手。”

      “我能拍您用它吗?”

      “刚才不就拍了?”

      “我想让别人看出来,您为什么留着它。”

      梁师傅放下工具,仔细看他一眼,突然乐起来,还开了句玩笑:“那你拍吧。别让我举着不动太久喽,手酸。”

      “不会。”白绥保证。

      许女士站在一旁,听完也没再说要把布拿走,只提醒:“可以留,但成品一定要清楚。我们是卖饰品的,总不能最后只让人记住一块布。”

      白绥想了想构图,郑重点头:“我把它们都拍进去。”

      沈砚隔着一点距离看着这边的情况,唇边带着笑。白绥撞上他的目光,还以为自己刚才说得太满,悄悄瞪了他一眼。沈砚识趣地没出声,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等他路过时递过去。

      白绥捧着杯子站了片刻,忽然说:“你别总站那么远。”

      “怕挡着你。”

      “站这里就不挡。”白绥给他指了个位置,“我拍到好的,你能先看见。”

      沈砚移了过去。

      梁师傅忙完手头这一段,才把银片放到旧布上。白绥先拍他的手,再稍稍后退,让小灯、工具和那块布一同入镜。镜头里没有刻意摆好的桌面,只有梁师傅把刚磨好的边缘迎着光摸过,确认不刮手才放下。

      这次白绥拍完,自己先点开看了许久。

      沈砚在旁边等着:“怎么样?”

      “等一下。”

      白绥将前后几张来回翻了两遍,终于举给他看:“现在看。”

      沈砚照着他的顺序看完,问:“最后这一张,是你一直想等的?”

      “差不多。”白绥弯起眼睛,“不过前面的也好看。”

      他原本只想拍完成的那一刻,真看了整段过程,才发现梁师傅决定“完成”之前,还会多摸一遍边缘,多转一次灯。那些动作很小,漏掉了就只能得到一张亮晶晶的饰品照片。

      许女士和梁师傅都看过照片。许女士选中了前面三张,梁师傅只关心那块布:“你拍得这么显眼,回头有人问,我可不想承认自己懒得换。”

      “我跟他们说是您喜欢。”白绥答。

      “那我就彻底不能换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白绥也跟着笑,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刚进门时的那点紧张已经没了。

      从工作室出来,他坐进车里便把相机拿出来,翻到那张梁师傅托着银片的照片。沈砚替他摘掉相机带,见他仍低着头,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站了半天,酸不酸?”

      “有一点。”白绥把手交给他,“你刚才怎么不说那块布不好看?”

      “我觉得好看。”

      “许女士一开始想拿掉。”

      “她有她要用的照片,你有你想拍的。”沈砚替他按了按腕骨,“你们后来不是谈好了?”

      白绥点头,又有些得意:“是我去问梁师傅的。”

      “嗯,我看见了。”

      白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半句,扭过头看他:“还有呢?”

      “还有什么?”

      “我都拍给你看了。”

      沈砚故意停了两秒,才说:“我们白老师第一次试拍,知道先问人家规矩,也知道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照片我看了,最后那张尤其好。”

      白绥听得高兴,又觉得“白老师”三个字出现在这里太郑重,伸手挡住他的嘴:“在外面不能这样叫。”

      “刚才当着梁师傅的面又没叫。”沈砚握住那只手,在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现在只有我们。”

      白绥便不拦了。他的手还被握着,顺势挨到沈砚身上,拿另一只手替他翻照片。讲到拍失焦的那几张,他自己先皱起鼻子:“我刚才明明站了很久,最后只有三张能给他们。”

      “其他的也没白拍。”

      “我知道。”白绥指着屏幕,有些骄傲地仰起头,“不拍前面那张,我就不会发现灯要挪。”

      沈砚看了他一眼,原本准备了一番安慰,眼下倒是用不上,便只抬手替他揉了揉肩。

      晚上,林摄影师看了白绥发去的照片,挑出光线不稳的地方,也夸了最后那组。许女士则将需要的工序清单补齐,约好拍摄时间。白绥按着清单核对,发现正式拍摄还有几天,他还有时间在家试试饰品戴在手上的画面。

      “找谁当模特?”林摄影师在电话里问。

      白绥看向书桌旁的沈砚。

      对方正在翻文件,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抬起头来。白绥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电话里笑了一声:“行,看来已经找好了。”

      “我还没问他呢。”

      “我觉得都不用问。”

      白绥捂住话筒,走到沈砚身前,将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能借我拍几天吗?”

      沈砚合上文件:“几天?”

      “不一直拍。”白绥认真算了一下,“明天先拍一会儿,如果没拍好,后天再借一会儿。”

      “那我工作怎么办?”

      “另一只手工作。”

      沈砚没忍住笑,逗他:“宝宝,这么安排是不是该先问我的意见?”

      白绥立刻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那我现在问。你答应吗?”

      “答应。”

      林摄影师还在电话那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这个话筒刚才好像没有捂严。

      接下来的几天,宋清言和法务帮白绥把合同中的使用范围、拍摄时间逐项理清。许女士也确认,正式拍摄分两次,每次只占半天,品牌的摄影团队负责产品照,白绥拍工坊中的人和制作细节。白绥在听懂条款后亲自签了字,签完还拿给沈砚看了看。

      “这是我自己接的。”他说。

      沈砚将合同还给他:“很棒。”

      “但拍完要第一个给你看。”

      “好。”

      白绥收好文件,回去继续研究沈砚那只暂借给自己的手。第一张拍得太像在看手相,第二张把饰品挡住了一半,他让沈砚把袖口卷起来,又把银扣样品搭在掌心,重新调整灯光。

      沈砚任他摆弄,文件搁在一旁,许久没翻动一页。

      “累了就喊我哦。”白绥说。

      “不累。”

      “......你别一直看我。”

      “怎么?不能看?”

      白绥被他看得有些想笑,只好把相机挡在脸前:“看你自己的手,别看我呀。”

      拍完,他检查效果。饰品终于清楚了,沈砚伸出的手也在光里。白绥看着画面,忽然想起这只手平时给自己编头发、扣手链、挑鱼刺,再忙也会空出来牵他。

      他把照片放大一点,又看了好一会儿。

      “没拍好?”沈砚问。

      “不是。”白绥坐到他身边,将相机屏幕举过去,“这张拍得最好。”

      “拿去给许女士看?”

      白绥摇头,先把照片存进自己的相册,才说:“这张我要自己留着。”

      沈砚将那只终于重新属于自己的手搭在他腰上:“行。那明天还借不借?”

      “借。”白绥凑得更近,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还没拍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养狐狸的第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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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