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想养一只狐狸吗》Winchen

27、养狐狸的第二十七天 这一段像是

　　白绥站在栏杆前，等沈砚走近，便将手机举给他看：“这里能拍到完整的桥。”

　　只是拍到和拍好之间，显然还有些距离。屏幕里的桥亮得发白，河面却黑了一大片。白绥调整了几次，觉得还不如第一版。

　　沈砚站到他身旁，替他披上外套：“别贴着栏杆，凉。”

　　白绥看都没看他，只把手往后一伸，熟练地等人找好袖口。穿好以后，他往后退几步，背抵着沈砚胸前，继续研究。

　　“早知道带相机了，手机拍出来效果不好。”

　　身后的人应了声下次带，一只手还拢着外套，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指了指屏幕：“是不是这里曝光太高了？”

　　白绥顺着他指的方向点了一下，桥上的灯果然清楚很多。他有些惊喜地仰头，正准备献上夸夸，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露台另一端有人在拍照，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证件。见两人看向自己，男人放下相机笑着解释，自己负责今晚活动的记录，刚刚在拍露台这边的景。

　　沈砚微微皱眉：“拍到人了？”

　　“带到了一点，”对方将相机递近，“可以看看，介意的话我就删掉。”

　　白绥好奇地凑过去看。

　　照片里果然不止有桥。他站在灯下，碎发被风吹起几缕，沈砚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机，手臂从外套旁绕过去，把他和灯下那一团光一起拢在怀里。

　　“这张能发给我吗？”白绥越看越喜欢。

　　摄影师很快答应，又问能不能收进晚宴的活动回顾里。

　　白绥抬头看向沈砚。

　　“你喜欢吗？”沈砚问。

　　他点头。

　　“那就留。发布之前让他们把配文发给我看。”

　　事情说定，白绥加了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收到照片立刻存进相册。他还想拍几张，又转头找男人请教一些拍摄技巧和参数，沈砚陪着站了一阵，等他指尖开始发凉才带人回去。

　　回到家，白绥已经困得不大肯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沈砚替他拆头发。发饰被收进盒子，手链也摘下来，方才在宴会厅灯下漂漂亮亮的人终于卸了满身装饰，顺势往沙发上一倒。

　　沈砚好笑地把他压住的长发抽出来：“先去洗漱。”

　　白绥闭着眼，朝他伸手：“走不动了。”

　　沈砚低头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边走边轻轻颠了颠，还顺手拍拍怀里人的屁股：“惯的你。”

　　白绥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也贴过去，十分满意地凑到他耳边说：“你最好了。”

　　第二天，白绥还没起床，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摸过去看，是方乐乔发来的消息，先问他昨晚是不是去参加品牌晚宴，又接连转了好几张截图。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点开第一张，认出了自己的头发。

　　昨晚主办方就发了活动回顾，露台那张照片放在后面，起初只是有人夸好看。到了今天早上，一个分享服装和首饰的账号将照片单独转了出去，又被更多人看见。

　　方乐乔的消息还在一条条跳出来。

　　【你看，这里有人问你戴的发扣。】

　　【还有人求编发教程。】

　　【他们说你男朋友手很巧。】

　　白绥看到最后一句，终于彻底清醒，翻身坐起来，准备拿给沈砚看。

　　卧室门恰好在此时打开。

　　沈砚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发绳，看见他抱着手机坐在被子里，便问：“醒了？”

　　白绥把手机递上前：“他们都在夸你。”

　　沈砚看完，却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了？”

　　“宋清言刚刚联系我，说照片意外传得有点多，”他在床边坐下，把白绥的头发理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白绥重新看向截图，才留意到惊人的浏览和转载量。各种讨论都有，连那枚小狐狸胸针都被单独放大，下面好几个人问哪里可以买。

　　白绥碰了碰沈砚的胳膊：“他们想买你的胸针诶。”

　　“那恐怕买不到。”

　　“我挑了好久才挑中的，”白绥说着嘴角翘起来，“只有你有。”

　　“嗯，收得好好的。”

　　白绥满意地靠过去，继续往下翻。起初看见别人夸自己，他还挺高兴，后来发现连眼睛、头发都有人截出来仔细讨论，手指便慢慢停住了。

　　“怎么了？”

　　“我的眼睛都被放这么大。”

　　底下有人猜是美瞳，还有人说颜色这么浅肯定调过照片颜色。白绥不太确定地打开前置相机，盯着看了半天，确定自己瞳孔依旧是原来的颜色，才放心地切回去。

　　看着怀里人的动作，沈砚问：“不习惯？”

　　白绥点点头，朝他挨得更近：“他们说什么的都有。”

　　沈砚把手机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到一边：“那先不看了。”

　　见白绥的视线还跟着手机走，他又问：“还有哪句让你不高兴吗？”

　　“没有。”白绥想了想，“就是有点奇怪。他们又没真的见过我。”

　　沈砚替他拢好被子：“乱猜的不用理，真有人说得过分我让人处理。”

　　过了一会儿，白绥还是忍不住拿回手机，又看见评论说他是沈氏旗下娱乐公司准备推出的新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他会拍什么戏。

　　他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没影的事能讲得这么认真。

　　“我没有要拍戏。”

　　“会说明的。”

　　“也没签公司。”

　　“嗯。”

　　白绥转头看沈砚：“那他们为什么不先问我？”

　　“因为顺嘴猜一句比问清楚容易得多。”

　　这个道理白绥不大喜欢，他把手机扣到被子上，决定暂时不看。

　　沈砚没有催他下楼，拿过梳子，让他转过去。

　　白绥乖乖坐好，指挥他给自己编昨天的样式。

　　“今天不出门也要那个？”

　　“要。好看。”

　　沈砚替他将两侧头发分开，照着昨晚的样子重新编好，只换了一枚小一些的发扣。

　　白绥拿着镜子看完，才肯下楼吃饭。

　　宋清言已经把需要澄清的内容整理好发了过来。白绥坐在餐桌旁，听沈砚逐句念了一遍。主办方会补充说明，他只是应邀出席，并非新签约的艺人。

　　刚喝了半碗粥，他的手机又亮起来，这回是林摄影师，告诉他剧组花絮照的浏览量也涨了不少，底下有很多人在问，照片是不是出自露台上那个白发青年的手。

　　白绥赶紧点进去看。

　　有人喜欢书店的旧招牌，有人求化妆师手里的工具链接，还有人顺着画面找到了蹲在角落扶着灯的工作人员，夸那张照片看着特别安静有氛围。

　　他划拉的速度慢下来。

　　拍那张照片时，片场并不安静。旁边道具组喊着搬东西，演员在对戏，只有那个工作人员一直扶着灯，怕碰歪了角度接不上戏，连转头都很小心。

　　当时白绥想把这一幕留下来，如今有更多人看见了。

　　他有些高兴，刚才那点被陌生人讨论的不自在终于冲淡了一些。

　　“剧组说今天还要整理几张发出去，”白绥很快放下勺子，“我先去弄。”

　　沈砚把他剩的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塞回他手里：“吃完再去。”

　　白绥接过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来陪我。”

　　“拿了电脑就上来。”

　　他这才安心上楼。

　　上午两人待在书房，沈砚处理工作，白绥选照片，偶尔把拿不准的给他看。手机被放到一旁，好一阵都没再打开。

　　直到宋清言送来新的合作资料。

　　有品牌希望请白绥出镜，拍一组服装宣传片，也有杂志想做简单的采访。

　　白绥听见可以穿很多套好看的衣服，还稍稍心动了一下，往后翻到拍摄时间，又没那么想去了。

　　“要一整天？”

　　“这是他们预计的时间，应该会有变动。”

　　“算了吧，”他将资料放回去，“我还是更想拍别人。”

　　宋清言并不意外，拿出下一份：“这家倒是想请你拍照片，不过不会让你单独负责，他们有摄影团队，希望先和你沟通一下。”

　　白绥这回坐直了些。

　　品牌准备拍摄一组手工饰品，想把制作过程也留下来。负责人看过他拍的片场花絮，觉得他细腻独特的风格很适合。

　　白绥看着参考图，桌上散着细小的零件，一双手握着工具，正在给银片敲出纹路。

　　“我想试试这个。”

　　“可以先见面，”宋清言说，“合不合作，聊过再决定。”

　　白绥点头，看向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沈砚。

　　不必等他开口，沈砚已经点头：“我陪你去。”

　　得到这句，白绥便开始认真翻看后面的例图，连宋清言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那天下午，周衡也发来了消息。

　　他看见网上的晚宴照片，特意来提醒白绥，颈间的玉牌尽量不要让人拍得太清楚。

　　白绥摸了摸领口。昨天衣服扣得好好的，玉牌藏在里面应该没有露出来。他把照片重新放大检查，果然只能看见一截细绳。

　　“别人也认得吗？”

　　他把问题发过去，没过多久周衡便回了电话。

　　“完整的纹样我目前只在家里的手札见过，但旧物经过许多人的手，不排除还有别的记载。我想着，能少一点麻烦还是少一点。”

　　白绥靠在桌边听，没有出声。

　　周衡又说，之前那几页模糊的扫描件，他找人重新做了整理，有一处残损的字迹，如今能多辨出几个字。至于写的是谁，还要结合前后记录，不能急着下结论。

　　新图片很快发来。

　　白绥把它放大，先认出了那个“白”字，旁边的字也慢慢读出来：“幼子......佩玉......离......”

　　再往后，纸页破损，缺了很大一块。

　　周衡解释：“这一段像是在记录某位族中长辈送晚辈离开。残缺的地方太多，我还不能确定就是你。”

　　听他这么说，白绥仔细想着之前零碎记起的片段，留意到了先前没有注意的细节。绳子系好以后，对方似乎托着玉牌看了看，才轻轻放回他胸前。

　　不是随手给的，很重视。

　　“宝宝？”沈砚叫他。

　　白绥回过神，冲他笑笑：“我没有头疼。”

　　电话那边周衡听见了，没有追问他想起什么，只说整理好的其他资料一会发来，他们愿意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白绥主动问了一句：“如果是送晚辈走，为什么还要给玉牌？”

　　周衡想了想：“或许希望他平安，也或许希望他以后能回来。”

　　白绥安静了一会，点头道谢。

　　电话挂断，书房里重新静了下来。沈砚把扫描件保存好，又将手机里的露台照片调出来，重新检查衣领的位置。

　　白绥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拿手机的手腕：“我想去找。”

　　沈砚抬眼。

　　“那个给我系玉牌的人，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

　　白绥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挪到他面前，找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又担心了？”

　　沈砚放下手机：“有一点。”

　　“怕找到以后，你有很多想回去看的地方，”他抿抿唇，“也怕那里有人，在等你回家。”

　　白绥定定看了他半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啵”地一声亲上去：“你要陪我去呀。”

　　“想看的地方一起看，”白绥仰脸冲他笑，“我又没有让你留在家里。”

　　他知道沈砚在他还是狐狸的时候就担心“过去”对他的影响，所以他每次都会坚定地告诉对方，自己最希望的是他能陪着一起。

　　沈砚看着他，慢慢把人圈在怀里。

　　白绥舒服地靠着，想了一会，又补充：“假如找到了，到那里我不认识路，你也得牵着我。”

　　“好。”低低的声音传来。

　　两人待了一阵，白绥想起那个品牌的邀约，又重新看向电脑。

　　“我们先去看这个吧，”白绥指着图片，“我想拍师傅刚好完成作品的时候。”

　　“想问什么？先记下来，明天找负责人一起问。”

　　白绥把各种疑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决定第一个问题：能不能靠近一点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