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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养狐狸的第二十五天 “按这本手 ...
拍卖会送来的东西里,白绥最先拆的是那对手表。
沈砚将浅色的那只取出来,白绥却先把手背在身后,拿起另一只:“我先帮你戴。”
男人便把手递给他。
白绥低头研究了一会表扣,前半段顺利,最后却怎么也扣不上。沈砚等了片刻,把手腕翻过去:“这里先按进去。”
“我知道。”
他其实刚知道,不过并不影响回答得很有底气。表扣合拢时发出轻响,白绥检查了两遍,才抬起自己的手放进沈砚掌心。
轮到沈砚,事情就快得多。白绥还没反应过来,腕间已经多了一圈凉意。他把袖口往上卷了卷,又拉过沈砚的手,挨在一起看。
“以后你看时间,就能想起我。”
沈砚顺着他的话问:“那你呢?”
“我也是。”白绥回答完,又觉得不满意:“可是你在公司老看时间,我只在等你的时候看。”
“所以我可以多想你几次。”
一句话就被哄得服帖,白绥咧着嘴拿来相机拍了张照片,又缠着沈砚各自发了朋友圈。
他很喜欢看评论区那些祝福。
沈砚等他回完消息,才从桌边拿来一个文件袋:“周衡又发过来几页资料,宋清言打印好了,要不要看?”
“玉牌的吗?”
“嗯。他照着一张旧摹图比对,有几个地方能对上。”
白绥放下手机,往他跟前凑了凑。
这回的纸比上次少。两张放大的纹样并排着,一张来自玉牌,另一张是从旧手札上截下来的。白绥盯着图上的弯弯绕绕,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靠近边缘的几处转折确实相像。
沈砚指给他看:“周衡找到了原件里夹着的临摹图。这几笔,上次的扫描件里没有。”
“所以是一样的?”
“有相同的地方。他说想当面看一眼,才能进一步判断。”沈砚边说边把纸放低,让他不用一直歪着脖子看。
“他什么时候来?”
“你愿意,我就让宋清言约。”
白绥想了想:“那就今天下午吧,你陪我一起去。”
周衡下午到公司时,带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布包。
白绥坐在沈砚身边,看见宋清言领着人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与第一次隔着走廊远远看一眼不同,这次他能看清对方的脸:眼角有些细纹,衣服整洁,袖口沾着一点浅灰色的粉末。
周衡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掸了掸,笑着说:“刚从修复室出来,没注意。”
宋清言将茶准备好,替他们关上门。周衡没有急着打开布包,先再次解释了上次来沈氏的缘由。
沈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没关系,这些已经确认过了。”
周衡这才取出包里的东西。
一本薄薄的手札,用软布包了两层,纸页边缘泛着深浅不一的黄,有几处已经缺了角。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袋口松开,露出一枚颜色很深的木片。
白绥鼻尖动了动。
那种气息又出现了,比上次闻到时更清楚些,像潮湿的树皮,还带着泥土的腥味。他不由自主按住了胸前的玉牌。
周衡停下动作:“怎么了?”
“那天,你也带着这个吗?”
周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木片:“带着。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平时都放在包里。”
“我闻到过。”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不妥,奇怪的是周衡也没有因为他这种说法有什么反应。
对方看了他一眼,把布袋往桌面中间挪了些:“你如果想看,可以靠近一点。木头脆了,别用力捏就行。”
白绥小心拿起来。木片一侧磨得光滑,另一侧有几道浅痕,已经看不清原本刻的是什么。
他以为离近些,脑海里刚刚隐约浮现的画面会变得清楚,可等了好一会儿,记起来的仍然只有一些零碎的影子。昏暗的地方,耳边的铃声,和一只伸到颈边的手。
越想去看那个人的脸,画面便越模糊。
“还是想不起来。”白绥有点失望,小心地将木片放回袋子。
沈砚把水递给他:“先喝一口,慢慢来。”
周衡也没有说什么,他看了看白绥衣领间露出的细绳,问:“方便让我看看玉牌吗?”
白绥答应了,转身让沈砚帮忙解开然后递过去。
等玉牌被放在软布上,周衡拿出放大镜,把它和那张旧摹图仔细比对,还不时在那本手札上找什么。
他看得很慢,翻页时尤其小心。白绥等他停在其中一页,才问:“这本书是你家人写的吗?”
“几代人陆续记的,”周衡指向页边一行细小的墨迹,“这里是我曾祖父补的,有点洇开了,你恐怕不容易认。”
白绥看了一眼,确实不认识,但他很镇定:“沈砚会给我读。”
沈砚没有立刻应下,看了片刻:“有几个字,我也得问周先生。”
原来沈砚也有不会的。白绥略感新鲜,便暂时不为自己认不出字发愁了。
沈砚已经习惯他异于常人的关注点,倒是周衡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他一下,笑笑又低头继续研究。
差不多看完,周衡把那一页读给两人听。记载断断续续,说的是他祖上守山时与山中一族往来的旧事。关于族群的身份,残存的字里写着一个“狐”字。
“狐狸?”
“按这本手札的说法,是狐族。”周衡纠正。
“我家祖上世代守着一处山地,留下过很多东西,我做民俗研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弄清它们。”
他说到这里,将图纸转向白绥。
“这上面画的玉,轮廓和你戴的这块不完全一样,但有一片纹样很接近。旁边的记载涉及当年与我家有过约定的狐族,你有这样的玉牌,又认得旧物的气息,或许就是线索。”
白绥看着那些小字,又靠近了一点沈砚,膝盖挨着对方的腿,才接着问:“你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吗?”
“我还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地方。”周衡道,“地名变过,有几处记载也缺失了。祖上定过不能随意带外人进山的规矩,可到了我这一代,连以前的旧路在哪里都没有完全弄清。”
白绥摸摸那块玉牌,慢慢说:“我记得有人给我系上它,还听见过铃铛声,可我看不清。”
周衡听完,又往前翻了几页,最后还是停下来:“这本里没有能对上的记载,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绥点点头,没再追问。
周衡重新包好手札,只留下允许翻印的几页复印件。临走前,他说回去再核对家中留存的其他材料,有了可靠的消息,会联系宋清言。
白绥送他到门口,等门关上,他低头摸了摸重新戴好的玉牌,才回到沙发旁。
沈砚正在看留下的纸,他走过去,一屁股坐进人怀里。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沈砚手臂环过来:“累不累?”
“有一点,他说的东西太多了。”
白绥本就回忆不起来过往,连刚才周衡读到的几个地名都没记住,又知道自己可能还有同族生活在山里,乱七八糟的信息堆在脑子里,他干脆放弃思考。
沈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才问:“听见那些事,想去找吗?”
白绥没有马上回答。他对所谓的狐族没那么好奇,但他想知道是谁给自己系上玉牌,又为什么把看起来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想吧。”最后他还是说。
沈砚的手在他背上停了片刻,随后才应了一声。
白绥抬起头,见他视线仍落在桌上的复印件上,便用手挡住了那几页纸。
“你怎么不问我,到时候真的去了,要带什么?”
“要带什么?”
“相机,还有你。”
男人终于笑出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宝宝,把我排相机后面?”
白绥觉得这个人很会挑毛病,他明明特意强调会带上他,对方却反过来计较谁先谁后。
于是他拿起沈砚的手,放到嘴边“嗷呜”一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串牙印。
“怎么跟小狗一样,不高兴就咬人。”沈砚好笑地弹了弹他的额头,也没管手上的口水。
白绥没跟他计较,催他赶紧回家,今天陈姨炖了鱼,回去晚了汤就没有刚出锅时好喝。
那几页手札的复印件被收进书房,白绥有空就拿出来看一看。认不出的字先圈起来,等沈砚回来再问,有时问着问着,人就从椅子上挪进了沈砚怀里,纸也跟着换了地方。
周衡还在整理家里的旧资料,暂时没有新消息,白绥便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上课,拍照,偶尔陪沈砚去公司。
晚宴的邀请送来时,他正在和飞机上的乘客斗智斗勇。
沈砚拿着请柬问他想不想去。白绥还盯着手机,只微微把脸侧过去,问他具体有什么安排。
“陪我吃顿饭,看看热闹,不需要你做什么。”
好不容易顺利通关,他才丢开手机接过请柬。上面的字印得细细长长,还烫了金,品牌名字他也认得,沈砚给他买过好几件,穿着挺舒服,想来吃的东西也不会太差。
“你会一直在?”
“在。有人找我说话,你待在旁边就行。”
白绥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还算好玩,就答应了。
到了当天,出门前的麻烦落在了衣服上。
白绥穿着选好的西装站在镜前,肩线和袖长都合适,可一转头,衣领就碰到下巴。他伸手往里拨了拨,没拨好,又去看沈砚。
沈砚原本在扣袖口,看见他的动作,走过来替他将领子展平。
“扎?”
“这里老碰着我。”
“先试试松一颗。”
最上面的扣子被解开,白绥转了两下头,终于舒服了。他站着没动,等沈砚替他理好里面的衣料,就伸手圈住对方的腰,往前靠。
沈砚搂住他,亲了一口,带着人坐下,开始给他编头发。
这项手艺,是沈砚前几天才学会的。
起因是白绥刷到一个编发视频,觉得好看,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我也要这个。”
沈砚看了一遍,答应得很从容:“好。”
十分钟后,他开始看第二十遍。
白绥坐在他身前,头发被分成三束,半天没等到后续,便想回头看看。沈砚扶住他的肩,语气依旧镇定:“别动,快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白绥从镜子里看见他将刚编好的部分全部拆开。看来沈砚的“快好了”有时候也没那么可靠。
沈砚倒没有放弃,他把视频调慢,停在关键处反复研究,神情严肃得白绥都没好意思催,只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免得辫子没编出来,男朋友先饿着了。
第一次成功时,白绥手里端着的苹果已经见了底。他拿着手机看沈砚拍下的照片,越看越喜欢,当即决定:“明天还要。”
沈大总裁好不容易学会一项,第二天就有了新的作业。
此后,他进步很快,起初还要看着视频,后来已经能一边回应白绥的絮叨一边替他编不同的花样。家里也陆续添了不少首饰,白绥每天挑出自己喜欢的几件,交给沈砚,自己坐好就行。
因为要参加晚宴,沈砚今天选了个最近才学会的新样式。
白绥窝在他身前,起初还想从镜子里偷看,转了两次头,都被轻轻扶了回去,就老实下来,只管摆弄手里的发饰。
等两侧的细辫在脑后交叠,沈砚向他伸出手,他才将发饰递过去,还不放心地叮嘱:“别戴歪了。”
“知道。”
“左边翅膀要露出来。”
沈砚依言调整好,拿过小镜子给他看。白绥仔细检查一番,满意点头,又伸出手,等他帮自己戴手链。
小坠饰碰在一起,响了一声,白绥觉得好听,刚想再晃,沈砚便托住他的手:“先扣好,掉了还得找。”
他立刻不动了,乖乖等着。
沈砚替他理好袖口,退开一点打量,随后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枚胸针,别在他衣襟上。白绥垂着眼,看他的手指在那几颗宝石旁停留,忍不住问:“还没好吗?”
“好了。”沈砚牵着他往全身镜那里走,“看看,喜欢吗?”
白绥原本想看新编的头发,目光却被其他饰品吸引。
耳边、衣襟和腕间的饰物各有样式,搭在一起又很相称,连他抬手拨头发时,都有细碎的光随之闪动。
很好看,他欢欢喜喜勾住沈砚的胳膊,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喜欢!”
沈砚倒还是一身深色西装,只在胸前别着之前白绥送的胸针。白绥转过身,替他转了转胸针,也算参与了男朋友今晚的打扮。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一个气质沉稳内敛,肩背挺拔;另一个被仔仔细细装扮过,动一下还能听见饰品碰撞的叮当声,浑身都是值得多看一眼的小巧思。
白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觉得沈砚好像太素了,正准备从首饰盒里替他选个什么,那人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握住了他的手:“走了,宝宝。”
白绥便忘了什么首饰盒,高高兴兴跟着他出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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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养狐狸的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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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