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养狐狸的第二十四天 两只手牵在 ...
-
到了周三，白绥右脚那一处早就不疼了，沈砚却还是给他找了双软底鞋。
白绥穿好，在镜子前看了一会，自己是浅色衬衫，沈砚比他正式些，站在一起很是般配，他满意地伸出手，等他牵自己出门。
拍卖会在一家酒店举行。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变轻，白绥一进去就看见两边的展柜，拉着沈砚往那边走。
工作人员递来拍品图录和号牌，白绥正要接，沈砚先拿了过去：“这个等会再给你。”
“为什么？”
“举起来就算出价，得先教你怎么玩。”
离开场还有一阵，他们先去看预展。
白绥最先喜欢上的是一幅画。画中一道瀑布从苍翠的山间倾泻而下，撞上嶙峋的岩石，溅起蒙蒙水雾。他看了一会儿，竟觉得那水源源不断往下流，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清凉下来。
沈砚等他看够了，才问：“喜欢？”
“嗯。挂在书房好不好？”
“好。”
答应得这么快，像是完全没有考虑价格，偏偏白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拽着他继续走，惹得工作人员惊讶地看了两眼。
往前走过两个展柜，白绥又停下来。
黑色衬底上摆着一颗浅金色钻石，灯光透过切面，稍稍换个角度，就有细碎的光沿着棱边闪过。沈砚目光停了一瞬，又侧过头看白绥，他果然也被吸引。
那双眼睛映着展柜的灯，也是浅亮的金色，竟比衬在黑绒上的钻石还要动人。
沈砚了然：“这个也喜欢吗？”
“它颜色跟我的眼睛一模一样！”
沈砚也觉得这颗钻石配他刚好，琢磨着回去定做一个戒指或者耳钉，点头示意一会可以拍这个。
工作人员介绍了重量和火彩，又说今晚询问这件拍品的客人不少。白绥终于发现拍品单后面的估价，看着那一串零有些犹豫：“最后是这个价格吗？”
“要看别人怎么出价。”
“可能比这个还贵？”
“可能。”
听说有很多人想要，又被价格震惊到，他失落地叹一口气，沈砚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没关系，我们进去再看，它会是你的。”
白绥乖乖被他牵着走到休息区，没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展柜。
休息区摆着茶点，他挑了一块小蛋糕，刚咬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沈砚的名字。
来人看着五十多岁，鬢边有些灰，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纹路。他没像工作人员那样客气拘谨，走近以后，先拍了拍沈砚的肩。
“前两天看到照片，还以为我点错了。今天算是见到本尊了。”
沈砚站起身，客气地笑了一下：“顾总。”
随后他扶着白绥的椅背，介绍道：“白绥，我男朋友。”
白绥连忙将蛋糕咽下，起身打招呼。
顾先生朝他点头，语气亲切：“你好。合照拍得不错。”
“我们自己拍的。”白绥抿起嘴笑着说。
“那更难得。我跟我太太拍合照，总得找人帮忙，她嫌我技术太差。”
他说自己看中了一套瓷器，太太交代过，买不到也不许再搬别的瓶瓶罐罐回去。话是抱怨，脸上的幸福却做不得假。白绥听得有意思，沈砚则问他收藏室是不是又放满了。
“别提了，我好不容易空出一面柜子，被她拿去放书了。”
两人气氛轻松，说话也随意，白绥不像开始那么拘谨，坐回去，慢慢吃完剩下的蛋糕。手指沾了一点奶油，他正想找纸巾，沈砚已经抽了纸，没递给他，直接帮他擦得干干净净。
顾先生话说到一半，停了停，随后笑了起来：“认识你这么些年，今天倒见了新鲜事。”
白绥抬头，沈砚也没松开他的手，将用过的纸放到一边：“让您见笑了。”
顾先生摆摆手，看向白绥，神色变得欣慰：“他以前总忙，吃顿饭都惦记工作，现在有你陪着是好事啊，总算有个小年轻的样子。”
白绥认真点头：“他有在好好吃饭。”
“那就行，祝你们一直这么好好过日子。”顾先生笑意更深。
入场后，沈砚带着他进了一个包间，接着向他解释举牌和加价。白绥听明白才接过号牌，放在膝上，十分慎重。
最开始的几件拍品，他都只是看别人竞价。有人为了一只花瓶接连举牌，数字越报越高，沈砚问他喜不喜欢，他摇头：“不要。”
轮到那幅画时，白绥立刻坐直。沈砚握着他的手举牌，另一个人跟了一次，再举，便没有人继续了。
落槌以后，白绥偏过头，小声确认：“是我们的了？”
“嗯。”
他欢呼一声，抱住沈砚的胳膊，开始琢磨挂在书房哪里比较合适。
沈砚听他絮叨，拢了拢他的手。厅里冷气足，白绥坐了一阵，指尖已经有些凉。手被沈砚捞过去捂在掌心，他干脆彻底歪过去，靠着沈砚等那颗钻石。
钻石被推上台的那一刻，会场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前排有人举牌，侧边的电话委托随即跟上。白绥刚听清一个数字，又被下一个盖过去，过了几轮，才意识到出价已经比目录上的估价高出很多倍。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边一直没动过的号牌，有点想举，又去看沈砚。
沈砚接过来，报了一次价。
后排很快有人跟上，电话委托席也报出了新的数字。沈砚没有回头，等对方说完，便抬了抬手，将价格翻了一倍。
白绥原本还盯着那颗钻石，听见报价，立即转过脸。
沈砚神色如常，见他看过来，还顺手替他把滑到腿边的拍品单往里挪了些。
电话那边商量了一阵，再次加价。沈砚仍不着急，低头帮白绥拢好外套，才重新举牌，再次报出对方两倍的价钱。
白绥终于拉住他的袖口：“沈砚......”
“嗯？”
“太贵了。”
沈砚握住他的手，放回自己膝上：“安心坐着，喜欢就给你买。”
他语气随意，像只是答应他回家时顺路买一份甜品。白绥看了看还在竞价的其他人，到底靠回他肩上，只是那只手被他拉着没肯松开。
随着沈砚新报出的价格，场内安静了片刻。拍卖师确认了报价，电话委托席那边低声询问，前排原本还在举牌的人将手放了下来。
白绥又去看沈砚：“你怎么一下加那么多？”
“想早点给你买下来。”
白绥有些高兴，想到那个数字又开始担心：“会不会花完？”
“什么花完？”
“家里的钱。”
沈砚沉默两秒，面色有些古怪，显然发现之前说给他买小区的事已经被这人忘记，一时不知道应该为他替自己省钱开心，还是应该多买点东西展示财力，最后只能扶额解释：“养你一个还是足够的，买一盒这样的钻石回去给你当弹珠玩也够。”
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以后不用再问，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那就好。”
白绥彻底放心了。
最终没有人再出价。一槌定音，白绥仰起脸，笑着晃了晃沈砚的手，话还没说，沈砚已经低头应他：“我说是你的吧，宝宝。”
他便把原本想说的话忘了，往他身上贴得更紧，还赏了对方一个亲亲。
白绥想要的东西都买完，沈砚也没有立即离开，他就继续翻拍品单，见下一件是一对手表，便伸出自己的手腕，有些好奇地照着图片比了比。
两只表样式相近，表盘颜色一深一浅，摆在一起，可以说相得益彰。
“这两个一起卖呀？”
“嗯。”
“每天换一个吗？”
“......两个人戴。”
白绥慢半拍反应过来，抬头，沈砚已经将号牌拿在手里。
这次竞价没有钻石那么久，拍到以后，白绥盯着照片，手指在浅色表盘上点了一下：“我要这个。”
“喜欢浅色的？”
“喜欢。”
“那就给你。”
白绥看着另一只深色的，想象沈砚戴上的样子，两个人一同抬手，腕间露出差不多的表。
沈砚和他戴一对。
他把自己的手腕搭到沈砚腕边，嘴角越翘越高。
沈砚不知道他突然乐什么劲，捏着他的手把玩。
散场后，工作人员来确认手续和交付安排。画需要包装配送，钻石和手表也要核验后交接，今晚不能立刻带走。白绥听完虽然有些遗憾，还是把几样东西的凭证仔细收起来。
顾先生也拍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套瓷器，办完手续过来和他们道别。见白绥还抓着拍品单，便问他今天玩得高不高兴。
“高兴。”白绥答得很快。
“那就好。”顾先生笑着应了，又对沈砚说：“改天带小白来我家吃饭，我太太也看见你们的合照了，夸了半天。”
沈砚答应，顾先生便告辞离开，临走时还提醒晚上风大，出去记得穿好外套。
白绥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他很好。”
“嗯，合作很多年了。喜欢就下回一起去吃饭，他太太也很和善。”
白绥点头，两人走进电梯。
回家路上，白绥问沈砚那个钻石除了摆在那里还可以怎么办。
“可以做成首饰。”沈砚揽着他，“戒指，或者耳钉，看你喜欢。”
白绥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耳垂，觉得有点难以抉择。
“你觉得哪个好看？”
“都好看。”没有在敷衍，沈砚是真这么觉得。选了一个，大不了下次再买一个其他颜色的钻石补上另一个。
“也可以不急着定，等送到家了，让人画几张设计图给你看。它会一直这么亮的，摆多久都可以。”
钻石的事终于放到一边，他又想起那对手表。等表送来，戴上之后他要再拍一张照片。
这回不拍脸，两只手牵在一起，也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养狐狸的第二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