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养狐狸的第十八天 沈砚轻轻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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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绥拍的那组照片发出去以后，文化公司的负责人联系了宋清言。他们有个剧组正在拍新戏，想请白绥带相机到片场看看，如果愿意可以顺手拍几张花絮。
宋清言把话传达得很仔细：“只是邀请他去拍照，不用出镜，也不是必须交作品。”
他知道沈砚有多宝贝小白，可不能委屈了他。
白绥站在窗边摆弄相机，听见“片场”两个字就抬起头。他听沈砚解释过，自己不愿意出镜，可他看的那些小短剧都是这样拍出来的，便有些好奇。
沈砚也没说话，等着白绥做决定。
白绥挪到沈砚身旁，先问：“那里有很多人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有。演员、工作人员，还有很多灯和机器。”
沈砚看了看行程，又说：“送你过去，上午陪你，下午有个线上会议。如果你待着不舒服，我们随时走。”
听他这么说，白绥又有些犹豫，他想沈砚一直陪着他。
沈砚放下手里的文件，握住他的手，指尖轻抚，带着安抚的意思：“我会尽量早点结束。要是上午你就觉得吵，直接回家也可以。”
白绥确实更想沈砚跟着，也想去看看新鲜地方，两件事在心里绕了一圈，索性一头扎进沈砚怀里装鸵鸟，决定晚点再思考。
沈砚眼含笑意地把怀里的头捞出来，捋顺白绥粘在脸侧的头发，又把他整个人圈住晃了晃，低声轻哄：“想去就去，我开个短会而已，不会很久的。”
“那你说话算数，忙完就来陪我。”
“保证算数。”
“还要看我拍的照片。”
“第一个看。”
白绥这才点头确定：“那我想去。”
片场搭在一处改造过的旧街区，车子开进去时，白绥便趴在窗边看个不停。
街边的店铺像开了许多年，窗框却干净得很，连墙角的裂缝和碎砖都像有人刻意摆上去的，他越看越觉得违和。
下车以后，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过来，搬器材的工作人员喊着让路，演员们三两成群对着戏，远处还有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白绥把相机带子握紧，脚步慢了下来。
沈砚把他拉向自己：“不舒服吗？”
“有点吵，”白绥环顾四周，有些不舍得走，“但我还想看看。”
“先去休息室待一会，等你习惯再往里进。”
门关上后，所有声音被隔在外面。沈砚替他倒了杯水，伸手揽住他，掌心在背后轻抚，等他慢慢适应。
领路的工作人员拿着通告单站在门边，尽量不往这边看，白绥却敏锐感觉到他控制不住瞟过来的余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沈砚神态自若的样子倒也没退开，缓了一会才站起身拿相机：“我好了，走吧。”
“慢慢来。”沈砚替他把歪掉的带子理正。
负责花絮的林摄影师看过白绥的作品，知道他的风格一向比较细腻，带他熟悉了哪些位置能站、正式开拍时哪些景能取。
白绥一开始总要回头找沈砚，看见他站在自己不远处，才放心地跟林摄影师往下个场地走。
他们最先看的是一场告别旧书店的戏。年轻演员沿着街道走过来，在已经关门的店前停下，抬头看一眼招牌，再转身离开。这个不长的镜头拍了几遍，导演仍觉得少了点什么，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白绥不太懂他们说的表演，只知道那个演员每次抬头，脸上的神情都需要变得难过。但他总觉得演员每次看向招牌的眼神太过用力，仿佛在努力让周围所有人看出他的“舍不得”。
他正琢磨着，一名道具组的女生提着小凳子走到书店门口，踩上去调整招牌。牌子被风吹得有些歪，她扶正后，又拿布轻轻擦掉边角上沾的灰。
白绥举起相机时，她恰好低下头，仔细检查招牌下缘的一笔。阳光落在她手背上，也照亮了那几个略显褪色的字。他按下快门，拍完便把照片提给林摄影师看。
“这张不错。”林摄影师说，“氛围和情感都有了。”
女生下了凳子，听见两人说话便扭过头。先是看着白绥有些震惊地捂起嘴：“天哪！这么好看！”看见林摄影师满头黑线，又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指着照片说：“这个字掉了点漆，我想凑近看看是不是刚被我擦掉的。”
旁边的演员正在等补妆，闻声也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这块招牌她们道具组做了多久。
女生告诉他，整个店面都是道具组特意做旧的，连门框上的刻痕都有巧思：那是角色小时候来买书，拿钥匙偷偷刻下的。
白绥听着，又去看那扇门。划痕很浅，站远一点几乎看不见，刚才演员走过去时，也没有留意那里。
他抱着相机迟疑了一会，还是小声问：“你再走过去的时候，能不能先找这个？”
演员看向他：“刻痕吗？”
白绥点头：“因为是小时候留下的呀。是我的话，我会想看看还在不在。”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按你自己的想法来也没关系的。”
演员却看了那道刻痕好一会，转头去找导演商量。下一次开拍，他再次在书店前停下，没有急着抬头，而是先低头找到了门上的痕迹，伸出手碰了碰，才慢慢看向招牌。
导演看完回放，终于满意点头。演员从书店门口走过来，朝白绥笑了一下：“刚才谢谢你。”
白绥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建议真的有用，先弯起眼睛示意他不客气，随即转头去找沈砚。
沈砚手里搭着他的外套，见他看过来，便朝他走近了些。
“聊什么这么开心？”
白绥把刚刚的事跟他说了，仰起脸笑盈盈地盯着他，是很明显的求夸奖的姿态。
沈砚心头因为白绥对着其他人说笑而产生的那点不快瞬间散去：看吧，他果然还是喜欢自己哄。
于是他用分析收购案的态度，认真从不同角度对白绥进行了全方位夸奖，逗得人抓起他的手把脸埋进去蹭，耳尖红得滴血。
下午开工前，沈砚接到工作电话，准备去开会。他把时间告诉白绥：“大概半个小时，要是晚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想找我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白绥点头，又拽着他的袖口确认了一遍时间。
沈砚走后，他跟着林摄影师换到另一处布景。新的场景很好看，白绥拍了几张，一回头却还是习惯性地找人。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沈砚说会议临时加进来两个人，要晚一点结束，末了又问他拍到满意的照片没有。
白绥低头看了两遍，把刚拍的那张点开，又退了出去，只回：“有。等你回来看。”
他明白沈砚在忙，也知道多等一会不算什么，可原本想着马上就能给他看，现在连“马上”也变慢了，心里便有一点不乐意。林摄影师招呼他去另一边，他跟过去拍了几张，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休息时，宋清言递来一杯水。白绥接过，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坐一会儿吧，”他说，“沈总快回来了。”
白绥抱着相机坐下：“他刚才也说快了。”
宋清言听出那点不高兴，笑着问：“要不要我再去问问？”
白绥摇头。他不想催沈砚，只想那个人回来以后能多抱一会自己。
沈砚走回片场时，白绥一眼便看见了。刚才还慢吞吞翻着照片的人立刻坐直，等沈砚走近，又把相机放到腿上，抬头看他。
“在等我？”沈砚伸手碰碰他的脸，触感有些凉。
白绥点头，拉住他的衣袖：“你去了好久。”
“想我了？”
白绥原本还想说自己有一点不高兴，听见这句，便忘了该怎么接，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还没意识到这种变化。
“你坐这里。”
沈砚在旁边坐下，白绥立刻把相机递给他，腾出手来抱住他的腰。沙发窄，他靠得也紧，沈砚便伸手将他搂到怀里，让他坐得舒服些。
白绥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早就忘记了刚刚的小委屈。他没急着起来，手指还捏着沈砚腰侧的衣料，等沈砚低头问他渴不渴，才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林摄影师路过，见刚才催着自己去看新布景的人这会儿赖着一动不动，忍不住笑道：“刚才说那边的灯好看，怎么不去了？”
白绥没抬头，闷闷的声音响起：“等一会再去。”
“行啊，”林摄影师打趣，“还有比拍照更要紧的事。”
白绥脸有些热，想坐直一点，搂着沈砚的手却像黏在他身上，根本松不开。沈砚也没催，替他拢好长发，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些笑意，接话：“是我来晚了，得哄好再去。”
宋清言站在旁边，适时递过白绥的外套：“您再晚一点，我就要把片场所有布景都介绍第二遍了。”
“我没有一直问。”白绥小小声辩解，语气明显心虚。
“是，就问了几次那边拍完没有，好去接沈总。”
林摄影师又笑起来。白绥干脆把脸藏回沈砚肩上，手臂却收紧了些。沈砚轻轻拍着他的背，等旁边的人走开，才凑近问：“还要抱吗？”
“抱。”白绥答得很快，过了一会儿，又自己站起身把相机拿了回来，举到两人面前，“抱着也能看。”
沈砚便由着他靠在怀里，低头陪他翻照片。白绥讲到喜欢的地方，才渐渐忘了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一边翻，一边拉着沈砚的手去指屏幕。
下午白绥渐渐找到节奏。他不总拍妆发齐全的演员，反而更喜欢忙碌的工作人员：化妆师替人擦掉额角的汗，道具师小心扶正一盏旧灯，场记在镜头外打板。
他拍之前会先问对方是否介意，大多时候会收到充满惊喜的感谢。
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发表在网上，让更多人看见这些片场照片，白绥看向正在另一边等他的沈砚，决定回去再说。
回程的车里，他把相机包放在两人中间，没过多久又嫌碍事，抱起包挪到脚边，自己靠过去。
“累了？”沈砚问，伸手探了探他微凉的指尖，“要不要先睡？到家叫你。”
“有一点，但很好玩。”
“喜欢就多陪你去。”
到了家，白绥已经睡熟。沈砚抱他进门时，他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想挣扎着下来自己走。
沈砚托稳他的背：“继续睡，我想抱着。”
白绥美滋滋地把脸重新贴回他肩上，没注意到沈砚开始愈发主动表达“我想”，也没感受到沈砚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一触即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养狐狸的第十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