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养狐狸的第十五天 这是他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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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答应给白绥找摄影老师以后，宋清言很快整理出几份课程资料。
白绥没有急着选。他先把每个老师的示范作品看了一遍，又顺着页面点进相机和镜头的介绍。那些型号看得他眼花，后面一长串数字倒是认得越来越熟练。
他最近刚学会辨认金额，看到什么都忍不住换算一下。于是在沈砚处理文件的时候，白绥趴在书桌另一边，认真数起了自己拥有的东西。
几根狐狸时候在院子里捡到的漂亮羽毛，一堆圆润的石头，陈姨替他收好的两枚旧硬币，还有沈砚给他的卡。
只是最后一样算不算他的东西，白绥拿不准。
沈砚习惯性抬头看他，就见他把那点“家当”整整齐齐摆成一排，神情严肃得像在处理国家大事。
“在做什么？”沈砚觉得好笑。
“算钱。”
“这些？”沈砚拿起一颗石头，随意掂了掂。
白绥点头：“可以卖多少？”
沈砚只当他又刷到什么视频，配合着说：“如果卖给我，价格随你开。”
白绥撇撇嘴，把石头从他手里拿回来：“你会故意给很多。”
“嗯。”沈砚承认得十分坦然。
白绥想了想，拿起旁边那张卡：“这里有多少钱？”
“足够你用。”
“可以买相机？”
“可以。”
“可以买很多衣服？”
“可以。”
白绥又想了一个目前他见过的、看起来最贵的东西：“那可以买我们家旁边的房子吗？”
很显然沈砚被“我们家”三个字取悦到，这时候白绥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更何况是一套房子。
“你想的话，可以买个小区。”
白绥一愣，他只是随口举例，沈砚的架势却像立刻要带他去联系房地产开发商。他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房子。”
“那就等你想要的时候再买。”沈砚把卡往他手里塞了塞，“不用算，你想要什么我都买得起。”
这份理所当然的纵容让白绥心里发软，还有点高兴。他把卡收好，又将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一件件拢回来。
他没有再算相机的钱，停顿了一下说：“但我想给你买东西。如果用你给我的卡，还是你自己买的。”
沈砚似乎并不在意：“你选的，就算你送的。”
白绥本质上还是个变成人没多久的小狐狸，很快被沈砚不讲理的逻辑绕进去，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他也没立刻应下。
他并不只是想简单送给沈砚一件物品，而是想像沈砚替他挑衣服和玩具那样，亲自选一个适合沈砚的礼物。
见他愁得眉头皱起，沈砚往他嘴里塞了块糖：“想给我买什么？”
“现债......不棱告树你。”因为含着糖，白绥说话有些含糊。
虽然是秘密，但沈砚的眼底反而多了些笑意：“好，那我等着。”
周末，两人去了商场，也是沈砚公司旗下的产业。
白绥原本以为只来试试相机，没想到沈砚先在服装店那层停了下来。白绥衣帽间里的衣服已经不算少，可沈砚仍觉得缺一件薄外套，也缺几双好看的鞋。
白绥被带着试了三套，终于抱住沈砚的手臂不肯再进试衣间。
“够了够了！”
“最后一件。”
“你上次也说最后一件！”如果此时他是狐狸形态，尾巴的毛早就炸开了。
店员站在旁边忍着笑，胳膊上还搭着白绥刚刚换下来的几件衣服。她早就认出沈砚，却没见过传闻里冷淡严肃的沈总这样哄人：
白绥不肯继续，他便亲手替人整理衣袖，又低声承诺买完就去看相机，回家的时候带他去吃最喜欢的那家小蛋糕，耐心得令人惊讶。
“真的最后一件。”沈砚承诺。
白绥盯着他看了几秒，想吃小蛋糕的心压过了试衣服的烦躁，最终勉强答应：“那你就在门口等我。”
“我不走，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他这才拿着衣服重新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店员真心实意夸了句好看。白绥对这种赞美已经免疫，礼貌道了谢，随后第一时间看向沈砚。
沈砚的眼里也全是惊艳，上前替他翻平衣领：“很好看。喜不喜欢？”
“还可以，”白绥小声补充：“但是没有你的衬衫舒服。”
虽然声音不大，站得很近的店员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再看沈砚神色如常地说：“回家可以穿我的”，她终于明白外界为什么都说沈总把人宠得没边。
买完衣服出去，白绥刚走两步就被隔壁店展柜里一条领带吸引了视线。
那条领带是深蓝色的，像雨夜里他第一次见沈砚时对方穿的西装，领带表面还有浅金的暗纹，跟他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拉着沈砚走进店里，白绥越看越满意。
“想送我这个？”
他立刻把沈砚的眼睛遮住：“你不许问。”
沈砚配合地转过身，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付款时，白绥还是刷了沈砚给的那张卡，但坚持自己输入金额和密码，又让店员把小票单独装好。
他边往外走边解释：“现在先借你的钱，等我学会拍照片，可以赚到钱，再还给你。”
沈砚并不想让他急着赚钱，也不乐意听有关“借”的字眼，不置可否：“学摄影不一定要变成工作。”
“我知道，”白绥牵住他的手晃了晃，往前快走了几步又倒着边退边看他，“我先学，不喜欢就不做。”
沈砚点头：“当然只需要做你喜欢的。”
相机店里摆着许多白绥在网页上见过的机器。他试着拿起一台，先对准远处的灯，又对准橱窗里的摆件，最后理所当然地转向沈砚。
取景器将周围的事物隔在外面，画面里只剩下那个站在一旁耐心等他的人。
沈砚隔着镜头和他对视，没有催促也没有躲开，眼神是白绥已经习惯的温柔，又好像多了些他暂时看不懂的东西。
白绥一晃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按下快门。
屏幕里的沈砚眉眼深邃，神色依旧淡，显出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又在目光触及白绥的一瞬间柔和下来。
“这张好看。”白绥把相机递过去，有些得意地戳戳沈砚。
沈砚低头，看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屏幕右下角模糊映出的半张脸。白绥眼睛微微弯着，脸颊因为兴奋红扑扑的，显然玩得很开心。
“就要这台。”沈砚说。
白绥看了眼价格，有些犹豫：“太贵了。”
“不是送你的。”沈砚从容地拿过付款单签字。
可以不要但不能不给的态度被白绥贯彻得彻底，他刚准备炸毛，就又听见沈砚说：“算我预付给你的报酬。谢谢你把我拍得那么好看。”
他瞬间哑火，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沈砚身边挪了一步：“我会给你拍很多。”
离开商场时，门口广场有活动。有个拿着相机的年轻人走过来，试探着问能不能给白绥拍一张。白绥还没回答，沈砚就先停下脚步，但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拒绝，只低声问：“想拍吗？”
白绥往沈砚身边靠近：“不想。”
沈砚替他向对方婉拒，又伸手将人护到靠里的位置。那个年轻人看着二人的互动，突然福至心灵：“我可以帮你们拍一张合照。”
白绥刚要离开的脚步一顿。
他拍过许多沈砚，却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想拍吗？”沈砚仍旧先问他。
白绥点头。
年轻人示意他们站到商场外的玻璃幕墙前。白绥刚站好时还有些不自在，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身体也绷得很直，比刚才试相机时还要紧张。
沈砚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
白绥没有防备，肩膀轻轻撞上沈砚胸前。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那点紧张顿时散了大半。他顺势靠过去，一只手提着装有领带的纸袋，另一只手轻轻抓住沈砚的衣袖。
“看镜头。”年轻人提醒。
白绥抬起脸，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快门按下的前一刻，他忽然感觉沈砚落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照片定格下来：
白绥认真看着前面，眉眼弯弯，笑意明亮又带着一点拘谨。沈砚却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着脸，垂眸望向怀里的人，专注得仿佛镜头之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年轻人低头看了眼照片，忍不住笑道：“这张特别好。”
白绥立刻凑过去。看清照片以后，他先检查自己，确定狐狐大王美貌依旧，又抬头看沈砚：“你为什么不看镜头？”
沈砚神色平静：“忘了。”
白绥并不相信，却没有追问。他把照片传到手机里，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十分满意地收起手机。
这是他和沈砚的第一张合照。
沈砚没有看镜头也没关系。
反正他看着自己。
回家后，白绥迫不及待地把领带送给沈砚，又站在衣帽间里的镜子前研究了许久，笨拙地替人系上。
领结歪得十分明显，沈砚却没有重新整理，只问：“好看吗？”
“好看。”白绥摸摸领带，转身拿过相机又给沈砚拍了一张。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摄影感兴趣。
不是急着赚钱，也不是想离开沈砚去认识更大的世界。他只是有许多喜欢的东西，想把那些属于他的短暂的光影、笑意和陪伴一个不少地留下来。
而他最想留住的人，从来都站在镜头正中央。
——
可供挑选的摄影老师一共有四位。
有的擅长拍人，照片精致得像商场大屏里的广告；有的喜欢拍高楼和街道，每张照片都规整利落。直到翻到最后一位的作品集，白绥停了下来。
那人的作品里有午后阳光下靠窗打盹的猫、被风吹斜的树影、排队搬家的蚂蚁，也有夜市凌乱却充满烟火气的一排排推车和傍晚公园里下象棋的大爷大妈。
没有刻意找角度布置光影，却能把“生活”好好留在画面里。
“这个老师。”他把资料推给沈砚，“我喜欢他拍的东西。”
沈砚先看作品，大概明白了白绥的想法，又看了一遍授课安排：“每班四个人，第一节可以试学，不喜欢就换。”
白绥点头，抱着相机问：“他能教我把你拍得更好看吗？”
“现在不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白绥解释，“不是我拍得好。”
上课地点在一间不大的工作室。白绥得知第一节课就可以自己动手拍，早饭时便反复研究新相机，连最喜欢的鱼都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再研究。”沈砚把相机拿到桌边，“相机跑不了。”
白绥将鱼肉咽下去，问：“你会陪我吗？”
“送你过去，下课了接你。”
“不能一起？”
沈砚查过那位老师的教学风格，一向重点培养学生自己观察、拍摄的能力。他陪在旁边，白绥很可能拍上整节课的自己。
“你先听老师讲。”他说，“想让我看什么，拍完下课之后给我看。”
白绥想了想，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养狐狸的第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