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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养狐狸的第十四天 “那你为什 ...
晚上回去以后,白绥睡得并不安稳。
他再次梦见那个山洞,外面暴雨倾盆,洞口悬挂着一串铜铃。风从洞口灌进来,雨声风声铃铛声混在一起,在昏暗的山洞中久久回荡。
有人背对他站在雨里,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想追过去,脚下却像被什么绊住,怎么也迈不开腿。
睁眼时天刚亮,他仍窝在沈砚怀里,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
沈砚大概半夜被他折腾醒过几次,手臂始终横在他腰间,掌心隔着睡衣贴在后背,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白绥抬头看了一会,感受着身边的温度,梦里残留的潮湿阴冷才慢慢散去。
他刚想松开手,沈砚就睁开了眼。
“又做梦了?”
白绥点点头,把梦里的景象说了一遍。他说得断断续续,沈砚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头疼吗?”
“不疼。”白绥往他怀里靠近一点,“就是没有看见脸。”
“看不清就先别看。”
沈砚的语气太过自然,白绥愣了愣,忽然觉得过去可以不急着发现,但沈砚是睁开眼就能碰到的。
他把脸埋回沈砚颈侧,安静了一会儿,又闷声问:“今天去公司吗?”
“去。”沈砚拍了拍他的背,“不过你可以在家休息。”
白绥闻言立刻抬起头:“我也去。”
对上他那双尚带困意的浅金色眼睛,沈砚顺从本心咽回了劝他留在家的话:“那就再睡十分钟。”
白绥答应得很好,闭上眼睛没多久,手就悄悄摸向了床头。
那里放着一部新手机,是沈砚前几天刚给他的。
手机里暂时没有太多东西,通讯录也只有三个人:沈砚、宋清言和陈姨。沈砚先教他接电话,又教他怎么拨出去。
白绥第一次打通沈砚的电话,他明明正坐在沈砚怀里,还是对着手机认真喊了一声:“沈砚!”
声音同时从听筒和自己嘴里传来,他觉得新奇,接连试了好几次,沈砚也纵着他。直到沈砚因为长时间占线错过几通办公电话,白绥才遗憾停手。
其他功能也很好玩,白绥最喜欢的是拍照。只要按一下,眼前的景象便能留在屏幕里。
他拍过自己的尾巴、陈姨端来的鱼和窗台的花,后来相册里渐渐只剩下一个人:
坐在书桌后工作的沈砚、开会前整理袖口的沈砚、低头替他穿衣服的沈砚。他没藏着掖着,沈砚有时发现镜头也不会阻止,只会问一句:“又拍我?”
白绥每次都坦然点头,然后把自己挤进他怀里,展示刚刚的新作品,必须要得到超过二十个字的夸奖才满意。
他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机拿进被子里,翻出昨晚回家路上拍下的照片。
车里的光线很暗,画面里只能看见男人利落的侧脸,以及落在衣领上的一小片灯影。
白绥越看越喜欢,干脆换成了锁屏,这也是他刚学会的。
沈砚本来在闭目养神,白绥点亮屏幕时却准确地握住他的手腕,摩挲了一下:“十分钟到了?”
白绥心虚地把手机扣在胸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呢。”
“那你在做什么?”
“......看你。”
沈砚睁开眼,视线落在手机上。白绥大方地把屏幕翻给他看。
照片算不上清晰,构图也有些偏,沈砚却看了好几秒:“什么时候换的?”
“刚刚。”
“为什么用我的照片?”
白绥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因为我喜欢看你呀。”
大清早被一记直球击中的沈大总裁没再说话,也不再看白绥亮亮的眼睛,只把手机放回床头,又把白绥团吧团吧揉进怀里许久没松开。
那天上午,他连早餐都多吃了两口,到了公司也堪称和颜悦色,引得一众员工用很惊悚的眼神频频偷看。
白绥不知道一张照片为什么能让他心情这么好,只觉得沈砚实在很好哄。
宋清言送来了调查资料。昨晚那名访客的登记信息没有问题,名叫周衡,受合作方委托送一份旧项目资料过来。
他常年从事古籍古物修复,近来正在帮一间私人博物馆整理一批从西南地区收来的旧物。履历干净,和沈氏也没有私人来往。
“他送来的资料呢?”沈砚问。
宋清言把文件放到桌上:“是合作方十年前的一份建筑修缮档案,没有提到小白。不过其中夹着一张旧照片,我已经单独复印了。”
白绥原本坐在沙发上看自己专门给沈砚建的相册,听见这句话,立即抬起头。
沈砚没有直接替他打开,只问:“现在看吗?”
白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
照片已经泛黄,拍的是一扇残破的山门。门旁石柱上刻着几道模糊纹路,与玉牌边缘并不完全相同,却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白绥盯了许久,玉牌没有再发热,脑海里也没有出现新的画面。他有一点失望,又隐隐松了口气。
沈砚将照片收回文件袋:“周衡怎么说?”
“他说之前没见过小白,也不知道照片为什么会夹在档案里。”宋清言顿了顿,“但我联系他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位白先生颈间的东西是不是旧玉。”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沈砚刚刚缓和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先不要让他接近白绥。查清那批旧物的来历,再查他半年以内的人际往来。”
他说完便看向白绥,像是在等他的意见。
白绥想了想:“他如果知道玉牌的事,我也想听。”
“等确认安全,我会告诉你。”
“好。”
宋清言将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听完,收起文件时莫名想起沈砚前几天拒绝那场拍摄邀请的事。老板显然已经把“先解释”三个字记得很牢,连安排调查也不再省略缘由。
线索暂时到此为止。白绥没有一直守着那张照片,等宋清言离开,便重新坐回去整理手机相册。
沈砚处理完一份文件,抬眼就看见镜头正对着自己。
“别的东西不值得拍?”
“也拍。”白绥把相册给他看,翻了几张,最后还是停回他的照片,“但你最好看。”
沈砚听着,心情不受控制地好了起来。
“这一张为什么只有半张脸?”
“你动了。”
“这一张呢?”
“小宋进来了。”
“那这张为什么是糊的?”
白绥沉默两秒,理直气壮地说:“手机不好。”
沈砚没有拆穿他,把最新款相机的购买页面调出来递过去:“要不要换个能拍清楚的?”
白绥明显有些意动,最后却摇了摇头:“我不会用。”
“可以学。”
“你教我吗?”
对上白绥期待的目光,沈砚一顿:“我给你找老师。”
白绥没有立刻答应。他把手机放下,挪到沈砚身边,先熟练地拉开他的手靠过去,才慢吞吞地说:“老师如果不好,我就不学。”
“什么样算不好?”
“说话很凶,不让我回来找你,还要碰我。”
“不会。”沈砚揽住他的腰,“可以先见一面,不喜欢就换。”
白绥这才点头。他对相机究竟有什么用还不太明白,只知道如果能把沈砚拍得更好看一点,似乎很值得学。
摄影老师还没定下来,白绥先在公司学会了一件事:人类工作的时候,时间会过得格外慢。
尤其是沈砚不在办公室的时候。
这天午休,沈砚临时去楼上开会。走之前,他把水、点心和平板都放在白绥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说会议最多一个小时。
白绥当时正在看一段教人调整手机镜头的视频,只随意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视频看完了,鱼形饼干也吃掉了一半,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
白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门。
再过十分钟,他抱起毛绒狐狸换到沙发另一头,像是换个位置就能让沈砚回来得快一些。可沈砚依旧没出现,倒是几名熟悉的员工从门口经过,见他一个人坐着,便大着胆子进来问他要不要去外面玩桌游。
白绥已经见过他们几次,知道其中两个人总会给自己带新口味的零食。他犹豫片刻,抱着毛绒狐狸跟了出去。
茶水间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副图案鲜艳的卡牌。规则并不难,白绥看了两局便懂了,第三局甚至把最会玩的人堵得无牌可出。
“你真是第一次玩?”有人忍不住问。
白绥点头,低头挑出一张牌:“这个放这里,你就输了。”
围观的人笑倒一片。有人觉得他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甚至有点可爱,想揉揉他的头发,手刚抬起来,白绥就偏头躲开了。
“不能碰。”他说。
那人连忙收手:“抱歉抱歉,沈总不让吗?”
“不是他不让,”白绥认真纠正,“是我不喜欢。”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便安静下来。
沈砚结束会议回来,远远便看见白绥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脚步停了一瞬,神色倒没有太大变化,只走到白绥身后,手掌自然地落在他肩上。
“玩得开心吗?”
白绥回头看见他,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又想起那场超过时间的会议,嘴角慢慢压平:“你说一个小时。”
沈砚看了眼腕表:“晚了三十二分钟,是我的错。”
周围的人原本还等着老板问工作,听见这句道歉,纷纷低头专心研究起桌上的牌。
这牌可真牌啊......这老板怎么这么不像老板啊......
白绥没有真生气,只是等了太久,有一点不高兴。他把手里的牌放下,朝沈砚伸出手:“抱。”
这一次,彻底没人说话了。
沈砚却像没察觉那些目光,俯身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白绥如今身量并不算小,偏偏沈砚抱他抱得十分顺手,一只手托住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后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胸前。
“回办公室?”
白绥搂住他的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样的抱抱也是他前段时间发现的。从视频软件里学到这个姿势,他就闹着让沈砚试试,偏偏沈砚拿他没办法,也不想昧着良心拒绝。
双脚离地的感觉很新奇,沈砚又走得很稳,他第一次被抱起的时候还兴奋地晃了晃腿。从此之后有事没事他嗷一嗓子,沈砚就会主动抱起他,等着狐狐大王下指令要去哪里。
身后的员工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办公室门关上,才有人很小声地感叹:“我现在相信沈总真是在养小祖宗了。”
“小祖宗还只肯让他碰。”
有两个女员工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我懂你姐妹。”
宋清言正好拿着文件路过,闻言平静提醒:“如果不想加班,建议小声一点。”
办公室里,白绥已经被沈砚放到沙发上,却仍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半个小时就这么委屈?”沈砚逗他。
白绥把脸贴在他的腹肌上,轻浅的呼吸落下,引得沈砚有些紧绷:“前面还有一个小时呢。”
“那一个小时是提前说好的。”
“可我也在等。”
沈砚被他说得无法反驳,只好坐下来,把人重新拢进怀里:“下次会议延长,我让宋清言提前告诉你。”
白绥依旧不出声。
“给你买新的镜头?”
“还没有相机。”
“相机也买。”
“不是因为这个。”
白绥并非故意拿乔,他只是刚尝试把细微的不高兴说出来,一时还不知道怎样才算可以被哄好。
沈砚自然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想撒娇,于是耐心地顺着他的长发,又摸到后颈,轻轻捏了捏。
“让你等久了,是我不好。”他说,“以后临时改变安排,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白绥听了一会儿,终于仰起脸:“真的?”
“真的,不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亲亲我了。”
沈砚的手停了。
白绥以前还是狐狸时,被哄的时候偶尔会得到落在爪子或者额头上的轻吻。变成人以后,沈砚反而克制了许多。
白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狐狸形态的待遇随着他化形会消失,如今既然沈砚有心让他高兴,他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
“以前你会亲。”他特意提醒。
沈砚看了他很久,久到白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最终低下头,在他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白绥原本小嘴叭叭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就安静了。
沈砚抿抿唇,退开一点:“还不高兴?”
白绥眨了眨眼,耳尖慢慢红起来,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又非常诚实地说:“高兴。我喜欢你这样。”
沈砚喉结轻动,环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不能因为喜欢,就每次都拿这个哄你。”
“为什么?”
白绥问得坦然,沈砚却答不上来。他总不能告诉一只刚学会做人不久的小狐狸,有些亲近的行为在人形时会被赋予另一层含义,而他已经越来越难把那层含义忽略掉。
最后他只说:“......容易把你惯坏。”
白绥并不担心:“你本来就在惯我。”
沈砚一噎,竟也无法否认。
门外传来敲门声,宋清言送来周衡的进一步资料。沈砚没有让白绥从怀里起来,只单手接过文件。
调查仍然只有一点眉目。周衡最近在修复的一批旧物,其中一只铜铃的纹饰与玉牌相近,但物品的原始收藏记录缺失,只能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他昨晚见到白绥后突然问起旧玉,或许是认出了纹样,也可能只是猜测。
“要见他吗?”沈砚把决定权交给白绥。
白绥靠在他怀里想了一会儿:“等查清楚一点再见。”
“好。”
沈砚合上资料,白绥留意到,宋清言汇报时,陪他玩桌游的那几个人从玻璃门外经过,几乎人人都忍不住往里看。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沈砚仍圈在腰间的手,小声问:“他们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工作太少。”沈砚面不改色,“明天给他们多安排一点。”
白绥信以为真,直到宋清言转身时轻轻咳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砚似乎在开玩笑。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推了推沈砚,力道可以忽略不计,刚才那一点因为等待太久产生的委屈也彻底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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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养狐狸的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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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