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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养狐狸的第十三天 白绥低头看 ...


  •   车驶出地下车库时,沈砚还在处理工作电话。

      白绥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影,没有出声打扰。等那通电话终于结束,他才转过脸,目光直直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收起手机:“怎么一直看我?”

      白绥向他靠近一点,开口时仍有些停顿:“沈砚,我想问......上午的事。”

      “他们问我,想不想拍戏。”白绥努力把句子说完整,“你为什么,比我先知道我不愿意?”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很纯粹的疑惑,沈砚却许久没有说话。

      白绥等了一会,见他迟迟不回答,又补了一句:“我没有生气,本来就不想去。”

      “但我没有先问你。”沈砚终于出声,只是整个人隐在路灯交错的光影里,白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力道不算轻。

      白绥感受到了沈砚的情绪,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只是想知道原因,沈砚却像如临大敌,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沈砚才低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总是在替你做决定?”

      白绥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沈砚的手指倏地收紧,很快又松开。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依旧平稳:“......对不起。这是关于你的事,就算觉得不合适,也该把原因告诉你,而不是直接替你拒绝。”

      白绥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沈砚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他又说了一遍,怕沈砚不信,还主动往前拱了拱,整个人陷进沈砚怀里。

      沈砚几乎立刻抬手圈住了他,掌心贴在他后腰,像是终于确认白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疏远自己。

      白绥任由他抱着,仰起脸认真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沈砚垂眸看他:“你说,我听着。”

      “我是你捡回来的狐狸。”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替你决定所有事。”沈砚眉心微蹙,一时间也拿不准白绥的态度。

      “你可以。”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沈砚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就被白绥打断:“我不懂的事,你可以替我决定,危险的事也可以,不让我做,可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他现在说长句仍不熟练,中间停顿了好几次,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明白。”沈砚终于应声,“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把“你可以”当成白绥允许自己掌控一切。恰恰相反,这是初入人世的小狐狸把信任交给他,又坦荡地为这份信任划出清晰的边界——沈砚可以保护他、照顾他,甚至在危险来临时先替他做出判断,但不能用一句“为你好”省略所有解释。

      白绥得到满意的回答,很自然地靠回他肩上,把脸埋在锁骨窝窝里蹭来蹭去。

      沈砚整个人还有些紧绷,感受到身前的痒意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把刚刚的对话当成争执,仿佛就像平时问“今天有没有鱼吃”一样只是简单的讨论。

      “那你现在跟我说,为什么不让我拍戏。”

      沈砚慢半拍反应过来,把那个邀请重新解释了一遍。拍戏要面对许多陌生人,要时时刻刻在镜头里留下影像。白绥还不能一直保证尾巴和耳朵完全藏好,一旦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沈砚也坦白了另一部分原因:“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盯着你看。”

      白绥抬起头:“为什么?”

      这次沈砚却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白绥也没追问。

      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沈砚有些无措,他也发现自己对白绥的占有欲比起狐狸形态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没有深思。

      “真的不想拍戏吗?”

      “不想。”白绥摇头,“一直和不认识的人待在一起,我不喜欢。”

      沈砚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那上午还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没你好看。”白绥如实重复上午的回答。

      这句话显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沈砚彻底放松下来,抬手把他的长发拨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白绥想到自己刷到的那些视频,又一下子抬头,后脑勺差点撞上沈砚下巴:“那以后我问你,你都要说。”

      “好。”

      “不能只说‘听话’。”

      沈砚有些莫名:“我什么时候只说过听话?”

      白绥认真回忆了一会,暂时没找到例子,但还是提前防备:“反正就是不可以。”

      沈砚无奈地点头应下。

      回到家以后,白绥没有立刻去玩新带回来的毛绒狐狸,而是跟着沈砚进了书房。

      他最近开始认字,书桌旁放着一本专门用来练习的册子。白绥翻到空白页,握着笔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词:想、不想、为什么。

      他对照着平板描了好几遍,仍有一笔落错位置。沈砚坐在旁边看文件,见他越写越不满意,便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重新写了一次。

      “为什么要先学这个?”沈砚问。

      白绥看着纸上的字:“以后问你。”

      “看来我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白绥听出他在开玩笑,理直气壮地说:“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沈砚没有问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张嘴说,还多此一举写几张纸条,因为他幻视网上那些会自己按按钮表达想法的猫猫狗狗,并且觉得自家小狐狸比它们可爱一万倍。

      白绥靠在桌边,开始日常练习说话,沈砚也乐得陪他。

      “明天去公司吗?”

      “去。”

      “为什么?”

      “有两个会议。”

      “我去吗?”

      “看你想不想。”

      “想。”白绥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又明媚,沈砚看得一愣。

      白绥觉得会说话和写字有很多好处,从前他只能依靠尾巴和耳朵表达情绪,如今可以问沈砚很多个“为什么,”而沈砚都会认真听。

      又过了几天,白绥在平板上找到了新的消遣——看营销号。

      他认识的字还不算多,却已经足够看懂那些颜色醒目、语气严肃的标题。什么“长期熬夜的危害”,什么“久坐不动正在透支身体”,还有一篇信誓旦旦地说,咖啡喝太多也不好。

      白绥的心情是越看越沉重。

      沈砚久坐,熬夜,还喝咖啡,一样不落。按照那些文章的说法,这个人能每天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简直称得上奇迹。

      白绥不敢再放任下去,于是很有责任心地给自己添了一项新任务:监督沈砚按时回家。

      往常天一暗,宋清言便会送进最后一份文件,沈砚处理完就带他离开。白绥观察了几天,觉得这个时间还算合格。

      只有这一天,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隔壁会议室的门仍迟迟没有打开。

      白绥抱着毛绒狐狸坐在小沙发上,点心吃完了,平板也看得没了兴趣。中途他低头整理衣领时,玉牌似乎比平时暖一点,但转瞬即逝,他只当是被衣服捂久了,没放在心上。

      过了很久,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门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砚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负责人,手里那份文件也只看了一半。白绥盯着人看了半天,放下毛绒狐狸,朝他伸出手:

      “沈砚,还不能回家吗?”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话音,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老板最近天天带这个好看的青年来上班,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们无比好奇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甚至可以玩以前小狐狸的玩具。

      白绥没有留意他们,只继续道:“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砚原本还要翻文件,闻言立刻走到他面前,握住他伸来的手晃了晃:“等得不高兴了?”

      “没有。”白绥摇头,“就是有一点困,还有一点饿。”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眉眼的冷意霎时消融。他合上文件,转手递给宋清言:“剩下的明早再说。”

      宋清言对此早有预料,平静地接过文件,还在背后偷偷给白绥竖了个大拇指。

      几位负责人却愣了愣,大概没想到那场拖了几个小时的会议,最后会因白绥一句“想回家”轻易结束。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没有立刻进电梯。沈砚临时停下来交代了两句话,白绥便站在他身边等着。

      就在这时,下午出现过一次的温热再次从玉牌上传来。

      起初并不明显,可随着走廊另一端的脚步声靠近,那温度也一点点升高。白绥下意识隔着衣料按住玉牌,转头望了过去。

      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没有任何标记的文件袋。他似乎只是来送资料,低声和前台确认了几句,模样与普通访客没有区别。

      可白绥闻见了一种气息。

      像雨后草地带着湿润的清香,明明陌生,钻入鼻子的一瞬间却牵动了他的记忆。

      白绥眼前恍惚了一下。他隐约看见有个昏暗的山洞,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清脆的铃声。有人半蹲在他面前,将一块玉牌系到他颈间。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消散了。

      沈砚几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人挡在自己身侧。

      “怎么了?”

      白绥视线越过沈砚的肩膀,重新看向前台,恰好与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也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白绥的脸和被按住的衣领短暂游移,随即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出口。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认识他。”白绥抓住沈砚的袖口,语速比平时更慢,“可是他的味道,我好像闻到过。刚才我还看见……有人把玉牌给我。”

      “谁?”

      白绥闭上眼,试着抓住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头痛。

      他只能摇头:“看不清了。”

      沈砚将他有些发凉的手拢进掌心:“先不想了,回家再说。”

      宋清言很快追上来,沈砚只低声交代他确定那名访客留下的资料和登记信息,并没有当着员工的面多问。

      白绥被他护着走进电梯,直到金属门合上,才有些脱力地松开已经被攥出褶皱的衣领。

      回到车上,玉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沈砚仍不放心,解开白绥领口上方的扣子,仔细确认皮肤没有被烫红,又把玉牌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靠近边缘的古老纹路浮着极淡的光,片刻后也悄无声息地隐了下去。

      白绥低头看着那块玉,脑海里还残留着山洞和铃声的碎片。

      过去对他而言一直是模糊的,他从未认真追究过自己为什么会离开熟悉的地方,又为什么偏偏带着这块玉牌来到人间。

      “沈砚。”白绥叫他,“你会查那个人吗?”

      “会。”沈砚替他重新扣好衣领,“但这件事和你的过去有关。如果你不想知道,我们就先不查。”

      白绥安静地想了一会。

      “我想知道。”

      沈砚看着他:“想清楚了?”

      “嗯。”白绥主动把手塞进他的手心,“可以慢慢查,但你要一直陪我。”

      沈砚收拢手指:“好,我陪你。”

      白绥顺势靠进他怀里。沈砚的手落在他背上,像平时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了两下,耳边心跳的节奏沉稳又熟悉。

      他还是想不起那些模糊的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却没有再逼着自己回忆。

      反正沈砚答应陪他,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找不到也可以慢慢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养狐狸的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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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