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养狐狸的第十二天 一时间，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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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我去公司。”
白绥原本还在镜子前欣赏自己蓬松的尾巴，听见这句话立刻回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以狐狸的模样跟沈砚去上班了，更没有用人形走进过那栋熟悉的大楼。如今他的变化稳定了许多，狐耳与尾巴能藏上大半天，只要不太疲惫，或是突然受惊，基本不会轻易露出来。
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沈砚终于答应。
白绥准备去拿外套，沈砚却没有立即让他走。他来到白绥身后，先伸手把压在衣领里的一截长发拨出来整理好，才看向镜子里的白绥：“先说好，有几个条件。”
“不能露出耳朵和尾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也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沈砚顿了顿，想到小狐狸平时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有人用玩具或者零食哄你，也不行。”
白绥眨了眨眼，想起沈砚办公室角落里那堆玩具，觉得足够自己一个个宠幸，就干脆地点了头。
“你现在能说的话不多，”沈砚替他拿来外套穿上，边抚平衣摆边说：“有人问你问题，不用勉强开口，看我就行。”
这一次白绥答应得更快。
看沈砚是他最熟悉的事，根本不需要特意学习。
下楼时，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见今天他要跟沈砚一起去公司，便转身去厨房装好了给他带去公司的点心，还特意分成小块。
白绥抬头朝她笑得开心：“谢谢陈姨。”
陈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应道：“不用谢。早点回来，晚上给你做鱼。”
吃完早点，白绥被沈砚带着走出别墅。
这是他第一次以人形踏出这扇门，几周前，他就是在这里躲雨，被沈砚捡到带回了家。
想到这里，白绥扭头朝沈砚看去。男人牵着他，稍快半步，一步步走得很稳，似乎只要躲在他身后就可以不惧任何风雨。
感受到视线，沈砚回头：“怎么了？不想去吗？”
白绥往他身边靠了靠，发丝蹭过他的肩膀，摇摇头示意没事。
再一抬眼，就看见宋清言等在车边。
他对宋清言早已熟悉，却是第一次用人形跟他见面。哪怕他之前说过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狐狸，白绥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更有些好奇，想知道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宋清言也一眼就注意到沈砚身边那个漂亮得过分的青年。他跟沈砚靠在一起，牵着手，很亲密的样子，沈砚的神情也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就看见了对方颈间的玉牌。一瞬间，他便肯定了那个有些荒谬的猜测。
“......小白？”
见他这么快就认出自己，白绥有些高兴：“是我呀！”
此时沈砚已经带着白绥坐到后座，原本没指望能得到回应的宋清言一个踉跄，头差点磕到车门。
白绥坐在车内，正抬头好奇地看向他。那微微歪头的动作，和他记忆里那只小狐狸重叠在一起。
再次在心里质疑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后，他默默坐上副驾驶，刚想从后视镜偷偷观察白绥，就被沈砚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
车子驶向公司。白绥过去总在沈砚腿上趴着，如今坐在他身边，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便一点点向他靠近。过了一会，他把下巴搭在沈砚肩膀，这才安分下来。
沈砚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累了？”
白绥摇头，又朝前排看去，宋清言正侧头看向车窗，像是打定主意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沈砚第一次带人来公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层办公区。
白绥刚走出电梯，便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对人类的注视十分敏感，脚步不由慢下来，手也重新抓住沈砚的衣袖。
“怎么了？”
白绥看了看周围，原本偷偷观察的员工们立刻低头，此起彼伏的键盘声超绝不经意传来，夹杂着小声讨论：
“天哪怎么这么好看！”
“这是仙子吧我的妈呀！”
“沈总跟他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亲密诶......”
“不用管他们，”沈砚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身边带了带：“跟着我就行。”
白绥对公司并不陌生，来到办公室后径直走向那扇落地窗。属于小狐狸的角落仍保持着原样，软窝、木架和成堆的玩具一样不少，甚至还多了一只前些日子员工们给公司吉祥物“上供”的毛绒狐狸。
他显然不认为抱着和狐狸形态的自己差不多的玩偶有什么奇怪，很自然地把自己和玩偶一起陷进沙发里。
沈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低声提醒：“别在这里变回去。”
白绥点头，随后又叫他：“沈砚。”
站在门边的宋清言手一抖，文件差点掉下去。
果然听一只小狐狸说话还是太惊悚了，更何况是对老板直呼其名。
更让人意外的是沈砚的反应。他原本已经走向办公桌，听见名字又停下来，回头很耐心地问：“还要什么吗？”
白绥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把怀里的毛绒狐狸举给他看。
沈砚沉默两秒：“外面员工送你的，喜欢就留着。”
宋清言面无表情地退出办公室，关门前听见沈砚说：“不准舔。”
没听到回应。
过了片刻，沈砚有些无奈地补了一句：“也不准拿牙试。”
他关门的动作更快了。
上午沈砚有个短会，白绥原本被留在内间休息，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从外面传来，他等得有些无聊，便自己推门走出来，安静地坐到沈砚身旁。
正在说话的公司高层们立刻安静，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众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自然地坐在沈砚旁边，更没想到沈砚非但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更加好奇眼前这个青年的来历，能被沈总这样宝贝着。
白绥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项目数据，注意力很快被大屏幕上的画面吸引。那是集团旗下文化公司准备投拍的一部新剧，负责人正在介绍主要演员和宣传方案，屏幕上接连出现几张精修过的明星照片。
他认真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其中一名男演员身上。第一次见人脸被放得这样大，白绥觉得新鲜。耳边的翻页声停了，沈砚忽然低声问：“好看？”
白绥诚实地点头，至少在狐狸的审美里这个男演员算得上帅气。
汇报的负责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顺势介绍：“这是我们刚签的新人，外形条件确实好，准备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白绥又看了一眼。
“继续说项目。”沈砚的声音冷了一点。
屏幕上的照片立刻被换成预算表。
白绥疑惑地转头看他。
“没什么好看的。”沈砚语气平淡，“修过。”
负责人：“……”
那张照片只是做了正常调色，实在算不上过度修饰。但他看了一眼沈砚身旁的白绥，忽然觉得这句评价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会议继续，文化公司的艺人总监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目光几次落在白绥身上，终于在汇报后试探着开口：“沈总，这位先生有签约公司吗？”
沈砚抬眼：“没有。”
“那他有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
白绥听见有人提到自己，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我们最近正好在为新项目挑选角色，如果这位先生愿意，可以先试一次镜，不需要表演基础，戏份也——”
“不愿意。”
总监争取的话卡在嗓子眼。
回答得太快，连白绥都转过脸看他。
“沈总，我只是觉得他的条件很难得，”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沈砚直接拒绝，总监对着他说话，眼睛却看向白绥的方向：“如果担心合约问题，我们可以——”
“他不会签约，也不去试镜。”沈砚语气并不重，却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方只好停下：“明白了。”
几人陆续离开办公室。门关上以后，白绥仍看着沈砚，显然想知道他们刚才具体在说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解释，只问：“你想被很多人看着？”
白绥摇头。
“想让他们把你的样子放到屏幕上？”
白绥又摇头。
他并不在意屏幕，也不在意那些陌生人的目光。刚才看得认真，只是第一次见到而已。
沈砚眉眼间那点冷意这才散去：“那就不用理。”
白绥想了想，重新打开平板，找到刚才那名演员的照片，又抬头看看沈砚：“他好看。但是——”
他停下来组织了一会儿词句，才十分认真地补充：“没有你好看。”
沈砚看了他片刻：“你刚才一直看，只是觉得新鲜？”
白绥立即点头：“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脸。”那张照片确实好看，但沈砚站在他面前时，屏幕里的脸便没什么可比了。
“眼光还可以。”沈砚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被白绥敏锐地捕捉到。
他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夸奖，只察觉到沈砚的好心情，于是靠近一点，轻轻喊：“沈砚。”语气黏黏糊糊的，在撒娇。
沈砚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又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在呢。”
下午，宋清言带来了一叠资料。
沈砚没有避开白绥，当着他的面翻开。资料里是沈砚发现白绥可以变人后又让人去调查玉牌的结果。
“我们找人看过材质。”助理道，“成分确实是玉，但年代和来源无法判断。上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辨认的人。”
白绥听到玉牌，手指下意识按在胸前。
沈砚注意到了：“你知道它从哪里来？”
白绥迟疑片刻，点了一下头。
“以前的主人给你的？”
他立刻摇头。他并没有所谓“以前的主人”，那块玉牌是他从前就戴着的，至于更早的事，他一时也说不清。
“那是谁给你的？”
白绥低头碰了碰玉牌，慢慢说：“不知道，很早就在了。”
他说完仍觉得解释得不够清楚，又急急补了一句：“不是主人。我没有以前的主人。”
沈砚握着资料的手松开。
白绥拿起纸笔，想把玉牌上完整的文字画出来，落笔以后才发现那些纹路像隔着一层模糊的记忆，无论怎么回想都无法完整呈现。
沈砚握住他越来越用力的手：“以后再告诉我。”
“我不急着知道你的过去。”沈砚将笔从他手中取走，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先把现在的事情解决。”
他转头看向宋清言：“联系律师，问清楚身份登记需要哪些合法手续。所有资料你亲自经手，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宋清言自然也知道隐藏身份的重要，认真地应下，心里还有些高兴，沈总和小白这是把他当自己人看。
白绥听着两人的对话，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沈砚，谢谢你。小宋，也谢谢你。”
之前白绥想喊宋哥，被沈砚阻止，想到是他第一个叫自己小白，就开始喊他小宋，这回沈砚倒是迅速接受。
宋清言嘴角微抽，看着白绥一脸真诚的样子又觉得这么个大美人喊自己什么都可以，笑着说了句不用谢就出了办公室。
白绥弯起眼睛，静静地靠到沈砚肩上。
落地窗外是他仍然陌生的人类世界，可他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沈砚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替他留出了位置。
从家里的卧室、书房，到公司落地窗边那一小块铺着软垫的角落，再到尚未办好的人类身份，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他不再只是偶然闯入雨夜的狐狸。
他想起上午那个邀请，也想起沈砚几乎没有停顿便替自己说出的“不愿意”。他确实不想去拍戏，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还不太明白沈砚为什么会比自己更快知道答案。
等回去的路上，他准备好好问一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养狐狸的第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