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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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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兰唇角挂了一丝鲜血,看来已经负伤,手中的兵刃也毁于一旦,我生怕堕神后续又补上几掌,他可未必还能抵挡得住,赶紧持剑挡在前头。
所幸堕神倒并未乘胜追击,他冷冷盯着苗兰,问道:“你是何方神圣,何以来与本座作对?”
苗兰身有内伤,头却没低半分,昂然道:“我乃昆仑弟子,家师西王母,想来神君应当识得。”
堕神哦了一声:“原来是西王母的徒弟,好吧,今天我就给你师父一个面子,不与你计较。”
苗兰却没见好就收,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光是不与我计较不行,这位青姑娘是我的好朋友,请圣君也不要与她计较。”
呵,还替我说话。
被人维护的感觉自然是好的,我十分受用。可堕神就不受用了,凉凉瞪我:“今天看在昆仑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别再多管闲事。”
我则望向苗兰,问他:“方才为何救我?”
他的神情古井无波:“因为唇亡齿寒,你的内丹还在我这里,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岂不是会毒发身亡。”
我不怀好意地眨眨眼:“可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帮你取出内丹了。它在你身体里一天,你就一天得为我所用,我要你永远当我的保护伞,替我遮风挡雨。”
说好听点是保护伞,说难听点就是炮灰,我觉得自己的打算十分英明,被自己折服了一把,但苗兰一张脸垮得飞快,气得指着我鼻子怒骂:“你无耻,你卑鄙!”
我笑笑:“是挺无耻的,可是换一个角度去想。能让你气成这样,说明我很聪明。”
他气得跺脚,哼哼两声,板着脸转过头不理我了。
他不理我,但我却很想理他,轻轻拽了拽他的后边两捋头发,问他:“你不应该生气的,你应该好好哄我,只要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就帮你取出内丹了哦。”
他又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人有傲骨,仙有风骨,本君就是毒发身亡也不会像你这种妖孽低头!”
我更来劲了,拿他的头发在指尖绕着圈圈:“那可太不巧了,我这个人特别喜欢强人所难,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要你向我低头,谁让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继续骂我:“你……可恶!”
我还想撩一撩他,却听下面群妖骚乱再起,尖叫连连:“不许动金莲!”
原来方才我只顾着和苗兰斗趣,没留意堕神转头又去取那金莲了。眼看机缘不保,妖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声口号,众妖齐声响应,数十只大妖小妖不约而同,齐齐朝堕神扑了过去。
他们人多势众,吵吵嚷嚷还真挺唬人。但这些妖大多都只是半人半兽的小妖,修为尚浅,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怕一拥而上,在堕神跟前却还是差了点意思,他故技重施,将方才对付过我的那手神通施展开来,千万黑气遮天蔽日,无数只利爪从黑雾中钻出,将众妖推了回来。大力之下,修为稍弱的直接殒命当场。
说句实话,我毕竟是一个现代人,亲眼目睹这么多活生生的妖怪们死在跟前,心里头确实有点不忍,但方才几番交手,那堕神修为远胜于我,即使佩着斩妖剑,我也完全不是他对手,正犹豫要不要勉力救他们一救,也正在这个时候,下面的丛林中突然钻出一只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直朝堕神那边冲去。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雪白,虽没翅膀却也能飞天遁地,那气势,比方才众妖的冲击还要唬人,就连那堕神也变得神情严肃,给逼退了两步。众妖这才获救,连忙后撤。
见到那巨蟒,我简直要乐得一蹦三尺高。
没错了,她应该就是我要找的目标。
堕神盯着白蛇,高声道:“看你的样子,至少修练了千年,何必来与本君做对?”
白蛇盘旋天际,口吐人言:“虽然你是天神下凡,这金莲不属于你,你不能因为一己贪欲影响旁人修练。”
堕神一脸不屑:“这金莲本君今天是要定了,我劝你别来阻拦,毕竟千年修练不易,就这么死在我手中未免可惜。”
白蛇长尾卷动,将正株松树都护住了,话音随蛇信而出:“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二人话不投机,理念冲突,三言两语就动起手来。白蛇身躯庞大,却并不笨重,反而无比灵活,在天上游来游去,左冲又突,口中时而喷出三昧真火,时而又吐暴风冰霜,火焰冰雪之后,则是刀枪剑戟,各种神通层出不穷,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花样还多。堕神修为虽高,但不论是黑气还是神力,始终拿不下白蛇。双方你来我往各显神通,片刻间就交换了十多个回合,比方才群妖,还有我与苗兰勇猛多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大佬斗法,看得津津有味。可惜这种精彩的大场面并未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在第三十个回合上,白蛇头顶吃了一记重手,她喷出来的三昧真火也将堕神外袍点燃,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法力激荡四散,山体崩裂,草木摧折。双方两败俱伤,都朝着山麓那边摔了下去。众妖也受到波及,哗啦啦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我俯瞰山脚,不见白蛇踪影,连忙腾云下山。我知道她以后会遇到一个叫许仙的书生,两人一见钟情,爱得死去活来,后面许仙被法海诱骗囚禁,为了救夫白蛇与法海斗法,这才引起水漫金山。我打算先和白蛇认识一下,按照原来的剧情和她结拜,再想办法阻止她与许仙相遇,只要他俩不谈,那么就不会有后面那一堆破事,我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可当我踩着流云来到山下,却并未看见白蛇的踪迹,四处寻访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我有点担心,如果她是被堕神杀了……那不皆大欢喜吗?白蛇一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大功告成,再功成身退了。
但我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万一白蛇没死,只是逃走,那她还是会走上剧情。
不行,必须死要见人活要见尸,只有真正确定她已身死才能离开。
峨眉山附近找不到,我便打算前往西湖碰碰运气。因在传统的白蛇传里,白蛇与许仙相爱始于西湖送伞,如果她没死,必定会去杭州。
我攀上云头,吭哧吭哧一路向西,不多时就到了西子湖畔,断桥中央。
时值四月,春光料峭,景致大好,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站在桥边凭栏眺望,无数个后脑勺在眼前晃来晃去,实在是看得眼花缭乱。偏偏只有一双眼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根本顾不过来,就算白蛇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也未必能够发觉。
我正自愁苦,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人的身影。
当然不是白蛇,也不是许仙,更不是法海,那是个模样奇怪的壮汉,长得人高马大的,但是双眼无神,表情呆滞,神色木然,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开了法眼再瞧,果然不对。那壮汉并非活人,而是用宣纸折成辅以法术幻化的傀儡。
那傀儡从一家药铺里出来,手上拎着两大包草药,慢悠悠地往东边走去。
虽说与那傀儡素不相识,但我却有种直觉,这傀儡的主人绝不简单。
我留了心,悄咪咪的跟在后头,只见那傀儡慢吞吞走到西湖边的一个僻静无人的所在,纵身投湖,就听哗啦一声,他便沉入水里。这突然的转变令我猝不及防,想拉他一把都没来得及。但他既然跳水,说明湖里定有古怪。我心生好奇,想着反正也没有白蛇的消息,不如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于是也往水里一跳,旁边似乎有人路过看到了,还在后面大喊姑娘切勿冲动……
水下世界一片模糊,各种水族游来游去。我跟着那纸人一沉到底,他身边有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围着,湖水无法渗透,像一个气泡一样,随波飘向前方。
我跟着他来到一个石洞跟前,洞中传出微弱光亮。洞口却有道防护结界,结界很是厚实,不过似乎只能防水,不能防人。纸人顺顺当当走进洞里,我也紧随其后,同样顺当,里面七荤八素绕了几圈,终于来到尽头。
这里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心有一根大柱,石柱顶托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正熠熠生辉。一条巨蟒牢牢缠住石柱,正在吞吐那夜明珠中的光华。
是白蛇。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喜出望外,万没料到一番好奇心竟无意找到她的藏身之所。瞧她这番模样,应该是在吸取夜明珠中的灵气进修疗伤,看来上次峨眉金顶那一场大战,她也在堕神手中吃了不少苦头。那堕神的厉害我领教过了,白蛇能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委实很有本事,我甘拜下风。
纸人傀儡提着药包走到里间煎药去了,我则自来熟的在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蛇淡淡瞥了我一眼,我朝她展颜微笑,示意友好,她没什么表情,瞥完又继续修练。过了个把时辰,只到夜明珠中的灵气被彻底吸干,光华尽褪,她才收口,扭过头问我:“我在峨眉山见过你,咱们似乎是同类。”
“是呀是呀。”我笑得和蔼。在白蛇传的故事中,青白蛇在开头便是金兰姐妹,我打算按正常剧情来走,说道:“在峨眉山上你救了我,我是特意来报恩的。”
白蛇吐了吐信子,朝我凑近了些:“那你打算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就不必了,因为我也是女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女的。回忆了一遍以前看过的某个版本,念出差不多的台词:“倘若姐姐不嫌弃,我愿从此跟在姐姐身边服侍,做一个忠心不二的丫鬟。”
有个免费的跟班跑腿,一般人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白蛇不仅不是一般人,她压根就不是人,当场拒绝:“我又不需要人伺候,要丫鬟做什么,我看这个提议还是不必了。”
“额……”
事情往我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记得当初追剧好像不是这样的,白蛇不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吗,一开始是主仆,后面才慢慢发展成姐妹。还是说,此白蛇非彼白蛇……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接腔,那边白蛇不等我回答,又补充了几句:“不过我修练这么多年一直是独来独往,身边倒是缺一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干脆这样好了,我们不做主仆,来做姐妹。”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我大喜,赶忙点头。她则从石柱上溜了下来,摇身一变化成人形。
我正准备提起裙角,叩头去拜,谁知当看见她化成人形之后的模样,我当场愣住了。
虽然白蛇传这个故事版本众多,白蛇的形象也各有不同,但却是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年轻貌美,美若天仙,可是眼前的白蛇与我看过的所有白素贞均大相径庭,她身材又矮又胖,满头华发,圆脸臃肿,脸上还爬满一条条蚯蚓似的皱纹,一副七老八十岁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美若天仙完全沾不到边……
我无比惶惑,难道说从一开始我就认错人了?可整个峨眉就只有这么一条白蛇,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莫慌,快点冷静下来。世界之大,本就无奇不有,更何况这还是神话世界,而白蛇这个品种虽然稀有,却也并非绝无仅有,但白素贞这个角色却只有一个,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白蛇姓甚名谁,还是得核实一下。
我按照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礼仪,在她跟前盈盈一拜,边拜边问:“张青见过白姐,不知白姐名讳如何称呼?”
白蛇把我扶起来,在我千分紧张万分忐忑中,终于吐露了她的大名:“我的名字是我师父黎山圣母所赐,叫做白曦,你叫我曦姐白姐都成。”
一颗心终于跌落谷底,我只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废寝忘食地忙活半天,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我向来不是个认命的人,沮丧了一会儿,做了两个深呼吸,便又抖擞精神,重整旗鼓,与天再战。
不过就是认错个人而已,故事尚未开始,距离结局还有十万八千里,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虽说白曦不是白素贞,但她这身修为,在妖界中不说一骑绝尘,也是数一数二,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是有必要好好结交一番,于是坐下来和她谈了会儿心,畅聊一番天地人生,以增情谊。
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慎重,回忆起在白蛇传最经典的那个版本里,白蛇与许仙的情缘始于一场救命之恩,白蛇为了报恩才下凡走这一遭,于是问她:“白姐,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一个小牧童?”
应该是一千多年前,当时白蛇还只是条小蛇,被人所捕,恰逢有个牧童路过,将之救下,这才有了后面的报恩之行。如果这里能对得上,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听我这么问,白曦陷入回忆中,越回忆脸上越是茫然,最后摇了摇头:“我很少下山,不认识什么小牧童。”
这下我不得不死心了,看来她本体虽是白蛇,却不是我要找的白素贞,又与她唠了一会儿,留下一句:“我还有事要办,暂且告辞,白姐保重,后会有期。”然后离开石洞,泅出湖面,坐在岸边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是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去别处碰运气?
虽然白素贞早晚会来西湖,但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时间,十天八天倒还好,可她若一直不来,总不能在这里等个十年八年。
思量再三,我觉得还是先回一趟峨眉。
这才哪怕将整座山翻个底朝天,我也得找到白素贞不可,就算找不到,那也得找出有关她下落的消息。
有法力傍身就是方便,只需一个瞬移大法,哪怕两地相隔千里,也能眨眼就到。
这时的峨眉早就不复之前的钟灵毓秀,经过白蛇与堕神一战的摧残,山体滑了一大片。
我本想找个小妖怪打听打听,但被那堕神一闹,附近的妖怪们似乎都搬家了,我在山里转悠半天,连只松鼠都没遇到。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虽然没找到松鼠,却找到了人。
一个相识不久的熟人。
我正在树林绕得晕头转向,他突然从后面蹦出来,吓我一大跳,跳完操看清他的脸。白衣蹁跹,刀锋雕刻的眉眼,不是苗兰又是何人?
他手中拎着几只野鸡,上来就问我:“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半天不见人?”
我如实答:“去了杭州办点事。”
他又问:“白蛇也在杭州吗?”
他倒是会举一反三。我叹了口气:“是,不过弄错了,她不是我要找的那条。”
苗兰面露诧异:“那你方才在那里转圈圈又是为何?”
还能为何,自然是迷路了。我怕丢脸,没有吭声,反客为主:“那你又在这里做甚?”
他撇撇嘴,说道:“我在等你。”
“啊?”我愣住:“你知道我会回来?”
他叹气:“之前那会太混乱了,我一个恍神你便不见了,又不知道你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只好留在这里等。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你还真去而复返了。”
我问:“你不是西王母的弟子吗,她神通广大,你大可以直接回昆仑,请你师父帮你取出毒丹。”
他摇头:“算了,师父常年闭关,未必有空。何况这是我自己惹的祸事,理应由我自己解决,非到逼不得已,我不想麻烦师父。”
我哦了一声,话锋一转:“你在这里还有没有看到别的蛇妖?”
他继续摇头,摇完指了指头顶,说道:“峨眉山这么大,附近不知道住了多少妖怪。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息,明儿个再找。”
我抬头望天,果然暮色四合,像遮了片黑布,实在不便寻人,又适时的打了个哈欠,便采纳了他的提议:“行吧,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借宿一晚。”
苗兰向前方一指:“那边有间废弃的茅屋,虽破败了些,遮风挡雨倒不成问题,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地。”
然后他便领着我来到茅屋跟前,同他方才所说没甚两样,虽然荒凉,好歹能躺下歇歇。
推开烂掉了一半的木门,我刚预备提脚,突然顿住。
屋里还有个人。
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郎君,布衣麻衫,一副书生打扮。我一眼扫过去,看出他不过是个凡人,非妖非神。
这屋子破成这样,到处都是蜘蛛网,居然还有住户,也是稀奇。
他转头见到我,也愣了一愣,但只愣了一瞬就不愣了,便很有礼貌的朝我点头微笑:“姑娘你好,请问如何称呼?”
苗兰从我身后进来,在我开口之前替我答了:“这位张青姑娘是我朋友。”
“原来是张姑娘。”姓张的姑娘多了去了,但郎君还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形容,仿佛已经知道了我年方几何生辰八字一切底细,他们这种古代读书人真是随时随地都在飙戏。
“小生这厢有礼了。”
“呵呵,许相公不必多礼。”
苗兰把我简单介绍了一遍,继而又对我介绍起那郎君:“这位是许仙许相公,他本是来四川探亲,没想到半路遇到山体滑坡,被困在山中,晌午时分我与他在林间偶遇,便一同在此落脚……”
他絮絮叨叨一大堆,然而听在我耳中的却只有两个字。
许仙。
白蛇传的男主角。
这下可真是意外之喜,白素贞没找到,却邂逅了白素贞未来的丈夫,我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跟着他,何愁蹲不到白素贞?
我十分开心,帮着苗兰将他猎来的野味清洗干净,架火上烤烤,三个人撕吧撕吧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便开始铺稻草准备睡觉,屋子够大,三个人各占一块地方,并不拥挤。
他两个都已躺倒就寝,但我却没睡,不是不想睡,只是不敢睡,万一这许仙脑子抽疯,半夜突然跑掉,又要费一番功夫去找,到时不免又牵扯出许多波折,必须将他牢牢看住,免得节外生枝。
苗兰不知何时突然爬到我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样一直盯着人家许公子做什么?很失礼的。”
我抖了一下,回头对他挤出微笑:”这半夜三更,你挨我这么近,也很失礼哦。”
他一愣,默默地往后蹭蹭,离我远了些。我也往他那边蹭蹭,将他拉开的距离又拉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娇声嗲气:“你干嘛啊,我又不介意你失礼。我们做妖精的,何必遵守凡人那些繁文缛节和条条框框,你想离我近些便近些。”
空气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虽然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却知道苗兰此时此刻的表情必定很精彩。他似乎又往后挪了挪,将话题的主人公让给了一旁的许仙:“我看你是想离许公子近些吧,你是不是见他丰神俊朗,想吸他阳气增加修为?”
我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何会产生如此可怕的错觉,赶紧纠正他的误会:“你别想多了,我盯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将来会跟白蛇喜结连理,我师父交给我的任务十分艰巨,需要从他身上着手……”
说到这里,我突然反应过来,似乎苗兰的这个误会,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倘若许仙死在这里,故事就没了男主,剧情自然就不会朝原本的轨迹发展,白蛇更不会为了一个水漫金山。
不过,虽然理论可行,但我却万万不能这么干。一来许仙实在无辜,据说还是十世积累的好人,我若此刻将他杀了,搞不好下一刻就得遭天谴被雷劈死,二来他可是有后台的,若是白素贞知道她的救命恩人死在我手中,起码也得用三昧真火把我烧死,为他的小牧童报仇雪恨。想到这两层,我顿时一阵哆嗦,赶紧把方才流出去的那么一点点杀气收起来。
苗兰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问我:“你师父让你做什么?”
这个事在我心中积压良久,一直想找人倾诉,顺便一起合计合计,帮我找一条最方便快捷的路子来,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他既问起,我便打算跟他分享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我跟你说,白蛇与许仙结婚之后,两个人那可真叫一个恩爱,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叫法海的和尚,非要说什么人妖殊途,把许仙囚禁起来逼他剃度出家,白素贞为了救夫,与那和尚斗法,以致水漫金山,淹死了一大帮人,我师父派我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