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娘子传说》孍嬽

2、第二章 这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即伸手招来一朵流云，趴上云头直奔峨眉山。
　　据我所知，白蛇虽师从黎山老母，但却是在青城山出生，半途又辗转去了峨眉山修练，之后就在那里定居了一千多年，既然法海这边没有着落，那就只能去峨眉山碰碰运气，看看那里有没有白蛇这么一号人物。
　　古代交通多有不便，所幸我现在不是凡人了，有法术傍身，出行方便，要去哪里直接用腾云驾雾就行，咻的一下，便飞离了江苏。
　　飞了没一会儿，我察觉到有条尾巴跟在后面，而且还是跟了不少时候和距离，颇觉古怪。回头看去，果然有道剑光一直如影随形，剑光中不是苗兰又是何人？
　　他满满当当跟了这一路，决计不是偶然，估计是想同我一道。
　　峨眉山长途遥远，一个人赶路委实枯燥我乏味了些，有个人作伴唠嗑也好。思及此，我按住云头停下来等他。
　　可我这一停，后面的苗兰也跟着一起停了，和我保持着一段不小的差距，不多时旁边一片云彩飞来，将他的身形遮得没了影。
　　我想可能他已经到了目的地，略有失望，于是乎不再逗留，掉头继续启程。
　　飞了没一会儿，身后再次传来剑气呼啸的动静。我猛然回头，果然是苗兰再一次追了上来，看来之前的猜测有误，他并非是与我同路，而是特意为我而来，我便朝他招一招手，顺便放慢了速度。
　　谁知我把速度放慢，他也渐渐慢了下去。我有点不耐烦，大声喊他：“苗大公子，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尾随我一个姑娘家，真的很容易令人误会啊。”
　　云端风卷云舒，苗兰的声音顺风而至：“像你这种蛇蝎女人，只可远观，不能靠近。”
　　我就纯当他这一种特别的夸赞了，笑眯眯地问他：“靠近我又会如何？”
　　苗兰背着双手，一本正经道：“会被咬。”
　　我徒然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憨实，大声呼唤：“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做蛇的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些被咬的都是我主动惹火上身，纯自找的。”
　　苗兰被我说得一愣一愣，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却说起另一个问题：“你要去哪里？”
　　我如实答他：“峨眉金顶。”
　　他又问：“可你不是要找法海吗，人都没找到，怎么突然又要去峨眉？”
　　“作为一个神仙，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化被动为主动：“那你跟着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道：“你的内丹好像落在了我这里，我是想来物归原主。”
　　明明是想求我帮他解脱，还能说得那么义正辞严，也是挺逗，我噗嗤笑道：“不必了，咱俩不打不相识，相逢即是有缘，相识就更有缘了，送给你做纪念吧。”
　　苗兰终于舍得靠近了，一下子就冲到我跟前，俏脸狰狞：“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这颗毒丹拿出来？”
　　不知怎的，越是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我这心花就绽放得越欢，笑道：“这个很简单，你只要再多叫我几声好姐姐，叫得我高兴了，我就考虑还你自由。”
　　他的脸又憋红了，肃然道：“仙妖殊途，我乃仙人，岂能与你们妖魔鬼怪称兄道弟？”
　　还是个古板神仙。
　　我乐了：“仙妖怎么了？妖魔鬼怪也可以得道成仙不是吗？你师父西王母以前不也是出自妖界？”
　　苗兰哑口无言，我继续逗他：“你暂时不叫也可以，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吧。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撂下这几句，我不再耽搁，全力飞往峨眉，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穿越之前我也去现代峨眉山旅游过，苍翠巍峨，但眼前见到的更加气势磅礴，断崖天险，崇峰峻岭。不经开发，一般人还真爬不上去。
　　但这对于现今的我而言却毫无难度，我跳下云头，落于金顶，还没想好要从哪里开始找，就见一只松鼠蹦蹦跳跳地蹿到跟前，朝我挥挥手。我一眼便看出它是个灵智大开有了道行，但只有一点点，不多，还不能幻化人形的半妖，不过口吐人言却够了，很有礼貌的同我打招呼：“大姐你好，你也是来蹭机缘的吗？”
　　在现代，对陌生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的称呼一般都是美女，靓女，小姐姐，突然被人喊了一声大姐徒然令我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沦为大龄剩女的惆怅，诚然我现今的这个身份可能确实已经大龄，而且还是超大龄，可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我们做大妖的自然不能跟它这样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计较，也朝它礼貌一笑，问道：“你说这里有机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缘？”
　　小松鼠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卷着颗松果啃啊啃，一边啃一边说：“天大的好机缘，你看那边，那里有朵金莲，看到了吗？”
　　它朝东边一指，我抬头顺着它所指之处望去，只见入目之处一片葱绿，翠微冲天，云封雾锁，但是……
　　“金莲吗？在哪里，我没看到。”
　　小松鼠脆生生地答：“没看到就对了，金莲还没开。”
　　“……”我噎了一下，纠正它：“莲花都长在池塘里，这高山绝顶自然开不出来。”
　　我以为是它弄错了，小松鼠却觉得是我弄错了，摇头如捣蒜：“一般莲花是在池塘里没错，但这可不是普通荷花，它是集天地精华自然孕育的金莲，三千年才开放一朵，可稀罕了。”
　　“那确实挺稀罕的。”我道：“可这跟你说的机缘有什么关系？就算朵金莲很值钱，对于我们来说也无大用。”
　　小松鼠有问必答：“当然有大用了，金莲盛开的时候，会释放大量仙气，比山间的普通灵气精纯许多，吸一口就能修为大增。附近一带的妖怪们都知道的，每当金莲盛放，大家都会过来吸取仙气修练。”
　　原来如此。我心里了悟，寻思如果白蛇当真住在峨眉山，那么到时候她应该也会过来，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这金莲何时才开，向小松鼠打听，它道：“我听隔壁的万年老龟说，就这两天了。”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当即决定就在这里等，一边等一边品味小松鼠带来的松果。
　　等啊等啊等，没等来白蛇，却把苗兰等来了。
　　他一来就在对面的山头上坐着，时不时会偷偷朝我这边瞄上两眼。我笑眯眯地朝他挥手，他又立即红着脸把头转了过去。
　　小松鼠问我：“他好像不是人，也不是妖，也是来蹭机缘吗？”
　　我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他是来蹭我的。”
　　小松鼠眨了眨它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那他怎么不过来，坐那么远能蹭得到吗？”
　　我笑：“他腼腆，害羞，不好意思。”
　　小松鼠朝我撸撸鼻子，嗅了嗅：“姐姐你好香，我也要蹭蹭。”
　　我把它抱过来挼了几把，别说，手感还挺好，我顺便打听道：“住在这附近的妖怪应该蛮多吧，有没有一个叫白素贞的蛇妖？”
　　小松鼠思索一阵，老实答道：“蛇妖有好多嘞，不过我都不认识，也没听过白素贞这个名字，反正等金莲开花，方圆百里的妖怪们都会过来，到时候我帮你再挨个去找。”
　　它个头虽小，倒是热心，甚得我心，忍不住抱起来亲了两口。
　　小松鼠所言非虚，仅仅一天，峨眉山巅便显出异象，半空一道神光降下，山顶最高的那株迎客松上就长出一颗花骨朵，颤颤巍巍张开两片花瓣，亮闪闪的仙气四散开来，驱散云雾，滋润大方，山上草木为之欢腾，鸟兽为之欢呼，群妖从四面八方云涌而来，周围不多时就挤满了，到处人头攒动，就想离金莲更近几步，好第一时间尝到仙气滋补。
　　那边，坐在大石上的苗兰乍见这么多妖怪，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悄咪咪摸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肩头。他尖叫一声，弹跳起来，便要拔剑，一见是我，又放开了剑柄。
　　我笑着揶揄他：“你不是喜欢降妖伏魔吗，这里这么多妖怪，你还不快把它们都抓起来。”
　　苗兰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望着妖群紧张兮兮地道：“还是算了，它们也没下山作恶……”
　　我挑眉：“我也没作恶啊，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怎么了？”
　　他横眼瞪我：“我说不叫就不叫！”
　　我继续挑眉：“那你就别想取出毒丹。”
　　他不瞪了，转而换成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我嬉笑：“因为我就喜欢看你恼羞成怒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无语了。
　　我却推了他一把：“去帮我打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白素贞的蛇妖。”
　　他气鼓鼓的，但毒丹入体，只好走进妖群，一个个打听。我乐得清闲，坐在他方才坐过的岩石上啃松子，忽听妖群中一阵骚动，又是虎啸又是鹿鸣，还有各种飞鸟叽叽喳喳，有人惊呼：“金莲要开了！”
　　我抬眼望去，迎客松顶光芒万丈，方才还是个花苞，而今莲瓣层层舒展，露出金灿灿的花蕊，一时间芳香四溢，灵气包裹整座峨眉山。众妖立即坐好，各自吐纳，吸取仙气进修。
　　我对那金莲没什么兴趣，视线在一种小妖之间转来转去，什么豺狼虎豹都有，各种蛇虫鼠蚁也看到不少，五花八门五彩斑斓的，甚至还有一条同我本体大差不差的竹叶青，却唯独不见传说中的白娘子。
　　我心下惴惴，本打算起身到另一边再观望观望，刚拍了拍裙子，天上突然流云翻涌，电闪雷鸣，长空轰隆，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了。
　　就连日头都被这气势吓得缩在云层之后不敢露头。妖怪们不约而同抬头仰望，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万丈雷池里显露出一个身影。
　　他长得人高马大，魁伟雄壮，显而易见是个男的，慢慢的脸也露出来了，确然是男的。他脚踏虚空，高高在上，背后是雷池万顷，身下是万里山河，一副天王老子都没他大的模样。
　　我没见过这张脸，众妖似乎也没见过，都在一边窃窃私语。但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我却感受得到，那是神力，南极仙翁身上也有。
　　虽被万众瞩目，但他却看都不看众妖一眼，只是盯着迎客松顶的金莲，若有所思。
　　这大约是天上下凡的哪位神祇。
　　我心中这般猜测，就听那神祇突然开口，声音像装了扩音器，横扫八方：“这金莲本座要了，你们都给我滚。”
　　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公共财产说抢就抢。
　　妖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众说纷纭。由于人数太多，声音太杂，混淆在一起，听不出他们具体说的什么，但肯定都是反对的声音。
　　这时，一道灰扑扑的影子蹿上松鼠，大声说道：“大仙，这金莲仙气无边，我们都要依仗它来修练，请大仙高抬贵手。”
　　说话的是方才那只松鼠。别看它小小一只，胆子倒是肥嘟嘟的。
　　大仙瞥了它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的是只蝼蚁，淡淡给了个滚字。
　　他若只是口嗨倒也罢了，偏偏还动手，一掌就对准小松鼠的脑袋劈了下去。
　　这可是天神一击，小松鼠连人形尚不能幻化，要真被打中，非当场脑袋开花不可。想着这小家伙总算与我有点交情，事到临头不得不救，没考虑太多，便挥袖将这一击拦下，飞过去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虽说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但小松鼠已经算是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走了一遭，吓得浑身发抖，我摸摸他头，说道：“你也真是傻，旁边那么多大妖，哪轮得到你上去逞英雄。”
　　我这一下当然不可避免引起了大仙的注意，他冷眼朝我扫过来：“你是何方妖孽，敢对本神出手？”
　　我来这里有自己的任务，本不愿多管闲事，但都已经插进来了，想置身事外怕是没那么容易，不得不说上两句。当然废话就不用说了，我直接搬出后台：“我是南极仙翁坐下门人，想来大仙应该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字。”
　　南极仙翁是个神仙都知道，大仙当然也不例外，但我以为他听后应该能态度好些，不想一瞬间神情大变，本来淡漠的眼神突然就射出凉嗖嗖的杀气，一步一步缓缓朝我逼近：“原来是那糟老头子的弟子，哼，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好，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南极仙翁有过节，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我意识到弄巧成拙了，赶紧找补：“额我刚才说得太快念错了，不是南极仙翁，是极南仙翁。”
　　大仙愣住，眉头皱起做思索状：“极南仙翁？仙界有这么一号人物？本座怎么不知道？”
　　我急忙说道：“天上那么多神仙，大仙也不可能人尽皆知，这很正常。”
　　他似乎被我忽悠到了，收起杀气：“既然你与那老头无关，我今天就饶你不死，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很想翻个白眼，费劲忍住了。
　　看得出他脾气实在有些暴躁，我不过就是挡了他一招，何至于放这么狠的话。
　　大仙没再看我，转头便要去取那金莲，这时下方妖群中又有人开口：“大仙，如果你是需要金莲的仙气，大可留下来与我们一同吸取，何必霸占整朵金莲，这样我们还怎么修练？”
　　“呵呵。”大仙动作未停，冷笑：“灵宝无主，能者得之，你们能不能修练与本座何干？”
　　下面吵嚷起来：“不行，你不能这样！”
　　大仙听而不闻，直管去摘莲花。这一下就真犯起众怒了，几只小妖当即冲了上去，试图阻拦。大仙冷哼一声，挥掌打出。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虎精躲避不及，吃了一击，当场脑袋开花，死于非命。后面几个小妖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往前冲了，一边后退一边高呼救命。
　　下面妖群也乱成了一团，有人指责他身为天神，出手过于凶残，也有几个拔地而起，想要救人。
　　但他们的速度如何比得过大仙神通？眼看那几个小妖要惨死。我距离最近，不遑多想，便再次出手拦下了他的法术。几只小妖往我后背一躲，连声道谢。
　　虽收获了几个小妖怪的感谢，但这一下却也成功将那大仙惹怒，他眼中刚刚才压下去的杀气再度浮现，这次却没打算给我辩解的机会，二话不说又是一掌劈来，威力比方才猛烈得多，漆黑如墨的掌力混杂熊熊烈火朝我扑来，尚未近身，便有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将我笼罩。
　　见到那团黑气，下方有人大声说道：“这是堕神之力，他是堕神！”
　　我如今也是玄门中人，知道堕神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神仙没错，只不过是犯了错被贬谪，只能堕落凡尘，再不能上天的神。难怪杀气和贪念这么重，倒是解释得通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如何才能保命。方才我能接下堕神两招，只不过是因为他没出全力，这下却是不遗余力，仅仅是观其气势，便知他的修为远胜于我，赤手空拳是说什么都挡不住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只得拔出斩妖剑横在身前，盼能以此保命。
　　虽名称叫斩妖剑，但绝不是只能斩妖，仙神人妖都能斩得，扛下堕神这一击自然不在话下，一阵法力轰炸光芒四射之后，我已护着那几只小妖退到数丈以外。
　　堕神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手中宝剑，眼底的贪婪连藏都不藏了，张口就要：“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神器在手，拿给本座瞧瞧。”
　　我忍不住唾骂：“金莲你要，宝剑你也要，你什么都想要，怎么不去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
　　我这话骂得实在解气，一众小妖纷纷附和。堕神冷笑：“你说的不错，今天金莲与宝剑本座都要了，容是不从，你们的命本座也照单全收。”
　　够狂，够野，也够令人憎恶。
　　我在心里一番腹诽，倍感无奈道：“遇到你也算是我倒霉，看来今天这场架不打也得打了。”
　　既然要打，那就没必要拖泥带水。我让几只小妖退后，以免殃及池鱼，随即纵身而上，仗剑就砍，剑气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堕神身上招呼。每一剑都比前一剑威力更大，重重叠加，排上倒海不在话下，劈死这个堕神就更不在话下了。
　　今天的事是无法善了了。他方才就对我露出了杀心，我当然是要以牙还牙，以其之道还施彼身，每一剑都没留手，将此刻能使出的最大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但堕神好歹也是个神，自然没那么容易对付。也不知他掐了个什么诀，在身边笼起一大团黑气，黑气中飞出无数双手掌，将我挥出去的剑气全部抓住，狠狠一捏，砰砰巨响震荡天地，剑气寸寸化成齑粉。但好歹是通过诛仙剑施展的神通，也不是那么好化解的，剑气炸开的法力同样也就那些黑气震得支离破碎。
　　这起手的第一个回合，勉强算是旗鼓相当。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我仗着宝剑在手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并非我本人法力高到这般境界。可堕神却是赤手空拳，诛仙剑下还能与我平分秋色，足见修为远胜于我。
　　我心知肚明。堕神也看出这一点，在那边冷嘲热讽：“可惜了，你不过是条小小蛇精，如此宝剑在你手中就是暴殄天物，不如让给本座，才不至于浪费。”
　　我哼了一声，懒得跟他绕舌，提剑再上。
　　堕神毫不退让，举手指向苍天，一张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兜头往我身上罩来。我眯了眯眼，看出这是传说中的天罗地网，挥袖打出一道妖气，天网纹丝未动，我只得再度举起诛仙剑，刷刷刷刷连砍带削，将那天网斩碎。
　　但出乎意料的是，堕神这不过是虚晃一枪，趁我对付天网时突然欺进我身旁，便要伸手来夺我手中宝剑，同时还不忘用另一只手袭击我后心。
　　他身法好快，这一番变化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瞬息之间，我便从稳占上风沦落为险象环生。
　　不过险归险，倒也不是不能化解。
　　他要宝剑，我便放手，将宝剑直接往他那边扔了过去。
　　于他而言，伤我自属其次，最重要的是夺剑，我这番操作顺理成章让他惊喜交加，顾不得袭击我，先去接剑。如此一来我自然脱险，反手一指直取他胸前檀中穴。
　　堕神宝剑在手，对于我这招自然不屑一顾，挥剑拆解。
　　可我的宝剑岂能白白送人，他以为自己拿到手就彻底掌控了，其实并没有，就在他把剑挥出去时，宝剑通体一阵震颤，从他手中挣开，径直回到我身边。
　　堕神一脸错愕，我则是呵呵两声，提醒他：“这可是仙界的法器，它有自己的想法，既是认我为主便不离不弃，你以为那么好抢？”
　　这几下交手有惊无险，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堕神满脸写着恼羞成怒，抬手又掐了个诀，我刚准备招架，忽然察觉不对，手腕被两根极细的丝线牢牢缠住，令我挥不动斩妖。这两根丝线又细又长，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偏偏坚韧得很，我挣扎了两下居然无法摆脱，紧接着腰上，双足也都被缠住，令我本就窘迫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分明是中了暗算，我思索须臾，很快恍然大悟。这些丝线并非凭空出现，定是方才被我斩断的天网，天网虽破，残躯仍在，堕神便用利用这些断裂的丝线攻了我一个始料未及。
　　他得意洋洋，这次却并不夺剑，伸手过来扼我，嘴里发出桀桀怪笑：“我先把你杀了，倒要看看这剑还如何护主。”
　　这一下我可真笑不出来了，我又惊又怕，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住手！”
　　不用多说，声音的主人自然是苗兰无疑。他在后边冷眼旁观这么久，终于出手了。
　　他同样手持利剑，飞身挡在我跟前。他个头本就比我高出那么一点点，此刻往我跟前一站，更是像一座高山，我竟觉得他的背影很是伟岸，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而他又是切切实实替我抗了一波伤害，令我幸免于难，这多看的两眼就必须添到四眼。
　　堕神那势若雷霆的神通给他硬生生持剑拦截了下来，虽挡是挡住了，但他手中那把剑纯粹就是凡间的破铜烂铁，忒不经打，被堕神锤了一遍，已遍体鳞伤，不堪重用了。他虽岿然不动，一张脸却比适才白上了三分，看来这一手接得并不轻松。
　　这是肯定的了，他修为尚不如我，勉强承了这一遭，定是极不好受的，我心中动容，忙将他拉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