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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旧值班室 沈砚与顾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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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二十分,沈砚收到了林河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本泛黄的旧工作记录。
照片里,几行字迹被水渍晕开,日期也有些模糊。林河在消息末尾补充了一句:
“我重新翻过当年的工作笔记,只能确认这页记录与东港项目有关。具体对应哪份材料,还需要你们核实。”
沈砚放大照片。
记录的日期是2007年7月19日。
靠近页尾的位置,有一行短短的备注:
“临江旧值班室,临时存放,待项目负责人确认。”
下面还有一个编号。
LS-0719-3。
沈砚把照片转发给顾沉舟。
不到一分钟,顾沉舟便打来了电话。
“你觉得这是那份原件吗?”
“现在不能确定。”
沈砚一边穿外套,一边把照片保存到独立的调查文件夹里。
“但它至少证明,事故当天,临江旧值班室可能承担过临时存放的用途。我们需要先核实这个地点,再看编号能不能和其他记录对应起来。”
“我已经联系了档案管理人员。他们会协助确认旧值班室当年的用途。”
“那我们先去现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来接你。”
沈砚看了一眼窗外。
“好。”
他挂断电话,将笔记本放进包里。
这一次,他们没有收到匿名邮件,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去哪里。
他们只是顺着一条真实存在的工作记录,前往下一个需要核实的地点。
而这恰恰是沈砚最希望看到的进展。
上午九点,海城东港。
临江码头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
部分仓库经过改造,旧装卸区被重新划分,沿江一侧增建了围栏。远处的起重设备缓慢运转,船只靠岸时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顾沉舟把车停在指定区域。
沈砚下车后,先拍摄了周围环境,又核对了旧地图上的位置。
地图显示,旧值班室位于当年装卸区与临时仓储区的交界处。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栋低矮的砖房。
门口的标牌已经拆除,窗框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房屋外围新设了管理设施,与旧地图上的布局存在一定差异。
“就是这里?”
顾沉舟问。
“位置基本吻合,但还要确认建筑有没有经过整体改建。”
沈砚把旧地图与现场照片并排保存。
“不能只凭外观认定它就是当年的值班室。”
他们按照事先联系的安排,向现场管理人员出示了查阅申请。
管理人员姓赵,负责码头部分旧设施的维护工作。
听完来意后,他翻出一份建筑调整记录。
“这栋房子确实是旧值班室的一部分。”
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记。
“不过,十年前这里不只用于值班。有一间小隔间专门放置临时文件和交接物品,后来才改成普通储物间。”
沈砚立刻追问:
“当年的文件存放是否有独立登记?”
“有过一套临时登记册,但不属于现在的日常管理档案。”
赵先生想了想。
“旧设施改造时,部分资料转交给了项目档案部门。还有一些现场维护记录,可能留在原来的管理单位。”
沈砚与顾沉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终于确认,这里确实存在过临时文件存放区。
但这并不意味着顾明川的材料一定在这里。
沈砚拿出林河提供的照片。
“请问您见过这个编号吗?LS-0719-3。”
赵先生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
“编号格式我不熟悉。不过,旧值班室以前会给临时存放的物品做登记,记录存入时间、经手人和领取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那份登记册还在,应该能查到具体记录。”
这句话让沈砚精神一振。
“您知道登记册后来转交到哪里了吗?”
赵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旧设施交接清单。
清单记载,2008年进行设施调整时,现场管理资料被分成两批。
第一批转交项目档案部门。
第二批则标记为:
“未完成分类的现场辅助记录,暂由原管理单位保管。”
清单没有写明第二批资料的最终去向。
但它提供了一个新的查找方向。
旧值班室的登记册,可能没有进入他们此前查阅的项目档案系统。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沈砚和顾沉舟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整理上午获得的资料。
沈砚在纸上列出目前能够确认的事实。
第一,临江旧值班室曾设有临时文件存放区。
第二,现场登记资料曾经分批转交。
第三,至少有一批辅助记录没有直接进入常规项目档案。
第四,LS-0719-3的编号尚未与任何正式文件建立对应关系。
他把最后一项圈了起来。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证明材料在这里存放过,而是先找到登记册。”
顾沉舟看着那张清单。
“如果登记册还在原管理单位,我们就有机会查到领取记录。”
“对。”
沈砚把笔放下。
“而且,如果记录里出现了签收人,我们还需要核实他的身份。即使名字相同,也不能直接认定是同一个人。”
顾沉舟抬眼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律师了。”
沈砚笑了一声。
“跟你学的。”
“我可没有这么谨慎。”
“那是因为你以前太着急。”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沉舟没有否认。
过去十年,他确实太着急了。
他总觉得,只要再找到一份文件,再确认一个名字,再追问一个当年经手的人,就能把父亲失踪前后的事情全部拼起来。
可他们现在已经查过几十份材料。
每一份材料都只能回答一个具体问题。
而有些问题,即使找到了文件,也未必能立刻得到答案。
顾沉舟低头看着咖啡杯。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当年我早点知道这些,是不是就能做些什么。”
沈砚没有马上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们不知道当年的情况,也不知道即使提前知道,事情会不会改变。”
他看着顾沉舟。
“你不能用现在找到的材料,去要求十年前的自己做出当时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决定。”
顾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把事实查清楚。”
顾沉舟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
“好。”
没有更多的话。
但沈砚知道,这个字对顾沉舟来说,并不只是答应继续调查。
也是答应不再把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归咎于自己。
下午一点半,赵先生传来了一份旧管理单位的联系方式。
沈砚按照对方提供的流程,提交了资料核查申请,并附上LS-0719-3的编号及相关背景说明。
等待期间,顾沉舟负责核对2008年的资料交接清单。
他发现,第二批辅助记录的转交栏里,出现了一个此前没有见过的缩写:
“临时保管组,第三席。”
旁边还有一串手写数字。
17-31。
顾沉舟把照片放大。
这串数字让他想起了他们一直追查的17—05—31。
但两个编号并不完全相同。
他没有急着把它们联系起来,而是将这条发现单独标注,准备进一步核对。
沈砚看过后,也同意暂时保留疑问。
“数字相似,不代表一定有关系。”
他说。
“先查这个‘第三席’到底是什么。”
下午三点,旧管理单位回复了他们的申请。
对方确认,部分临时登记资料仍然保存,但需要进一步核实具体编号。
同时,他们还提供了一张2007年的值班室登记册目录。
目录中,有一项名为:
“临时存放物品及领取凭证。”
其登记日期范围,正好覆盖2007年7月19日。
沈砚盯着屏幕,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找到了。”
顾沉舟看向他。
“只是目录。”
沈砚点头。
“我知道。但至少我们知道该查哪一册了。”
对方表示,会在完成内部核验后安排查阅。
具体时间暂未确定。
这不是最终答案,却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匿名消息指引的情况下,找到了一条与关键日期直接相关的原始登记线索。
沈砚把邮件保存,随后将它与林河提供的记录放在一起。
两个来源不同。
一个来自项目工作笔记。
一个来自旧设施管理资料。
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时间和地点。
这使得LS-0719-3值得继续追查。
下午五点,沈砚与顾沉舟离开码头。
走到停车场时,沈砚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封新邮件进入收件箱。
没有署名。
标题只有两个字:
“领取。”
沈砚没有立刻打开附件。
他先截取邮件的基本信息,记录接收时间,并将原始邮件单独保存。
随后,他才点开正文。
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们已经找到存放地点,接下来要查的不是谁把材料放进去,而是谁有资格把它取走。”
附件是一张旧登记册的局部照片。
画面中,纸张边缘有明显的污渍。
上方印着“临时存放物品及领取凭证”。
下方有三列。
存放编号。
领取日期。
领取人签名。
最右侧的签名栏被裁掉了一部分,只留下两个模糊的字。
沈砚没有放大太久。
他第一时间将图片与此前的文件编号进行比对。
照片中,存放编号栏能够辨认出:
LS-0719-3。
而领取日期一栏,写着:
2007年7月26日。
沈砚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7月26日。
这正是他们此前发现的保管人变更申请日期。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张照片所显示的记录中,LS-0719-3对应的物品曾在7月26日被领取。
但领取人是谁、领取的究竟是什么、照片是否完整,仍然无法确认。
顾沉舟看完照片后,低声说:
“如果它和顾明川的材料有关,那么这一天可能是我们之前遗漏的一个节点。”
“有可能。”
沈砚把邮件关闭。
“但这张照片来自匿名发件人,我们不能直接把它当成已证实的原始记录。”
他将附件列入待核验材料。
“我们得先从正式登记册里找到同一条记录,再核对签名。”
顾沉舟点头。
“还有,查清楚领取人的身份是否经过确认。”
沈砚看向窗外。
夕阳落在码头边缘,水面被拉出一道狭长的光。
他们已经知道,材料曾经被临时存放。
现在,又出现了一条可能对应实际领取行为的记录。
如果这条记录属实,那么7月26日可能不仅是保管方式发生变化的日期,也是材料离开临时存放点的关键时间。
但谁领取了材料?
他是否完成了身份核验?
领取后,材料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沈砚将邮件的编号和时间记入调查日志,随后给顾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继续查正式登记册。先核实领取记录,再谈领取人。”
顾沉舟几乎立刻回复。
“好。我们按证据走。”
沈砚看着那句话,轻轻笑了笑。
十年前,有人留下了一份没有完成核验的交接记录。
十年后,他们终于开始追查那份材料真正离开保管地点的时刻。
而这一次,他们要弄清楚的,不只是材料去了哪里。
更是——
在那场没有完成的交接里,究竟是谁拥有领取它的权限,又是谁替这个人留下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