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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海风 旧案公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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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夜很安静。
海边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
旧海运站的事情结束后，沈砚和顾沉舟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沿着海岸走了很久。
谁也没有提顾明川。
直到走到一座小小的码头边，沈砚才停下来。
“你父亲最后一次说话，是在什么时候？”
顾沉舟想了想。
“录音里？”
“不是。”
沈砚摇头。
“十年前。”
顾沉舟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
“应该是七月十八日晚上。”
沈砚看向海面。
“那天你见到他了吗？”
“见过。”
“在哪里？”
“家里。”
顾沉舟的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他回家得很晚。”
“我记得他身上全是雨水。”
“他说第二天会陪我吃早饭。”
沈砚问：
“后来呢？”
“他没有回来。”
海风吹过来。
顾沉舟低下头。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失约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
顾沉舟看向远处。
“他只是把约定推迟了十年。”
⸻
两人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沈砚打开电脑。
准备把今天拿到的资料重新备份。
就在这时，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没有发件人。
标题只有两个字：
“海风。”
沈砚皱眉。
顾沉舟走过来。
“又来了？”
“嗯。”
邮件里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附件。
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海边。
画面中央是一座白色小房子。
房门旁挂着一个旧牌子。
“潮汐观测站。”
沈砚放大照片。
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时间。
2007年7月19日，06:02。
顾沉舟忽然说道：
“这个地方我知道。”
“你去过？”
“小时候跟父亲去过一次。”
“在哪里？”
“海城东港以南，大概十公里。”
沈砚看向他。
“顾明川为什么带你去那里？”
顾沉舟摇头。
“不记得。”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
“如果以后找不到他，就去看海。”
沈砚愣住。
⸻
第二天清晨。
两人重新回到海城。
潮汐观测站已经废弃多年。
门锁早已生锈。
沈砚推开门。
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
里面很空。
只有一张旧桌子。
一台坏掉的气象设备。
还有墙上挂着一张十年前的潮汐表。
顾沉舟走过去。
目光停在其中一个日期上。
2007年7月19日。
潮位最低：
05:17。
最高：
11:42。
沈砚看着那两个时间。
突然明白了什么。
“05:17。”
顾沉舟点头。
“潮水最低的时候。”
“所以那不是单纯的时间。”
沈砚说道：
“是一个位置。”
“或者一个可以被看见的位置。”
他们顺着潮汐表继续寻找。
最终，在观测站后面的墙上发现了一道很浅的刻痕。
还是那个数字。
17。
顾沉舟伸手摸了一下。
“这里。”
墙砖后面有一个隐藏的铁盒。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块小牌子。
海城东港，储物柜17。
⸻
储物柜就在旧码头的仓库里。
他们很快找到了。
钥匙插进去。
锁芯转动。
柜门打开。
里面放着一件旧外套。
一只手表。
以及一本很薄的笔记本。
沈砚拿起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没有办法亲自告诉你答案。”
顾沉舟认出了字迹。
“是我父亲。”
两个人继续往下翻。
内容并不长。
顾明川记录了十年前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
没有复杂的编号。
也没有隐秘的暗号。
只有几段简单的文字。
“02:17，计划发生变化。”
“02:24，第二名人员离开。”
“02:46，沈砚进入医疗站。”
“03:02，记录被删除。”
然后是很长的一段空白。
最后一页。
只有一句：
“05:17，我决定留下。”
顾沉舟看着那句话。
“他真的留下了。”
沈砚点头。
“为了保护所有人。”
⸻
笔记本夹层里，还有一张纸。
沈砚抽出来。
上面是顾明川写给顾沉舟的一句话：
“沉舟，如果你以后知道真相，不要把人生停在十年前。”
顾沉舟的手指轻轻发抖。
他低头看了很久。
沈砚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顾沉舟把纸折好。
“我以前一直觉得，如果找不到他，我就不能往前走。”
沈砚看着他。
“现在呢？”
顾沉舟沉默几秒。
“现在我想试试。”
“试什么？”
“继续往前走。”
沈砚笑了一下。
“那就走。”
⸻
中午。
他们离开储物仓。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
沈砚突然发现，顾沉舟今天第一次没有回头看旧码头。
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
没有追查。
没有档案。
也没有新的匿名短信。
只是很普通的一段路。
走了很久，顾沉舟突然问：
“沈砚。”
“嗯？”
“如果十年前没有发生那场事故，你现在会做什么？”
沈砚想了一会儿。
“可能还是当记者。”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顾沉舟笑了。
“这个习惯倒是一直没变。”
沈砚看他。
“你呢？”
“律师。”
“还是律师？”
“嗯。”
顾沉舟看向海面。
“不过可能会比现在轻松一点。”
沈砚笑了。
“那你现在也可以轻松一点。”
顾沉舟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
却没有人刻意拉开。
海风吹过。
阳光落在海面上。
这一刻，他们第一次没有被十年前的事情追着走。
⸻
下午。
沈砚收到林叙的消息。
“D-0217已经进入正式调查程序。”
后面还有一句：
“目前没有发现顾明川死亡记录。”
沈砚看着屏幕。
很久没有说话。
顾沉舟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沈砚把手机递过去。
顾沉舟看完。
眼神微微变化。
没有死亡记录。
意味着顾明川的下落，依然存在可能。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去寻找新的线索。
顾沉舟只是把手机还给沈砚。
“等一等。”
沈砚看着他。
“等什么？”
“等调查结果。”
“你不想继续找？”
顾沉舟摇头。
“想。”
“但我父亲留给我的话，我终于听懂了。”
他看向海面。
“他希望我继续生活。”
沈砚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海边。
潮水一点一点上涨。
阳光渐渐西沉。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沈砚忽然说道：
“顾沉舟。”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好像真的从十年前走出来了。”
顾沉舟看着他。
片刻后，轻轻点头。
“嗯。”
“只是……”
沈砚望向远处。
“有些人还没有回来。”
顾沉舟沉默。
然后说道：
“那就等他。”
海风吹过。
没有人知道顾明川在哪里。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用等待惩罚自己。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等待一个人回来，不代表要停在原地。
而真正的答案，也许并不在过去。
它正在他们准备走向的——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