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雨停之前 沈砚与顾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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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临江码头的雾还没有散。
旧灯塔矗立在江边，塔身被潮气浸得发暗。
沈砚站在入口处，抬头看向最高处。
十年前。
顾明川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顾沉舟走到他身边。
“上去吧。”
沈砚点头。
两个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
铁质扶手已经生锈，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轻微的回声。
越往上，风越大。
到了第四层，沈砚忽然停下来。
墙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17。
顾沉舟也看见了。
“这里也有。”
沈砚伸手摸了一下。
刻痕下面还有几个字。
因为年代太久，只能勉强辨认。
“不要回头。”
沈砚皱眉。
“这是顾明川留下的吗？”
“不知道。”
顾沉舟看着那行字。
“但应该是在十年前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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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
他们找到了一扇铁门。
门没有锁。
推开后，是一间很小的值班室。
里面已经空了。
桌椅都被搬走。
只有墙角还有一个老式录音设备。
沈砚走过去。
设备旁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
“给后来的人。”
顾沉舟拿起录音机。
电池早已没有电。
但旁边有一根备用电源线。
沈砚接上。
机器亮了起来。
指示灯闪烁几次。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顾明川。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东港的事情已经被重新调查。”
沈砚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明川的声音很平静。
不像是在留下遗言。
更像是在等待某一天。
“我不知道十年以后，会是谁找到这里。”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这段话。”
短暂的停顿。
“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留下记录。”
录音里的雨声越来越明显。
“2007年7月18日凌晨，东港发生的并不是单纯的设备事故。”
“但真正的问题，也不是谁制造了事故。”
沈砚和顾沉舟对视一眼。
顾明川继续说道：
“真正的问题是——”
“为什么会有人提前知道事故会发生。”
录音停顿。
随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凌晨01:56，我进入七号仓。”
“02:03，有第二个人进入。”
“02:17，我发现计划已经改变。”
沈砚猛地抬头。
原来他们之前一直看到的时间线，只记录了结果。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
02:17。
顾明川继续说道：
“他们准备带走17号。”
“但17号不是一个人。”
沈砚的呼吸一滞。
这句话终于和他们之前发现的所有线索连接起来。
17号是保护编号。
不是姓名。
也不是固定身份。
顾明川继续说道：
“当时有三个人需要被保护。”
“第一人已经转移。”
“第二人已经离开东港。”
“第三人……”
录音突然出现杂音。
声音断断续续。
“第三人不能离开。”
顾沉舟的手微微收紧。
“为什么？”
录音里的顾明川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他才说：
“因为有人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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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突然想到了自己。
“第三个人是我？”
顾沉舟没有回答。
录音继续播放。
“如果第三人被带走，所有记录都会被重新修改。”
“所以我决定留下。”
“不是为了保护17号。”
“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身份。”
沈砚低声说道：
“所以你父亲才会消失。”
顾沉舟看着录音机。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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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进入最后一段。
顾明川的声音变得很轻。
“沉舟。”
顾沉舟身体微微一僵。
“如果你真的听到这里……”
“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停顿很久。
“我很抱歉，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年。”
顾沉舟低下眼。
沈砚没有出声。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参与进来。”
“你是我的儿子。”
“你不应该替我承担这些。”
又是一阵杂音。
顾明川最后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和沈砚一起找到这里……”
沈砚怔住。
顾沉舟也抬起头。
“不要再继续寻找我。”
“去找真正应该被公开的东西。”
“那才是我留下来的意义。”
录音结束。
灯塔里重新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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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
顾沉舟才开口。
“他知道你会来。”
沈砚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段录音是写给我们两个人的。”
顾沉舟看着已经停止运转的录音机。
“十年前，他就预料到有一天我们会一起找到这里。”
沈砚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忽然，他发现值班室角落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
“这里有东西。”
两个人一起把木板掀开。
下面是一只旧铁盒。
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记录本。
第一页写着：
《D-0217最终记录》
沈砚翻开。
第一页是顾明川的字迹。
第二页也是。
直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句：
“7月19日，05:17，所有人员已经安全。”
沈砚怔住。
“05:17？”
顾沉舟皱眉。
“不是02:17。”
沈砚摇头。
“可能是最后一次转移时间。”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背面，还有一句被写得很轻的话：
“雨停之前，不要公开最后一个名字。”
沈砚的目光停住。
“最后一个名字？”
顾沉舟沉默。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之前公开的资料里，已经有顾明川、江晚、林河、周启明。
但始终还有一个人。
一个从所有档案中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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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灯塔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沈砚走到窗边。
下面的码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人。
银色手表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沈砚的脸色骤然变化。
“是他。”
顾沉舟走到窗边。
那个人却没有上来。
只是抬起头。
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向灯塔。
随后，他拿出手机。
沈砚的手机同时震动。
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你们已经知道顾明川为什么留下。”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出现。
“现在，该知道他最后保护的是谁了。”
第三条。
“答案就在你们已经公开的名单里。”
沈砚猛然转身。
桌上的那份名单还在。
七个人。
六个被划掉。
最后一个——
周启明。
可是下一秒，顾沉舟却发现了不对。
“沈砚。”
“什么？”
“名单不是七个人。”
他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很淡的字。
“第七人不是周启明。”
下面被重新写了一遍。
只有一个名字。
沈砚看清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调查过的人。
也是十年前所有记录里——
唯一一个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离开东港的人。
窗外。
天终于亮了。
而雨，也在这一刻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雨停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