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迟来的答案 沈砚与顾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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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
沈砚坐在电脑前，面前摆着整整一桌资料。
D-0217项目档案。
东港人员转移计划。
第17号档案。
十年前的医疗记录。
还有那份从神秘人手里拿到的完整名单。
顾沉舟站在窗边。
“你准备怎么公开？”
沈砚没有抬头。
“先把能确认的证据整理出来。”
“哪些不能确认？”
“顾明川现在在哪里。”
沈砚停顿了一下。
“还有银色手表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沉舟点头。
“这些不能作为结论。”
“嗯。”
沈砚将文件分成两份。
一份是已经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
另一份，是仍然需要调查的部分。
他在第一份最上面写下几个字：
《东港事故：十年后重新调查》
顾沉舟看着标题。
“你真的准备公开？”
“这不就是我们追到现在的原因吗？”
沈砚抬起眼。
“如果我们只把真相留在手里，那十年前被删掉的东西，就只是从他们的档案柜里搬到了我们的电脑里。”
顾沉舟沉默片刻。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某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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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第一份材料被发送出去。
没有夸张的标题。
也没有未经证实的推测。
只有时间线、原始文件和能够验证的记录。
2007年7月18日，海城东港发生事故。
官方结论与部分原始记录存在明显差异。
D-0217项目曾存在人员转移计划。
第17号并非单一固定身份，而是项目内部使用的保护编号。
顾明川曾参与其中。
最后一行：
“我们正在寻找十年前被删除的完整记录。”
发送。
沈砚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
顾沉舟看着屏幕。
“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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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第一个回应出现。
不是媒体。
不是警方。
而是一封匿名邮件。
只有一句话。
“你们公开的还不够。”
附件只有一段音频。
沈砚打开。
杂音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
“但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D-0217……”
停顿。
“就不要再相信周启明。”
录音结束。
沈砚皱眉。
“又是他。”
顾沉舟看着邮件时间。
“刚发来的。”
“来源查不到？”
“查不到。”
沈砚没有继续追。
因为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叙走进来。
“有人找你们。”
“谁？”
“他说自己叫周启明。”
房间里突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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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周启明坐在他们面前。
比十年前的照片里苍老许多。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
只是把一只旧录音笔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
沈砚看着他。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公开了D-0217。”
周启明点头。
“所以我才来的。”
顾沉舟盯着他。
“我父亲呢？”
周启明沉默。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十年前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顾明川。”
顾沉舟的声音很冷。
“那你为什么一直活着？”
周启明看着他。
“因为顾明川让我活着。”
一句话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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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打开录音笔。
“这是十年前最后一次会议。”
录音开始。
背景里有雨声。
有人翻文件。
然后是顾明川的声音。
“如果继续按照原计划，17号会暴露。”
另一个声音问：
“那怎么办？”
顾明川回答：
“取消转移。”
周启明皱眉。
“你知道取消意味着什么。”
顾明川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录音里传来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
随后，他说：
“所以我会留下。”
沈砚怔住。
这句话，他们第一次听见。
周启明按下暂停。
“那就是你们一直找的第三项选择。”
顾沉舟看着他。
“他留下来做什么？”
周启明没有立即回答。
“替所有人承担这个项目留下的后果。”
沈砚皱眉。
“包括你？”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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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事故不是顾明川策划的。”
周启明低声说。
“也不是我们想让它发生。”
“真正的问题，是有人发现东港项目以后，开始追查那些被保护的人。”
沈砚问：
“谁？”
周启明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当时我只负责执行。”
这句话和十年前的记录完全一致。
周启明继续说道：
“顾明川发现事情已经失控以后，决定让所有人撤离。”
“但他最后没有走。”
顾沉舟看着他。
“为什么？”
周启明终于抬起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走，沈砚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找到的人。”
沈砚怔住。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
周启明点头。
“十年前，你看到的不只是事故。”
“你看到的，是有人把一个人从七号仓带走。”
沈砚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十年前。
雨夜。
仓库。
刺眼的灯光。
一个模糊的人影。
还有那块银色手表。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记错了。
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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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谁？”
顾沉舟问。
周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录音笔。
“最后一段，你们听完就知道了。”
录音重新播放。
顾明川的声音很轻。
“沉舟，如果以后沈砚来找你……”
停顿。
“不要告诉他真相。”
年轻的顾沉舟声音从录音里传来：
“为什么？”
顾明川回答：
“因为他已经记得够多了。”
录音继续。
“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
“你就告诉他——”
声音突然被一阵巨大的杂音覆盖。
几秒后，只剩下最后一句。
“不是他看见了事故。”
“是事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在那里。”
录音结束。
沈砚坐在原地。
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十年前的记忆始终存在缺口。
因为那场事故之前——
他已经见过顾明川。
已经见过银色手表的人。
甚至可能……
已经接触过第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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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站起身。
“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
顾沉舟却拦住他。
“还有一个问题。”
周启明停下。
“顾明川最后去了哪里？”
周启明沉默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点。
临江码头，旧灯塔。
沈砚一怔。
“我们去过那里。”
周启明摇头。
“你们去的是灯塔下面。”
“真正的地方，在灯塔上面。”
顾沉舟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启明低声说道：
“顾明川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灯塔顶层。”
“十年前。”
“凌晨五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
突然发现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像是顾明川留下的。
“如果他们终于公开真相，就把最后一个答案交给沈砚。”
下面，是一个日期。
2007年7月19日。
十年前的第二天。
而那个日期下面，还有一句话。
“我没有失约。”
沈砚握紧照片。
他终于明白。
他们追查了这么久。
所谓的“失约”，从来不是顾明川没有赴约。
而是——
有人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他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迟来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