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夜来客 顾沉舟坦白 ...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沈砚一夜没睡。
准确来说，他只在凌晨四点左右闭过十几分钟的眼睛。
醒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查看昨晚保存下来的资料。
顾明川。
这个名字依旧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沈砚把所有能够找到的公开资料都翻了一遍。
顾明川，四十一岁。
曾任临江港一家物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十年前在临江码头火灾中失踪。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信息。
但沈砚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
顾明川失踪后，家属并没有立即申请死亡认定。
直到事故发生五年后，相关手续才正式完成。
也就是说——
至少在那五年里，有人一直相信顾明川还活着。
沈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确定，十年前那场事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拿起手机，给林叙发消息。
沈砚：查一下顾明川。
几秒后，林叙回复。
林叙：这么早就开始了？
沈砚：重点查他失踪之后五年的记录。
林叙：明白。
沈砚放下手机。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他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
门铃又响了一次。
沈砚走过去，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长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身形挺拔。
正是昨晚说自己在楼下，却没有上来的顾沉舟。
沈砚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顾沉舟收起伞。
“送东西。”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复印件。
“你昨晚查到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会需要。”
沈砚没有接。
“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顾明川。”
顾沉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沈砚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只有不到一秒。
“你认识他？”
“认识。”
“什么关系？”
顾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眼看着沈砚。
“他是我父亲。”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砚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两个人可能有关联，却没想到答案会来得这么直接。
顾沉舟把资料放到桌上。
“十年前，他失踪的时候，我十七岁。”
沈砚低头翻开文件。
第一张是顾明川的工作资料。
第二张是事故调查报告。
第三张，却是一张手写的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只有一句话还能看清。
“不要相信事故调查结果。”
沈砚抬头。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是。”
“在哪里找到的？”
“他失踪前的办公室。”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顾沉舟沉默片刻。
“因为以前给你没有意义。”
沈砚皱眉。
“现在就有意义？”
“现在你已经开始查了。”
这句话让沈砚没有办法反驳。
他继续往下翻。
资料里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码头平面图。
其中一个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
C区仓库。
沈砚指着那里。
“这里是什么？”
“事故发生前一天，我父亲去过那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留下了记录。”
顾沉舟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东西。
是一张门禁记录。
时间：
七月十六日，23:41。
刷卡人：
顾明川。
但下面还有一条记录。
七月十七日，00:03。
刷卡人：
未知。
沈砚的目光瞬间停住。
“事故发生前两个小时。”
“对。”
“为什么之前的调查报告里没有？”
“因为这份记录后来消失了。”
沈砚看着顾沉舟。
“你保存了？”
“不是我。”
顾沉舟说：
“是我父亲。”
沈砚没有再问。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远比资料里描述的复杂。
“所以你也一直在查？”
“嗯。”
“查了多久？”
顾沉舟看向窗外。
“十年。”
沈砚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
十年。
一个人用十年时间调查自己父亲的失踪。
而自己只是因为一封匿名邮件，才刚刚踏进这个故事。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突然变得很明显。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找我？”
顾沉舟看着他。
“不是我找你。”
“那是谁？”
“我不知道。”
沈砚皱眉。
“但你知道匿名邮件的事情。”
顾沉舟没有否认。
“昨天晚上，有人联系过我。”
“说了什么？”
顾沉舟没有回答。
只是把桌上的最后一张照片推到沈砚面前。
沈砚低头。
照片里还是十年前的东港。
雨很大。
码头灯光昏暗。
一个少年站在画面中央。
而另一个少年正在朝他伸手。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出了自己。
也认出了另一个人。
那张年轻得几乎陌生的脸，与眼前的顾沉舟逐渐重合。
“这是……”
“十年前。”
顾沉舟声音很轻。
“你不记得了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碎片。
雨。
刺眼的灯。
冰冷的水。
还有一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有人在耳边说：
“别回头。”
沈砚猛地闭上眼。
那一瞬间，头痛得厉害。
顾沉舟下意识向前一步。
“沈砚。”
沈砚睁开眼。
“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
是肯定。
顾沉舟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
才说：
“认识。”
“多久？”
顾沉舟看着他。
“十年前。”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终于穿过云层。
雨停了。
可沈砚却第一次觉得，那场十年前的雨，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结束。
他看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少年隔着漫天雨幕站在一起。
一个已经忘记。
另一个却记了整整十年。
而他不知道的是——
顾沉舟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他。
那天晚上，顾明川失踪之前，曾经给顾沉舟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只有十九秒。
最后一句话是：
“如果以后沈砚来找你，帮我告诉他——当年的第二个人，还活着。”
顾沉舟从未告诉任何人。
包括沈砚。
而这句话，也将成为他们接下来找到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夜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