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照片里的人 沈砚循着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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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
沈砚还没有关电脑。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很久，细密的雨丝贴着玻璃往下滑，在路灯的光里拖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
屏幕上的那封匿名邮件仍然停在那里。
——十年前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沈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从事调查报道六年，见过太多匿名爆料。有些人为了钱，有些人为了报复，也有人只是想把自己不敢说出口的事情交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他没有立刻相信。
但那张照片不一样。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甚至有明显的折痕。
画面里是十年前的临江码头。
那天似乎也是雨天。
照片拍得并不清楚，远处的人影大多只有模糊的轮廓。可沈砚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最右侧那个少年。
那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十六岁的自己。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沈砚将照片放大。
画面一点点变得模糊，只有那个人手腕上的东西还算清楚。
一块银色腕表。
表盘旁边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沈砚忽然停住。
他记得这块表。
十年前，他曾经见过。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它属于谁。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顾沉舟：还没睡？
沈砚看着这个名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顾沉舟。
二十七岁，律师。
也是他这次调查中刚刚联系上的法律顾问。
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沈砚遇到棘手的问题，顾沉舟总能恰好给出最合适的建议。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又看了一眼聊天框。
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沈砚：没有。
对方很快发来：
顾沉舟：又在查东西？
沈砚没有回答。
几秒后，顾沉舟又发了一条。
顾沉舟：别熬太晚。
沈砚看着那句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十年前，好像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只是那场事故之后，他关于那一天的记忆断断续续。
他只记得大雨。
记得刺眼的车灯。
记得有人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混乱里拉了出去。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一直想不起来。
沈砚重新打开照片。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看那块腕表，而是把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字。
“临江码头，七月十六日。”
下面还有一个数字。
17。
沈砚皱起眉。
七月十六日，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事故发生之前。
可照片为什么会被保留下来？
又为什么在十年后的今天，被匿名发给他？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资料库，搜索十年前临江码头相关的新闻报道。
一条条旧新闻出现在屏幕上。
其中一篇标题让他停了下来。
《临江码头仓储区发生火灾，一人失踪，多人受伤》
发布时间：十年前，七月十七日。
沈砚点开文章。
报道很短。
事故被认定为线路老化引发的火灾，警方随后排除了人为因素。
可在伤亡名单最后，却有一个名字被单独标注为：
失踪，顾明川。
沈砚怔了一下。
顾明川。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顾沉舟。
沈砚盯着屏幕，脸上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打开搜索框，输入：
顾明川 顾沉舟临江码头
搜索结果很少。
只有一篇几年前的法院公告，以及一个已经无法打开的旧网页。
沈砚点进去。
页面加载失败。
他保存了截图。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轻。
沈砚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感应灯亮着。
沈砚等了几秒。
正准备离开时，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顾沉舟。
顾沉舟：你家门口有人吗？
沈砚愣住。
他低头打字。
沈砚：你怎么知道？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消息不会再回复。
最后，只有一句话。
顾沉舟：因为我就在楼下。
沈砚抬起头。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门后，没有马上开门。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
而电脑屏幕上的旧新闻，还停留在那一句：
顾明川，失踪。
沈砚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这场调查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封匿名邮件那么简单。
而顾沉舟，也许比他想象中更早知道十年前发生过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照片。
照片中的两个少年隔着雨幕站在码头边。
其中一个，是十六岁的自己。
另一个人的脸，已经被时间和雨水彻底模糊。
但那只戴着银色腕表的手，却清晰得令人无法忽视。
沈砚将照片重新收进文件夹。
然后在文件名的位置输入：
“临江旧案·第一份证据。”
窗外的雨还在下。
而十年前被掩埋的秘密，也终于开始从时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浮上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照片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