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潮声未眠 十年前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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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海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算大，却下得很久。
沈砚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02:18。
桌上摊着三份旧报纸，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还有一只从档案馆借出来的旧文件袋。
文件袋上只有几个字：
“海城东港，十年前失踪案。”
沈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十年前，东港发生过一起意外。
一艘返港的客船在凌晨靠岸时发生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其中一人失踪。
官方调查结论很快公布——
意外。
设备故障。
天气恶劣。
案件没有继续追查。
十年过去，除了当年参与调查的人，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件事。
沈砚却在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署名，也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附件。
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十年前的东港。
照片里，雨幕下的码头灯光昏暗，一艘白色客船停在远处。
而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最奇怪的是，那张照片的时间标记显示：
02:17。
沈砚起初以为只是巧合。
直到他把当年的新闻报道全部翻出来，才发现一个问题。
十年前那场事故发生的准确时间，也是：
02:17。
他伸手翻过桌上的最后一份报纸。
泛黄的纸张上，标题已经有些模糊。
——《东港客船凌晨发生事故，相关人员已接受调查》。
沈砚的目光停在正文最后一段。
那里提到了一名当晚失踪的年轻人。
姓名只有两个字：
顾沉舟。
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最近几个月，他听过太多次。
顾沉舟，海城知名律师。
三十二岁。
从业以来一直专注于商事案件。
但真正让沈砚开始注意这个名字的，是匿名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
“去找当年救人的人。”
沈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随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谁啊？”
“林叙，是我。”
“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有。”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什么事？”
沈砚看向窗外。
雨水沿着玻璃缓慢滑落，城市的灯光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顾沉舟。”
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个律师？”
“嗯。”
“你查他干什么？”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十年前东港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后，林叙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怎么突然查这个？”
“因为有人把它重新翻出来了。”
“谁？”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沈砚看向桌上的照片。
“我只知道，有人不希望这个案子永远结束。”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沈砚把照片重新装进文件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号码显示。
只有一句话：
“你不应该继续查下去。”
沈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
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打开电脑。
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顾沉舟。
网页很快跳出一连串新闻。
最新的一条，是顾沉舟昨天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句话：
“有些事情，过去十年也不代表已经结束。”
沈砚盯着那句话。
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重新打开匿名邮件。
附件里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文件。
文件名只有一个日期。
2016.09.18
沈砚点开。
里面只有一页。
最上方是一份东港事故的内部记录。
而在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02:17——发现第二名现场人员。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名？
当年的公开报道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第二名现场人员。
他继续往下看。
然而那一行后面的内容已经被人为涂黑。
只剩下一小段模糊的字迹。
沈砚把图片放大。
终于看清了几个字。
“顾……”
后面的字彻底消失。
他沉默片刻，拿起外套。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凌晨三点零七分，他走出办公室。
而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顾沉舟站在落地窗前，也刚刚收到了一条短信。
和沈砚收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只有一句：
“有人开始查十年前的事了。”
顾沉舟看了很久。
随后删掉短信。
桌面上放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
照片里是十年前的东港。
远处是潮湿的海面。
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
而照片背面，用已经褪色的墨水写着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潮水退了，别回头。”
顾沉舟把照片重新收进抽屉。
锁上。
窗外，海潮正一点一点上涨。
没人知道，十年前被潮水掩埋的真相，正在重新浮出水面。
而这一次——
他们都没有办法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潮声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