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新仇 “路西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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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桑露坐在导演边上的折叠椅里，支着手臂旁观他们拍最后一条。
看来演戏这件事，比桑露想的复杂得多。
明明上一秒还浓情蜜意或肝肠寸断，导演一喊停，就能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的演员比比皆是。
不可谓不是一种天赋。
像他自己，恐怕就做不到这点。
“想什么呢。”
路西尔走过来，弯腰贴近桑露。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黑皮衣，金发被重新捋至头顶。
他手里拎着件羊绒外套，往桑露肩上搭。
“没什么。”桑露站起来，将厚外套套好，吐了吐舌，“只是觉得演员好神奇呀！”
“神奇？”
“嗯。”桑露想了想，“大家演戏的时候和现实里差距都好大。”
“这是好事坏事？”路西尔笑了。
还没等桑露回答，导演在片场那头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道：“收工了收工了，今儿天冷，大家都别急着走，我做东，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
片场立刻响起欢呼叫好声。
一群人收拾完东西，浩浩荡荡地出了片场，驱车往附近的街上走。
没走多远，导演带着众人进了家烤羊肉店。
馆子里热气腾腾的，大几桌人挤在一块儿，碗筷声作响。
酒足饭饱，程丹突然举起茶杯道：“开机以来，大家辛勤工作，万分不易。”
“我以茶代酒，感谢大家！”
见导演这般，众人纷纷举杯。
程丹仰首后放下杯子，顺势看了看路西尔，又转头看向宋南音。
“你们俩，”他指指二人，“别的导演都说我捡到宝了，你俩是这部戏的定海神针，我看，一点不假！”
“不过话说回来，我瞧着你们俩这些天，怎么跟隔了条楚河汉界似的。”
他老狐狸般眯起眼睛，意有所指。
“没有的事。”宋南音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看不出尴尬的神色。
路西尔桌下捏了捏桑露的手，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你们进组前有什么过节。”程丹摆了摆手，“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别往心里去。戏还要拍，日子还长着呢。”
导演买了单，几个还有精力的年轻人却觉得还没尽兴。
趁着明天剧组定休，几个人一合计，索性去酒吧续摊。
“你们年轻人去吧，老年人回家补觉了。”导演摆摆手，乐呵呵地离开了。
路西尔凑到桑露耳边，压低了声音：“他准是回去剪片子了，工作狂可没有休息一说。”
桑露露出个笑来。
程丹一走，原本还客客气气的路西尔和宋南音两人，瞬间像是拉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间隔。
二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像是别扭的小学生似的，队头队尾进了酒吧。
这酒吧离片场不远，不对外营业，平时多是剧组的人在这儿休息，偶尔也有别的演员过来放松。
宋南音不愧是当红女明星，每隔一会儿便有人端着酒过来打招呼。
她一一应着，言语从容，笑容温和，举手投足间星光闪耀，让人挪不开眼。
相反，另一头的路西尔就没那么“商务”了。
他禀着下班时间不营业的信念，和桑露两个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脸上扣着一副墨镜，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室内戴墨镜是不是有病”的目光坦然自若。
众人也深知他脾性，见他有桑露跟在身边，都识趣地不凑近乎。
大明星抬手敲了敲桌面。
不一会儿，酒保推着辆小车过来了。
只见有酒瓶斜插在银质冰桶里，瓶身沁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酒标朝外，白底花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路西尔把墨镜往下扒了扒，觑了眼。
“勃艮第，”酒保微笑着用餐巾托着瓶底，将酒标朝路西尔一亮，说道，“罗曼尼·康帝，零五年产。老板说，这瓶他存了有些年头了，路先生好久没来，见今日您还带了伴侣，特意开给您。”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
桑露羞赧地捂住脸。
路西尔倒是老神在在地把墨镜推了回去：“替我感谢你们老板。”
酒保笑了笑，走了。
桑露看着桌上那酒，迷茫道：“你什么时候点的？”
“进门露脸的时候。”路西尔往沙发里靠了靠，“这种地方，可不是靠酒单就能点到这类好东西的。”
“噢？”桑露闻言，挑起眉，“这么说，你很熟咯？”
“不熟不熟，”男人原本还没坐相地瘫在沙发上，立刻挺直了背，墨镜也摘了，露出无辜的表情，“一点也不熟！”
桑露瞧他，心中偷笑，但面上还是板着脸的样子。
“真没有，”路西尔清了清嗓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喝的是草莓牛奶！”
“但之前有部戏，角色需要喝酒，导演嫌我喝起来不像酒鬼，我总不能真在片场醉一回吧。就只能自己偷偷来这儿练，来得多了，才跟老板混了个脸熟。”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发誓，我绝对没干过什么龌龊事！”
桑露见他这样，哼笑出声，伸手压下他那两根手指：“这么紧张干嘛，又不会不信你。”
说着，他端起刚倒的酒，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脸，吐了吐舌头：“哇，怎么这么难喝。”
灯光下，醇红的酒液残留在舌尖，从那樱桃般的唇间吐出，又红又湿，润得发亮。
路西尔目不转睛。
“你喝得惯么？”桑露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路西尔接过杯子，口渴似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桑露目瞪口呆，他家路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若有个懂酒的人在场，大约要捂着心口骂路西尔暴殄天物。
“是吧，我也不懂为什么那些家伙总是拿这些东西喝得有模有样，要我说味道还比不过XX牛奶。”
牛嚼牡丹的路西尔咂了咂嘴，视线却心猿意马地停在桑露唇上。
“不过，你要是让我再尝尝，”他慢悠悠地说，“没准我能品出些不一样来。”
话音未落，趁栗发青年不注意，他飞快地弯下腰，在桑露唇上偷了香，发出响亮的“啵”声。
“路！”桑露的脸刹那间红个彻底。
二人正忙着浪费珍馐，却见宋南音起了身。
她朝众人打了个招呼，说完便浅笑拎着小包往洗手间方向走。
“她没事吧？”觉察到女人的动向，桑露担忧地蹙眉，朝她离开的方向望去，“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不舒服了？”
“管她呢。”路西尔眉梢微动。
“路。”桑露收回目光，“好歹你们也是朋友，程导那句话说得没错，矛盾归矛盾，别让它影响到你们的友谊才是。”
路西尔没吭声。
“她做的事确实欠妥，”桑露斟酌着措辞，“可就她一个人也不容易，我们帮助她，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你就是太心软。”金发男人撅起嘴。
“这可不是心软，”桑露只喝了几口酒，脸就变得红扑扑的，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明亮，“我是想，很多年以后你回头看，若是因为这件事，你们俩就这么散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至少争取一下。”桑露也没再往下说。
他知道路西尔听进去了，只是一贯嘴硬不肯承认。
方才宋南音起身离开时，路西尔明明也瞥了眼她的去向。
“你喝你的。”沉默半晌，路西尔终于开口，叹了口气，“我去问问。”
桑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路西尔竟一去不返。
桑露疑惑地洗手间走去。
路西尔双手插兜，正面色不虞地停在门口。
洗手间里面传来些动静。
起初只是隐约的说话声，桑露隔着音乐听不真切。
可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一个男人的嗓门快要压过背景音，话语间带着火气。
“你他妈玩我呢是吧？”
桑露吃惊地瞪大眼睛。
“怀了又不说，让你去堕胎你又不去，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那男人越说越冲。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宋南音的声音响起来，她嗤笑一声，“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
“我认什么认？是我的吗就让我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个男人！”男人冷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李秉天，”宋南音尖声厉呵，“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这些年你糊得跟锅底没什么差别，你没片拍的时候，是谁接济你的！”
“你跟条死狗一样跟在我后头要资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贱？现在倒敢骂我了。”她喘了口气，音量更大，“这孩子是我的，我自己说了算！你少在这儿跟我摆那副嘴脸。”
“你说了算？”那男人被刺激得忽然拔高了声，紧接着是声闷响，像是谁被推到了墙上。
桑露竦然一惊，迈步就想往里走。
路西尔的身影却先他一步动了。
他冲到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宋南音靠在水池边，手腕被男人攥着，衣裙的领口被扯歪斜。
她脸上浮起片红肿，没有泪痕，嘴唇却咬得发白。
她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正背对着门，肩膀紧绷。
“你他妈谁啊，没看到里面正有事——草！！”
他话音未落，路西尔已经到了他身后。
一只手扣上那男人的肩膀，猛地一拽，那男人被拽得转过身来。
还没等男人看清是谁，一记重拳就已经砸在了他脸上，发出“砰”的闷响。
男人松开宋南音，踉跄着撞到洗手台上，人还没站稳，路西尔又朝他腹部捶了一拳。
“路！”
桑露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拽：“先别打了！”
路西尔顺从地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
“够了！”宋南音也喝道，她正按着水池边，右手护在腹前，喘得厉害，“路西尔，别打了！为这种废物不值得。”
那男人捂着半边脸，从台面上撑起身，嘴角渗出血来。
他还想往前冲，听见宋南音这话，脚却猛地停住了。
他这才抬起眼，看清了路西尔的脸。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新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