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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敢应声 暮色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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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雪呦呦回到苍鹭古堡。
回到西翼房间，合上房门，独自坐在床边，点开手机。
裴予的消息像往常一样准时弹出：“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
“明天见。”
放下手机，雪呦呦闭上双眼。一室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
希莱尔手里捏着一份纸质报告站在门口，他抬眸看了雪呦呦一眼：“有份报告需要你核对。”
“放桌上就好。”
希莱尔迈步走入房间，将文件轻置于书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静站在桌旁，目光落向床榻上的人。
雪呦呦抬眸回望：“还有事吗？”
希莱尔沉默良久，喉间滚出两个字，轻得锋利：“裴予。”
雪呦呦指尖骤然蜷紧：“什么？”
“裴予在追求你。”
雪呦呦没有应声。
希莱尔静静等着答复，空气一点点沉滞下来。
得不到回应，他再次开口：“他在追求你，对吗？”
雪呦呦抬眼静静看了他很久：“是。”
希莱尔指尖微松，垂眸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
片刻后才再度抬眼：“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你们的信息素……很配。”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冷水浇落。
雪呦呦起身，一步步走到希莱尔面前，直视着他淡漠的眉眼。
“信息素很配又怎么样？你在意吗？”
希莱尔短暂沉默。
然后几期残忍地吐出三个字：“不在意。”
雪呦呦望着他，良久，笑了一下。只是眼底一片寒凉，没有半分温度。
心底那株默默生长多年的草木，停止了所有抽枝。
“希莱尔，你永远这个样子，永远克制，永远隐忍，永远都说自己不在意。”
“我……”
“是，你不在意，你不在乎，你永远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雪呦呦轻声打断，嗓音带着压了许久的酸涩。
“那日你站在门外，隔着门缝听见他说想追求我。可你呢？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你就只是……就只是站在那里，然后逃走了……”
他抬眸看着希莱尔，眼底一片空茫：“我还以为……以为雕像是不会动的……”
“原来是会动的啊……”
希莱尔唇瓣微动，却发不出任何辩驳的声音。
“你今天跑来问我，问他是不是在追求我，问我我的想法。可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房间彻底安静。
许久，希莱尔嗓音沙哑，艰难挤出一句：“我……不想你答应他。”
雪呦呦看着他：“为什么？”
漫长的沉默漫涌上来，密不透风。
希莱尔开口了：“因为他的信息素和你适配度极高，你们在一起会很舒服。”
“然后呢？”
“然后……”希莱尔低下头，嗓音发哑，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你会跟他走……”
“如果我真的跟他走了呢？”
这一次希莱尔彻底失语了。
他没有抬头，脊背紧绷，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一言不发。
雪呦呦静静等着。
等一句挽留，等一句别走，等一句藏了十年的喜欢。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定定望着眼前僵住的人，眼眶一点点泛潮。
“希莱尔先生。”雪呦呦的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嗯。”
“你回去吧，报告我明天核对。”
希莱尔抬眸，漆黑的眼底深沉翻涌。静静凝望他许久，最终默然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闭合的一瞬，隔绝了所有空气。
雪呦呦伫立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动。
次日正午，公司员工餐厅。
雪呦呦看见希莱尔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不再上前，不再停留。默然转身走向另一张空桌。
裴予紧随他身后，两人相对落座。
“你今天还是没喝美式。”
“不想喝。”
裴予起身去接温水，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轻轻放在他手边，方才落座拿起筷子。
“你昨天没睡好？”
“睡过了。”
“你有很重的黑眼圈。”
雪呦呦低头就餐，没有应答。
“你和他吵架了？”
雪呦呦动作微顿，抬眸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雪呦呦垂眸看着碗里的米饭，慢慢咀嚼。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轻声开口：“裴先生，你为什么要追求我？”
裴予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因为你的信息素很干净，松针花蜜味清淡安静。和我的相融时，我会觉得很安稳、很舒服。”
“就只是这样？”
“不止。”
裴予沉默片刻，坦诚出声：“因为你看他的眼神。”
雪呦呦骤然一怔。
“你看希莱尔的时候，眼里有光，有温柔，有旁人永远看不见的柔软。”
“你看别人，永远平和礼貌。唯独看他，藏不住真心。”
“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被你那样看过。可你看向他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心软，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
“我很羡慕。我想看看，什么时候，你眼里的光，能落一点在我身上。
雪呦呦垂落视线，看着自己微微发僵的指尖。原来自己的心意，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脑海里全是昨夜的画面。希莱尔紧绷的侧脸、发抖的指尖、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句残忍又克制的“不在意”……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裴先生。”
“嗯。”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答应你。”
裴予静望着他，最终扬起一抹通透又释然的笑、“因为他？”
雪呦呦轻轻摇头：“因为我。”
我心里装着人，没法将就别人。
裴予了然点头：“好。”
他将那杯温水再度推到雪呦呦面前：“水还是可以喝的。”
雪呦呦低头看着那杯澄澈的温水，抬手拿起喝了一口，而后转身离开餐厅。
午后，裴予最后一次来到分析部送资料。
他将文件规整放在桌面，随即从包里取出一只小巧银盒，轻轻搁置其上，缓缓打开。
那枚刻着“松针花蜜”的银叶胸针静静卧在盒中。
盒子下方压上一张手写纸条字迹利落：
雪呦呦，我走了。这枚胸针留给你。不是强求你收下，只是想让你记住，有人敢明目张胆偏爱你，你值得被人坦荡喜欢。
做完这一切，裴予转身离开，再无停留。
雪呦呦回到工位，拿起银盒，看了那行小字许久。
最终轻轻合上。
两枚胸针。
一枚坦荡热烈，敢刻真心。
一枚沉默克制，藏尽隐忍。
傍晚，雪呦呦返回苍鹭古堡，径直回到西翼房间。
他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五样东西：百分之三十二的匹配度报告、皇冠速写、画着开门古堡的画、浅灰色羽毛、苍鹭标记照片。
他关上抽屉，坐到床上，屈膝抱住双膝。一室寂静无声。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
希莱尔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已经封好的正式信函。
他将信函放在书桌之上：“稚鱼的事，我已经正式发函。”
“嗯。”
“两日之内卡西安必须放人。”
“嗯。”
希莱尔立在桌旁，看着抱膝静坐的雪呦呦，低声开口：“裴予今天离开了。”
“我知道。”
“他给你留了东西。”
“嗯。”
“你收下了。”
“是。”
空气沉沉凝滞。
希莱尔沉默许久，终是问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雪呦呦，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雪呦呦抬眸静静看着他：“因为你。”
希莱尔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眼底情绪剧烈翻涌，唇瓣反复轻颤，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
因为我什么？
因为我这个连喜欢你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因为我这个只会站在门外、只会沉默、只会说“不在意”的人？
他想说：雪呦呦，你别这样。你别把答案给我，我接不住。
我喜欢你，从十二岁到现在，每一天都在喜欢。
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你笑一下说“我知道”，然后什么都没有变。
我怕说了之后，你连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都不肯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久久伫立，最终只能默然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雪呦呦轻笑了一下，苦涩又疲惫。
“希莱尔，你永远都这样。”
与此同时，缅因猫宅邸。
客厅安静温软。
於菟与Elio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於菟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安静出神。
Elio侧头望着他，轻声唤道：“於菟。”
“嗯。”
“稚鱼的事别太忧心，希莱尔的公函已经送出，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知道。”
“你还好吗？”
於菟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Elio，你当初淋了七天雨，为什么不走？”
Elio静静凝视他，坦荡直白：“因为我喜欢你。”
“就这一个理由？”
“不够吗？”
於菟垂眸，脑海里翻涌着太多画面。
稚鱼被困牢笼的隐忍，希莱尔克制到极致的懦弱，雪呦呦遥遥无期的等待。
他抬眸，认真看向Elio：“Elio，以后别再淋雨了。”
Elio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好，那你以后，还会为我开门吗？”
於菟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将手边的茶杯轻轻往他的方向推了半寸。
Elio低头看着温热的茶汤，笑得愈发温柔。端起抿了一口，暖意蔓延至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