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lpha是公主》止间序

38、标记 第二天

　　第二天，雪呦呦和希莱尔都没有去公司。

　　稚鱼暂住苍鹭古堡客房。

　　泽芙吩咐管家把房间铺了厚实绒毯，换了柔软云枕，烘得暖意融融。

　　雪呦呦一早去看他。

　　推门时，稚鱼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速写本。

　　望见他进来，稚鱼扬起一抹笑。比昨日舒展些许，不再是全然破碎的模样。

　　“睡好了吗？”

　　“嗯。床很软，睡得很安稳。”

　　“饿不饿？楼下备了餐食。”

　　“等一会儿再吃。”

　　雪呦呦在床边坐下，安静看着他：“我今天在家办公，一整天都在古堡。你不管有什么事，都要随时叫我。”

　　“好。”

　　雪呦呦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稚鱼已经低下头，专注落笔。

　　雪呦呦轻轻带上房门。

　　上午十点线上会议，雪呦呦独自在西翼书房接入分析部季度汇报。

　　会议持续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已近正午。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出书房，踏入花园。

　　两棵苍松亭亭而立。树下长椅上，希莱尔独坐一端，手里握着一杯温热清茶。稚鱼坐在另一端，捧着速写本，低声絮语。

　　雪呦呦走近时，听见稚鱼轻声说：“他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你不该住在那里。”稚鱼复刻着希莱尔方才的语气。

　　希莱尔抿了一口茶，然后起身离开。

　　雪呦呦在稚鱼身侧坐下。目光扫过速写本，纸面角落多了一尾小小的鎏金小鱼，眉眼弯弯，是笑着的模样。

　　花园入口传来轻缓脚步声。

　　於菟来了。他手里拎着一盒未拆封的饼干，径直递到稚鱼手中：“给。”

　　稚鱼接过，拆开取出一块小口咬下：“谢谢。”

　　於菟没有应声，在稚鱼身侧坐下，时不时抬眼瞥一下身侧的稚鱼。

　　今日的稚鱼，状态好了太多。接连吃了三块饼干，进食安稳。

　　“稚鱼，你以后就住在苍鹭古堡，这里就是你的家。”雪呦呦轻声开口。

　　稚鱼骤然抬眸，怔怔看了他很久。下一瞬，眉眼彻底舒展，扬起一抹轻快的笑。

　　“好。”

　　片刻后，稚鱼渐渐困倦，靠着长椅椅背浅浅睡去。雪呦呦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他单薄的肩头。

　　於菟凝望熟睡的小鱼，沉默良久：“雪呦呦。”

　　“嗯。”

　　“你和希莱尔呢？”

　　雪呦呦指尖微顿：“我不知道。我们之间，隔着32%的匹配度。”

　　於菟：“32%的差距从来不算阻碍，你从来不是因为匹配度才留在苍鹭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苍鹭古堡不冷。”

　　雪呦呦抬眸望向东翼，他知道希莱尔一直在。

　　“你打算怎么办？”

　　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但我……等的有点累了。”

　　於菟静静看着他：“那就别等了。”

　　雪呦呦没有应声。

　　就在此刻，花园入口骤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暗酒红定制西装，胸前点缀暗金纹路胸针。

　　卡西安。

　　他伫立在花园入口，视线穿透层层树影，落在长椅熟睡的稚鱼身上。

　　於菟瞬间起身稳稳站在稚鱼身前。

　　希莱尔不知何时过来的，他将雪呦呦轻轻护至身后，独自上前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与卡西安隔空对峙。

　　两人相距数米，互不逼近。

　　“我来接他回去。”卡西安声线冷硬。

　　“他不回。”希莱尔语气坚定。

　　“稚鱼答应过我。他爱我，他不会离开我。”

　　“他现在改主意了。”

　　卡西安眼底戾气瞬间翻涌。

　　S级Alpha信息素骤然外放。

　　稚鱼脖颈处，那枚永久深度标记瞬间响应。

　　哪怕只是远距离气息威慑，标记联结也会立刻生效。

　　熟睡中的稚鱼睫毛剧烈一颤。颈侧腺体骤然酸胀发紧。一阵熟悉的、属于Alpha的绝对掌控力顺着标记侵入骨血。

　　他意识尚在朦胧睡意里，主观满是抗拒恐惧，可身体早已不受控制。

　　一旁的雪呦呦本就是体质极弱的Omega。即使是顶级Alpha溢出的微弱余压，也足以让他承受不住。

　　后颈腺体迅速泛红发烫，头皮发麻，呼吸滞涩，双腿微微脱力。他死死攥住长椅扶手稳住身形，脸色一瞬苍白。

　　就在压迫感将至顶峰的瞬间……

　　希莱尔骤然释放信息素。

　　清冽冷润的芦苇气息轰然铺开。完全针对性、单向对冲卡西安的暴戾琥珀信息素。

　　两道顶级气场隔空炸裂，气流震荡只在两人中间炸开。

　　稚鱼被标记绑定的撕裂感惊醒。

　　他骤然睁眼，生理性臣服的酸软还缠在四肢，颈侧腺体突突酸胀刺痛。

　　他抬眼先看见对峙的两人，再看见旁边呼吸发虚、腺体通红的雪呦呦，看见一脸担忧的於菟。

　　稚鱼清楚了，卡西安只要释放命令信息素，他身上的标记就会永远响应、永远顺从、永远被牵制。

　　只要他留在苍鹭，这场无休止的Alpha对峙就不会停。体弱的雪呦呦会一直承受余压伤害，所有人都会因为他陷入危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微微发着抖，不受控制地想朝卡西安的方向伸。

　　标记在叫，身体在应，腺体在替他说“回去”。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卡西安。”

　　他快步上前，走到卡西安面前。

　　“稚鱼，跟我回去。”卡西安语气偏执强硬。

　　“你在放命令信息素。你在逼他，也在逼我。”

　　稚鱼的声音带着克制的轻颤，身体还在本能微微倾向卡西安。他用力绷直脊背，硬生生对抗腺体本能。

　　卡西安身形微僵。他垂眸，敛去眼底躁戾，缓慢地收回外放的信息素。

　　随着霸道的热风气息褪去，稚鱼颈侧那股窒息的绑定酸胀才缓缓消退。

　　庭院里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跟我回去。”卡西安再次重复。

　　稚鱼静静凝望他许久。

　　然后他回头。

　　他看向脸色苍白虚弱的雪呦呦。看向默默护着他的於菟。看向始终挡在所有人身前、替他扛下所有对峙的希莱尔。

　　他抬手，轻轻抚过后颈那枚蛇鹫印记。

　　烙得那么深，那么牢。消不掉，洗不去。

　　这不是爱，这是枷锁。

　　可这把锁在他身上，不在别人身上。

　　良久，稚鱼轻轻开口：“好，我跟你回去。”

　　“稚鱼……”雪呦呦骤然抬眸。

　　“没事的。”稚鱼回头，漾开一抹干净却隐忍的笑，“我回去就好。”

　　他弯腰拿起长椅上的速写本，主动走到卡西安身侧。

　　卡西安抬手，稳稳禁锢住他纤细的手腕。

　　稚鱼没有躲闪。颈侧标记残留的钝痛还未散尽，身体依旧残留着顺从Alpha主人的惯性。

　　他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笑意依旧温柔，然后转身。

　　跟着卡西安一步步走出苍鹭花园。两人的身影穿过庭院，走出古堡大门。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庭院空荡寂静。

　　希莱尔彻底收尽周身气场，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第一时间转身走到雪呦呦身前，缓缓蹲下身。

　　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发烫的后颈腺体上。

　　“还难受吗？有没有刺痛、发闷的感觉？”

　　“不难受了，已经没事。”

　　“你的脸色很苍白。”

　　“真的没事了。”

　　希莱尔没有多言，伸手轻轻握住雪呦呦微凉的手，一点点渡去暖意。

　　雪呦呦没有挣脱，静静望着他，轻声呢喃：“稚鱼回去了。”

　　“嗯。”

　　“他还是回去了……”

　　希莱尔凝望他怅然的眉眼：“他会再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一次，他的画里终于留出了门。”

　　雪呦呦怔怔看着他。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想起今日庭院的温柔闲谈，想起於菟那句“那就别等了”。

　　心底积攒已久的情绪翻涌不休。

　　他抬眸望着希莱尔，唇瓣轻动。

　　最终还是将万千欲言尽数咽下。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沉默。

　　於菟静静立在一旁。看着静坐对望的两人，安静转身离开，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那日傍晚，暮色沉沉。

　　雪呦呦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长椅上，静坐至夜深。

　　抬眸望去，东翼书房的灯火始终明亮。希莱尔伫立在落地窗前，隔着整座寂静庭院，遥遥望着他。

　　往日里总是躲闪的目光，今日全然坦荡。没有回避，没有隐匿。

　　雪呦呦唇瓣轻启，无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希莱尔。”

　　遥遥窗前的希莱尔，看不清唇语，听不见声响。却像有心感应一般，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希莱尔五指收紧攥住窗框。

　　眼底隐忍的汹涌心动，在夜色里彻底盛放。

　　两人隔着一院晚风、整片夜色，遥遥相望。

　　克制、等候、隐忍、心动。

　　无声拉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