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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相似 自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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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雪呦呦和希莱尔和好后,苍鹭古堡的色调仿佛被温柔重置。
两年时间飞速流逝,雪呦呦二十岁,希莱尔二十二岁了。
清晨厨房飘着笑语,午后书房萦绕低声闲谈,暮色降临时,花园长椅总有两道相依的身影,肩肩相抵,安静又安稳。
雪呦呦的作息依旧规律。
清晨六点半准时睁眼,七点落座用餐,七点半准时去往书房。
他每天出门总会先绕到东翼走廊,静静站在希莱尔的房门外待片刻。门板紧闭,内里安静。
他不敲门、不打扰,只是悄悄驻足,像攒着一捧细碎的期待,随后才转身走向书房。
没过多久,身后一定会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希莱尔总会端着两杯温热的茶走进来。他不言不语,将一杯温茶轻轻搁在雪呦呦手边,另一杯落于自己案前,随即落座摊开文件。
两人各执工作,或低语几句,或默然相伴。
“希莱尔,你看这里。”雪呦呦指尖轻点报表,“本季度的项目回款周期,比往期整体延后了近一周。”
希莱尔垂眸扫过数据列:“大概率是审批流程积压。”
“还是不对。”雪呦呦微微抬眼,小声纠正,“这次延后的全部是优质大客户,往年从来不会积压。”
希莱尔顺势抽过报表,指尖快速滑动核对:“账审组换人了?”
“我查过了。”雪呦呦乖乖点头,“账审团队本月轮岗调换,新增了两组初审人员,流程对接有滞后。”
希莱尔抬眸看向他,讶异道:“你什么时候梳理的?”
“昨天你出门开高层例会的时候。”
“怎么不告诉我?”
雪呦呦指尖轻轻蹭了蹭纸边,狡辩:“因为你还没问我。”
希莱尔静望着他乖巧的侧脸,看了许久,扬起一抹笑意:“你每次都这样。”
“我哪样?”雪呦呦抬头,圆圆的眼睛满是疑惑。
“把所有问题梳理清楚,然后等我主动问。”
雪呦呦耳尖悄悄泛红,低头埋进文件里,小声嘟囔:“那你每次也都会问到。”
希莱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不再逗他,低头继续核对报表,唇角的弧度却迟迟没有落下。
晚餐时分,长桌摆着六道精致家常菜。
雪呦呦安安稳稳坐在希莱尔身侧。从前他总坐在对面,如今自然而然挨着彼此,亲昵又自然。
母亲泽芙看在心里,笑意藏在眼底,不多言语,给雪呦呦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呦呦,最近手头的工作忙吗?”
“还好的,北部城郊的基建项目收尾已经全部做完了。”雪呦呦轻声应声,“父亲说,下个月让我和希莱尔去总部轮岗。”
“总部?”泽芙微微诧异。
“嗯。”莱茵点头,“我已经安排妥当。从下周开始,你们每周去总部坐班三天,熟悉集团核心运作。”
希莱尔放下筷子,询问:“分配的部门?”
“希莱尔去战略部,呦呦进分析部。”
雪呦呦微微抬眼:“我去分析部吗?”
“你心思细、擅长数据研判、敏感度高,那里最适合你。”
雪呦呦乖巧点头应下。
身侧的希莱尔静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轻轻将雪呦呦手边的筷子往他掌心方向推了推。
雪呦呦低头看着凑近手边的筷子,轻轻拿起。
当夜,雪呦呦没有立刻奔赴书房看报告。
他端了一杯温牛奶,轻手轻脚走进东翼书房,将杯子稳稳放在希莱尔的书桌一角。
杯底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藏着少年细碎的忐忑与期待:
“明天要去总部了,你会不会紧张?”
希莱尔彼时正垂眸批阅文件,抬眼瞥见温热的牛奶与小巧的便签,眼底瞬间柔和下来。
他拿起纸条,细细看了许久,执笔在背面落下利落字迹:
“不紧张,你呢?”
写完重新压回杯底。
次日清晨,雪呦呦来收拾杯子时,一眼看见回复。
他捏起纸条,小心翼翼对折收好,揣进贴身口袋。
集团总部坐落于城市正东,是一栋直冲云霄的玻璃幕墙大楼。
门前喷泉潺潺,光影错落,气派规整。战略部位于十七楼,分析部在十五楼。两层之隔,电梯互通,距离刚刚好。
初到总部的第一天,父亲带着两人熟悉整栋大楼的布局与工作流程。
临走前,希莱尔侧身看向身侧的雪呦呦:“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好。”雪呦呦应声。
“你几点下班?”
“五点准时收尾。”
“我五点十分到十五楼找你。”
“嗯,我等你。”
简单两句约定,稳稳妥帖。
首日工作格外充实。
希莱尔在战略部连开数场会议,对接各项核心项目,节奏紧凑。雪呦呦在分析部埋首海量报表,耐心梳理数据脉络。
正午时分,两人准时在员工餐厅碰面。
希莱尔提前打好两份餐食,规整摆放在桌面。雪呦呦坐下,自然递过一双干净筷子。
“新环境还习惯吗?”希莱尔轻声询问。
“还好,数据量很大,体系很全。”雪呦呦如实回答,“不过部门往期的复盘报告逻辑很乱,很多细节没有溯源。”
希莱尔无奈浅笑:“你又忍不住全部复盘核对了?”
“顺手整理了一遍。”雪呦呦眨眨眼,“我找出四份复盘偏差,逻辑对不上原始数据。”
希莱尔微微一怔:“第一天就全部梳理完了?”
“嗯,中午没休息,把半年的复盘记录都比对完了。”
希莱尔望着他眼底淡淡的疲色,心头微敛,低声叮嘱:“别太累自己。”
“不累的。”
“你说不累的时候,眼底已经浅浅泛青了。”
希莱尔伸手将雪呦呦面前的清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先喝汤,垫一垫。”
雪呦呦垂眸看着温热的汤碗,唇角悄悄弯起。
日子缓缓流淌,三天轮岗渐渐变成全员坐班,日日相伴。
希莱尔在战略部快速站稳脚跟,频频参与高层核心会议,行事愈发沉稳利落。
雪呦呦在分析部愈发得心应手,产出的数据分析报告精准透彻,多次被主管呈上高层,收获一致好评。
安稳日常,在某天正午悄然掀起一丝微澜。
那日中午,希莱尔比往常晚来许久。
他坐下来的时候,表情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但雪呦呦看得出来。
他不太高兴。
“你今天怎么了?”
“新项目,合作方派了一个人过来。叫裴予。”
“裴予?”
“是一位Alpha,对接战略部。”
“然后呢?”
“他今天来开会坐在我旁边,他的信息素……”
希莱尔停住了。
雪呦呦看着他:“他的信息素怎么了?”
希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和你的很像。”他垂眸吃饭,“只是他的Alpha底色更厚重。”
雪呦呦看出他心底的郁结,轻声安抚:“先吃饭吧。”
“嗯。”
“别多想啦。”
希莱尔抬眸望他,眼底藏着浅浅试探:“多想什么?”
雪呦呦没有应答,低头安静喝汤,桌下纤细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希莱尔的手背。
希莱尔紧绷的指尖瞬间缓缓松开。
次日上午,分析部迎来访客。
裴予亲自前来递送战略部合作方案。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温雅谦和。作为高阶Alpha,他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全然无强势压迫感,礼仪周全、进退有度。
他轻叩房门,闻声得到应允后才缓步走入。
“你好,我是裴予,战略部对接合作项目,前来递送方案文件。”
“你好,雪呦呦。”
两人简单寒暄。
裴予将文件规整放置桌面,正要道别离开。
狭小的办公室内空气静静流动。
雪呦呦久坐办公,身心松弛,周身无意识溢散出一缕浅淡的松针花蜜信息素,清浅温柔,若有似无。
同一时刻,裴予身侧近距离之下,也透出一丝克制不住的微量Alpha信息素。
下一秒。
雪呦呦浑身轻轻一僵。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不是气味好闻。是信息素本能的呼应、共振,像两块天生相契的磁石靠近,轻轻震颤。
从后颈腺体深处漫上来,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又轻又麻,陌生得让他指尖发颤。
是Omega才能捕捉到的,属于双方的高契合度共鸣。
他忽然想起稚鱼说,当两个人信息素高度契合的时候,会有这种安静、本能的呼应。旁人闻不出来,只有身处其中的自己能够感知。
原来这就是那种感觉……
雪呦呦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他想起希莱尔。想起那缕雨后清湿的芦苇气息。想起希莱尔靠在他肩头睡着时,后颈腺体那片微凉的皮肤。
他从来没有在希莱尔身上感受过这种共振。
裴予身形微顿,眸底掠过讶异。他同样捕捉到了这份共振,但他恪守分寸,没有逾矩。
只淡淡开口:“你的气息基调很干净,让人觉得很舒服。”
雪呦呦微微定神,轻声道谢:“谢谢。”
“冒昧了。”裴予微微颔首,姿态谦和,“职业习惯对相近气息敏感,并无冒犯之意。”
“没关系。”
裴予目光轻扫过桌面摊开的复盘报告,眸底带着几分认可:“往期复盘的逻辑偏差,是你修正的?”
“嗯,顺手梳理了一遍。”
“这些隐性逻辑断层藏得很散,我们团队核查很久都没能全盘理顺。”裴予语气坦诚,带着几分欣赏,“没想到你一人就全部溯源修正,洞察力很出色。”
雪呦呦闻言,笑了笑。方才那阵信息素共振还残留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裴予看着他,不多寒暄,礼貌道别,转身离开。出门前余光轻轻扫过雪呦呦,顿了半秒方才从容离去。
当夜,雪呦呦依旧端着温牛奶送至希莱尔书房。
便签纸上写着:
“裴予今日来送合作文件,他人很礼貌得体,帮我核对了复盘的细节偏差,做事很稳妥。”
希莱尔拿起纸条,垂眸细看。
看了很久。
温热的牛奶入口清甜,混着淡淡的蜂蜜味。
他只能从文字里捕捉信息,无法知晓方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信息素共振。
可他看着纸条上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雪呦呦写得太顺了。
每个字都妥帖,每个词都客气,客气得像是特意整理过一遍才落笔的。
他执笔,在纸条背面落下一行清字:
“他明天还会过来吗?”
次日清晨,雪呦呦看见回复,默默折好纸条收进口袋。
他走进书房落座,看着对面低头忙碌的希莱尔,主动轻声开口:“还要来的,两个部门项目对接紧密,他需要常态化送资料同步进度。”
希莱尔笔尖微不可察一顿:“嗯。”
雪呦呦抬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你不想他来?”
“没有。”
“可是你的笔刚刚停住了。”
希莱尔抬眸,撞进雪呦呦带着狡黠的眼眸里。静静看了他许久,无话辩驳,只能低头继续批阅文件,落笔速度比往日慢了许多。
夜深人静。
希莱尔翻开那本专属的扉页手记。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今天那张纸条。雪呦呦的字迹太整齐了。他平时写便签总是歪歪扭扭的,偶尔还会写错字划掉。可今天那张,一个涂改都没有。
他把每一个字都写得那么妥帖,像是怕他看出什么。
可希莱尔看不出什么。他闻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他只能从那张纸条上,去猜一个他猜不到的东西。
他落笔:
“今日裴予到访分析部。雪呦呦说他礼貌稳妥,协助修正了复盘偏差,能力出众。”
“他的信息素气味与呦呦的松针花蜜相近。”
笔尖停顿很久。
他添上最后一句,字里藏着隐秘的不安:
“我不喜欢他靠近雪呦呦。”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拿起那张便签纸翻到背面。雪呦呦写的字还在上面。他伸手,指尖轻轻描过那行字的轮廓。
纸面冰凉,没有任何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