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lpha是公主》止间序

23、只吃他做的 这段日

　　这段日子，雪呦呦和希莱尔每天都泡在东翼书房。

　　莱茵把北边生态保护区的新项目交给希莱尔。雪呦呦手里也有一份副本。

　　两人坐在书桌两端，翻同一份报告，核同一笔账。

　　希莱尔偶尔卡在数据上，雪呦呦便凑过去，点出报告里对不上的地方。

　　希莱尔重新演算一遍，低声道：“你说得对。”

　　然后各自翻文件。书桌中间那盏台灯，从清晨亮到傍晚。

　　他们之间缓和了许多。隔阂没有一朝消散，只是在朝夕相处里慢慢变化。

　　从座位越坐越近开始，从希莱尔给雪呦呦倒茶、雪呦呦替希莱尔递笔开始，从走出书房一同去花园、安静站在松树边开始。

　　不用说话，只是并肩立着。

　　这天下午，两人核对北边项目的规划方案。

　　雪呦呦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是稚鱼。他起身走到窗边接起。

　　“雪呦呦！”稚鱼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稚鱼。”

　　“我想学做松饼，你可以教我吗？”

　　雪呦呦愣了愣：“松饼？”

　　“嗯，卡西安说他爱吃松饼。他说之前在宴会上吃过一回，最喜欢烤得边缘脆脆、黄油放得多的那种。”

　　稚鱼声音里裹着浅浅羞涩和期待。

　　“可是我不会做，我只会画画。你以前给希莱尔哥哥做过松饼对不对？能不能教教我？”

　　雪呦呦安静片刻：“什么时候？”

　　“后天！我母亲已经和泽芙阿姨说好了，可以借用苍鹭古堡的厨房。”

　　“好。”

　　“我还能叫上其他人吗？好久没见到於菟了。我想让大家一起过来，热热闹闹的。”

　　“好啊，把大家都叫上。”

　　“太好了！”

　　挂断电话，雪呦呦走回书桌。

　　希莱尔正低头翻报告。

　　“稚鱼后天过来做松饼，叫上所有人一起。母亲已经同意了。”

　　希莱尔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答应了？”

　　“嗯。”

　　“那我帮你。”

　　“不用，大家一起做。”

　　“我帮你。”

　　希莱尔神情依旧平静，却固执地重复。

　　雪呦呦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推辞，轻轻点头。

　　后天早上，苍鹭古堡的厨房挤满了人。

　　母亲泽芙提前把面粉、黄油、鸡蛋和细砂糖摆上长桌。墙边挂着六条干净围裙。

　　稚鱼第一个到。珍珠白围裙，袖口挽到小臂，发梢沾着面粉，想来是一路跑得太急。他捧着食谱站在长桌一头，翻了两页，抬眼看雪呦呦。

　　“第一步是什么？”

　　“先打鸡蛋。”

　　於菟站在稚鱼身侧，深灰围裙衬得他格外清冷。他也拿着食谱，神情淡淡，翻页动作却认真。

　　桌子另一头，Elio系着卡其色围裙，正笨拙地磕鸡蛋。碗里落进三块碎蛋壳，手上也沾满蛋液。

　　“Elio，蛋壳。”於菟提醒。

　　“我知道，我正在捞。”

　　“你已经捞了五分钟。”

　　“太难捞干净了。”

　　於菟放下食谱走上前，指尖利落一挑，碎蛋壳尽数捞了出来。

　　Elio看着干干净净的碗，立刻笑：“於菟你也太厉害了！”

　　“闭嘴。”

　　“你本来就很厉害，你看现在多干净。”

　　於菟把碗推回他面前：“继续打，动作轻一点。”

　　Elio乖乖听话。这一次打蛋稳妥许多。於菟盯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出岔子，才转身回到稚鱼身边。

　　稚鱼正在称面粉，一克一克慢慢加。

　　於菟扫了一眼电子秤：“多了三克。”

　　“啊？那怎么办呀？”

　　“倒回去一点。”

　　稚鱼乖乖照做，反复微调。於菟安静立在一旁，视线却始终落在他手上。

　　另一边，雪呦呦陪着母亲处理食材。他熟练地切块黄油，下刀又快又均匀。

　　泽芙看着他轻笑：“你从小就会做这些。”

　　“嗯，希莱尔喜欢吃。”

　　泽芙笑意更深：“是只要是你做的，他都喜欢。”

　　雪呦呦没接话，低头继续忙，耳尖悄悄红了一层。

　　长桌另一头，希莱尔站在稚鱼身侧帮他揉面团。他手上忙着，目光却总飘向雪呦呦。

　　他指骨修长，力道稳而轻柔，揉面动作规整好看。

　　稚鱼学着他的样子揉自己的面团。没一会儿，软软的面糊牢牢粘在指尖。

　　“希莱尔哥哥，它粘住我手了。”

　　“撒一点面粉。”

　　“要撒多少呀？”

　　“一点点。”

　　稚鱼听话地抓了一把。面粉轻轻扬起，落得他发顶、鼻尖、围裙上全是白絮，惹得他轻轻咳嗽两声。

　　一旁的於菟看了一眼，抬手替他拭去鼻尖的面粉。

　　Elio在桌子对面看见，立刻举起沾满蛋液的手：“於菟，顺便帮我也擦擦？”

　　於菟斜他一眼：“滚。”

　　Elio哈哈一笑，也不生气。

　　厨房门口，卡西安静静倚着门框。他没系围裙，一身暗酒红衬衫整洁利落，与满是面粉的厨房格格不入。目光自始至终只追着稚鱼。

　　看着他鼻尖沾粉、认真揉面的模样，卡西安终于抬步上前。

　　“我来吧。”

　　稚鱼抬头，诧异看他：“你会做吗？”

　　“不会。”卡西安垂眸，语气温柔，“但你可以教我。”

　　稚鱼立刻弯起眉眼，开心地把面团递给他。

　　卡西安接过后慢慢揉捏。稚鱼站在一旁，细细指导力道与手法。

　　不多时，烤箱飘香，整间厨房都萦绕着醇厚治愈的黄油甜香。

　　第一盘松饼出炉。

　　各式各样，形状可爱，分得清清楚楚。稚鱼捏的小鱼形，於菟和Elio分别捏的小猫爪、小狗爪形。

　　唯独雪呦呦做的，是一个个规整饱满的正圆形，圆润好看。

　　稚鱼兴冲冲把松饼摆上长桌中央：“大家可以吃啦！”

　　Elio最先伸手拿起一块爪爪松饼，咬得太急，烫得不停哈气，依旧大声夸赞：“太好吃了！”

　　“还没咽就喊好吃。”於菟淡淡吐槽。

　　“真的超香！”

　　於菟随手拿起一块小鱼松饼尝了尝。

　　雪呦呦端着一盘松饼，走到窗边的希莱尔身侧。希莱尔忙完揉面的活，就站在这里喝茶。

　　“给你。”

　　希莱尔垂眸看向盘中各式松饼，目光精准落在圆润规整的那几款上。

　　“哪块是你做的？”他明知故问。

　　雪呦呦指了指盘子：“这些圆圆的都是我做的，剩下的是大家捏的。”

　　希莱尔指尖轻点盘面：“这些圆圆的，还有别人吃过吗？”

　　雪呦呦轻轻摇头：“没有，所有圆圆的都在这儿了。”

　　希莱尔直接将这一盘松饼尽数端到自己面前。

　　他一口一口慢慢吃。旁人热热闹闹分享、争抢，唯有希莱尔安安静静独享整盘。

　　等众人吃得大半、说说笑笑时，方才满满一盘松饼早已换了模样。

　　希莱尔盘里小鱼、猫爪、狗爪的松饼一块没少，唯独雪呦呦做的圆形松饼一块不剩。

　　雪呦呦瞥见盘里空掉的圆饼位置，唇角不受控制弯起。

　　吃完松饼，所有人坐在花园里闲聊。

　　稚鱼坐在长椅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松饼，吃得很慢。於菟坐在他左边，翻开一本书，没有看。Elio坐在他右边，把松饼吃得满脸都是，还在笑。

　　卡西安站在稚鱼身后。他没有坐，只是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离稚鱼肩膀只有一寸。

　　雪呦呦和希莱尔坐在花园另一头的长椅上。两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稚鱼放下松饼，看了看所有人，声音清亮又郑重：“我和卡西安下个月要结婚了。”

　　花园里安静一瞬。

　　Elio第一个反应过来：“结婚？你们要结婚了？”

　　稚鱼用力点头，眼里盛满幸福光亮：“嗯，下个月在蛇鹫古堡举办婚礼。”

　　Elio转头看卡西安。

　　卡西安站在稚鱼身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

　　於菟看着稚鱼：“你确定？”

　　稚鱼看着他：“嗯。”

　　“你开心吗？”

　　“我非常开心！”

　　雪呦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希莱尔坐在他身侧，始终安静。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悄悄朝雪呦呦的方向挪近。

　　“希莱尔先生。”雪呦呦轻轻开口。

　　“嗯。”希莱尔应声，视线依旧落在前方。

　　“稚鱼要和卡西安结婚了。”

　　“我听到了。”

　　雪呦呦指尖轻轻蜷了蜷，像随口闲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们……很契合。”

　　没有指明是什么契合，可落在两人耳里，都心知肚明。

　　希莱尔：“是吗。”

　　雪呦呦微微偏头看他，安静等着下一句，却迟迟没有等来。

　　他只好轻声补了一句：“稚鱼很开心。”

　　希莱尔沉默片刻：“他开心就好。”

　　短短一句，不多问、不多评，完全不接“契合”的话头。

　　雪呦呦轻轻抿唇，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两人静静挨着，各守住一份未曾说出口的猜想。疑问悬在中间，无人开口求证，任由猜测在彼此之间慢慢垒高。

　　母亲泽芙从厨房端着一壶热茶出来，为每个人逐一添茶。

　　卡西安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随即垂眸看向身旁的稚鱼。

　　稚鱼正仰头看着他，眼里盛着浅浅笑意。卡西安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残留的一点面粉。

　　这一幕落进於菟眼底。

　　他低头看着掌心茶杯，安静失神。

　　他忽然想起那个淋雨守在台阶上七天的金毛。Elio总会安安静静等，等他愿意推门、愿意回头。

　　而他也正尝试着推门，正尝试着回头。

　　於菟抬眼扫去。Elio还在埋头啃松饼，一脸天真满足。

　　於菟沉默抬手，将手边的温茶悄悄推向他身侧半寸。

　　雪呦呦坐在长椅上，安静看着满园光景。他想起稚鱼说结婚就要搬到卡西安的古堡，悄悄揣了心思。

　　是不是谁将来结婚，都会离开原来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希莱尔：“希莱尔。”

　　这一声落进耳里，希莱尔微微一滞。

　　“嗯。”他应声，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你以后……会一直住在苍鹭古堡吗？”

　　“会。”

　　雪呦呦指尖微微动了动，又小心翼翼往下试探：“那……你以后会不会也搬走？”

　　这句话是他绕了无数个弯，才敢问出口的真心。

　　希莱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问这个，是你想搬走？”

　　雪呦呦一怔，连忙轻轻摇头：“不是。我只是看稚鱼要跟着卡西安离开。”

　　希莱尔静静看了他几秒，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开。

　　“我不会搬走。”

　　他的目光稳稳锁在雪呦呦身上，藏着未尽的意思。

　　沉默片刻，希莱尔缓缓抬手，越过两人之间浅浅的空隙。掌心温热，轻轻覆上雪呦呦放在膝头的手。

　　雪呦呦指尖微蜷，没有躲闪。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留在苍鹭古堡吃晚饭。母亲泽芙做了一桌菜，六个人围着长桌，热闹得像过节。

　　稚鱼举起杯子：“下个月你们都要来。”

　　Elio第一个举杯：“来！”

　　雪呦呦举杯：“来。”

　　众人纷纷举杯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