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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咫尺距离 毕业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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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后,苍鹭古堡的早晨来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把白色餐布照得发亮。
母亲泽芙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咖啡和吐司。父亲莱茵正在看晨报。
雪呦呦坐在希莱尔对面,低头喝粥。
希莱尔低头切煎蛋。毕业之后,他的时间全部交给家族产业。
父亲放下晨报,看了看希莱尔,又看了看雪呦呦。
“今天开始,希莱尔跟我一起跑项目。”
希莱尔点头:“嗯。”
“北边那个生态保护区的新项目,下个月启动,你跟着看。”
“好。”
父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雪呦呦:“呦呦。”
雪呦呦抬头:“嗯?”
“你手上那几个项目的季度报告,给希莱尔看看。他刚开始接手,有些地方不熟。”
雪呦呦:“好。”
父亲又说:“他有什么不懂的,你教他。”
希莱尔拿着叉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父亲一眼。
雪呦呦也看了希莱尔一眼,低头继续喝粥:“嗯。”
母亲给希莱尔和雪呦呦各倒了一杯牛奶,把杯子推到两个人面前。
“希莱尔,你以前在家上课的时候,呦呦就坐在你旁边听。他学得比你快,你有不懂的,问问他。”
希莱尔放下叉子:“我知道。”
母亲笑了:“你知道就好。”
早餐结束之后,两个人去了东翼书房。
书桌很大,两头各放着一把椅子。雪呦呦坐在他常坐的那一端,面前摊开三份报告。
希莱尔坐在另一端。
两人隔着完整一张长桌的距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中间,把两人之间空旷的距离照得很清楚。
雪呦呦低头看报告。他看得很慢,每一页的数字都要核对一遍,每一笔支出和收入的时间差都要算一遍。
希莱尔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第三页采购成本,第四季度单价预估偏高。”
雪呦呦疑惑抬头:“哪里?”
“你沿用了三季度均价。旺季要上浮百分之十。”
雪呦呦低头看了看他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第三页和第七页之间画了一条线,重新算了一遍。
“你说得对。”
希莱尔没应声,目光没落在报告上。
雪呦呦核对完,又低头继续看报告,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希莱尔又抬起头,指着其中一行:“供应商备选资质,我只找到一份。”
雪呦呦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翻开自己的报告,翻到第七页的备注栏,指了指备注栏里一行极小的字。
“备选资料在附录三,上季度更新过。我昨晚整理的。”
希莱尔低头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天晚上,核对完三季度报表顺手整理的。”
希莱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雪呦呦:“不客气。”
他低头继续看报告,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希莱尔的视线总是不自觉望向雪呦呦。
他看见雪呦呦低头算数据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一下。算对了之后,会轻轻呼一口气。
他看得有点久了。
希莱尔又开口,指尖点在现金流表格上。这一处他本身清楚算法,只是想多搭几句话。
“应急资金预留,这个比例我有点拿不准。”
雪呦呦侧过身子,往桌子中间靠了靠,目光落在表格上。
“项目风险低,百分之五足够。后续扩建再单独申请款项。”
希莱尔点点头:“好。”
一来二去问了几个问题,不知不觉间,两人都把椅子往书桌中间挪动。原本隔得很远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希莱尔后颈贴着Alpha抑制贴片,信息素被压得很稳,只余下一丝极淡的基底气息,雨后清湿的芦苇。
雪呦呦的Omega抑制贴片同样生效,松针花蜜的气味被牢牢锁住。
贴片都还稳,不至于失控。
但长时间共处同一个密闭空间,极微量的信息素依旧会在空气里缓慢飘散、轻轻纠缠。
希莱尔闻到了。
他后颈腺体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不动声色压下去。
雪呦呦的腺体也泛起轻微感应。他低头继续看报告,椅子却又往希莱尔那边挪了一点。
母亲经过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没有出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花园里。
父亲莱茵正坐在长椅上翻报纸。
“他们在里面。”母亲说。
“谁?”
“希莱尔和呦呦,一起看报告。”
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母亲在他旁边坐下。
“真希望他们每天都这样。一起看报告,一起吃饭。呦呦还会给他端牛奶,希莱尔也肯应他一声。”
“你觉得他们和好了?”母亲问。
“没有。”父亲说,“但比之前好。”
“那还要多久?”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看希莱尔什么时候开口。”
下午的时候,母亲端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进书房。一碟是黄油饼干,一碟是切好的水果。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书桌空余的地方。
“先停一停,喝点东西。”
泽芙笑着开口,目光扫过摊满桌面的文件。
“我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你们俩埋着头,一动就是两个小时。坐这么久,脖子该酸了。”
雪呦呦抬头,眼底带着一点茫然,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谢谢母亲。”
希莱尔也停下笔:“谢谢。”
母亲拉过一把空椅子,在书桌侧边坐下,没有打扰他们看文件。
“我特意烤的黄油饼干,尝尝看。”
她掀开点心碟子上的纱巾。
“早上烤的时候火候把握得刚刚好,甜而不腻。”
雪呦呦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咬了一下:“很好吃。”
“那就多吃两块。”泽芙弯起眼睛,又看向希莱尔,“你也是,别光顾着盯着报表。以前小时候,你们两个总凑在花园里吃点心。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希莱尔指尖捏起一块苹果,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撑着下巴,安静看着他们,轻声闲聊。
“书房阳光重,看久了伤眼睛。等会儿忙完,记得去花园走走吹吹风。不用急着一口气把所有东西看完。”
雪呦呦轻轻点头:“好。”
泽芙看着两人挨近的座位,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慢悠悠说着琐事。
“晚上我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甜汤,忙完了记得回来喝。”
她陪着两人坐了一小会儿,看着他们吃了点心,才站起身。
“我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工作了,托盘我晚一点再来收。记得别久坐。”
母亲轻轻带上门离开。
门关上之后,雪呦呦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低头继续看报告。希莱尔也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书桌中间那段距离比早上刚来的时候近了许多。
那天傍晚,两个人从书房出来。雪呦呦抱着文件走在前面,希莱尔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过走廊,走过花园。
雪呦呦在松树旁边停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苍鹭标记。旁边那只小鸟的轮廓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形状。旁边还刻了一颗心。
“这棵树长高了。”雪呦呦说。
“嗯。”
“你说过你会看着它长。”
“我看了。”
雪呦呦转过身看向希莱尔。落日落在身后,两道影子叠在草坪上。
雪呦呦站在阴影里望着他,心里攒着话,却没有出口。
希莱尔同样看着他。
对视片刻,雪呦呦低下了头。
“走吧,母亲等我们吃饭。”
雪呦呦转身离开。希莱尔留在原地,静静目送那道背影穿过草坪,走进古堡大门,才低下头,目光落回面前的松树。
树干上刻着苍鹭,旁边是小鸟轮廓,还有那颗深深的爱心。
他抬手,指尖抚过刻痕。刻得很深,是他当年一点点刻出来的。
晚餐前,管家在走廊遇见希莱尔。
见少爷眉眼间比往日舒展不少,管家心底暗自感慨:两位少爷别扭多少年了,终于又可以一起共事了。
他想了想,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希莱尔少爷,这是明天会议的材料。”
希莱尔接过:“嗯。”
管家退后一步,又补了一句:“对了,少爷。今天厨房问,甜汤要不要多炖一份。”
“为什么?”
“因为您今天笑了两次。”管家面不改色,“往常一个月也笑不了两次。厨房说,得多备点。”
希莱尔看了他一眼。
管家微微躬身,表情十分正经:“我只是如实转达。”
希莱尔沉默两秒:“……不用。”
“好的。”
管家转身走了,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那天晚上,希莱尔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翻开植物图鉴。
他提笔在最后一行下面添了两行。
“他今天在书房帮我核对报告,给我讲了应急资金的预留逻辑。”
“一开始我们隔得很远,后来慢慢坐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