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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多了一枚校徽 两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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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过去了。
雪呦呦恢复了每天下午去东翼书房看产业报告的习惯。
后颈的护颈早就摘了,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在腺体贴上一片抑制贴片,薄薄的医用硅胶,盖住腺体,隔绝外界气味的刺激。
希莱尔坐在书桌另一端,两个人各看各的,偶尔交换一两句话。
“采购成本对不上。”雪呦呦的笔尖点在一行数字上。
希莱尔偏头看了一眼:“哪里?”
“和物流费用差了一截。”
希莱尔拿过报告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嗯,你说得对。”他把报告放回去。
雪呦呦低头继续写。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会一起走到花园,在松树旁边站一会儿。不说话,就站着。
那天晚餐,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母亲泽芙放下酒杯,看了看希莱尔,又看了看雪呦呦。
“希莱尔的毕业典礼下个月就到了。”
希莱尔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嗯。”他把叉子放下。
“学校那边发了邀请函,家长可以出席。”母亲端起酒杯。
父亲莱茵翻了一页报纸:“嗯,我会去。”
母亲看了看希莱尔。希莱尔低头切牛排,目光很快地扫了雪呦呦一眼。
母亲低头笑了一下:“呦呦也去吧。”
雪呦呦抬头:“我?”
“嗯,你没怎么去过学校,去看看。”
雪呦呦放下勺子:“希莱尔先生……”
“不用。”希莱尔继续切牛排,但切得比平时慢,“学校没什么好看的。人多又吵。”
母亲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你是在跟我说,还是在跟呦呦说?”
希莱尔没有回答,把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母亲放下酒杯:“好了,定了。全家都去。”
父亲点头:“嗯。”
雪呦呦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希莱尔。
希莱尔握着叉子的手指松了一点。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雪呦呦的肩:“早点睡,那天要早起。”
毕业典礼前的两周,雪呦呦照常每天下午来东翼书房看报告。
父亲莱茵经过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他敲了敲门走进来:“呦呦。”
雪呦呦抬头:“父亲。”
“最近给你的活太多了?”
“不多。”
“你每天看这么多数据,不累?”
雪呦呦摇头:“不累,我喜欢看。”
父亲看着他,伸手拍了拍雪呦呦的肩。没有说话,但他走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母亲也来过一次,端了一壶茶进来放在书桌上:“呦呦,今天看了多少了?”
“第三季度的大半,还有两页。”
“不急,明天再看。”
“今天看完。”
母亲看着他笑了,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茶,然后走了。
希莱尔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默默把雪呦呦的杯子往他那边推近了一点。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风很轻。
希莱尔站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衣服。深灰色的垂感西装,剪裁极简,内搭白衬衫,袖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领带是银灰色的,比平时窄一些。
雪呦呦站在古堡门口等他。奶白色的针织衬衫,袖口微落,胸口别着那枚银色胸针。
希莱尔看见那枚胸针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走了过去。
母亲和父亲已经坐在车里了。母亲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
希莱尔和雪呦呦上了车。雪呦呦坐在左边,希莱尔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车开动了。
贵族学校的礼堂很大,穹顶很高。彩绘玻璃把阳光切成彩色的碎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毕业生按家族排列。
“希莱尔!你来了!”Elio朝他挥手。
希莱尔点了点头。
雪呦呦和稚鱼坐在观众席上。稚鱼穿着香槟浅金的衬衫,怀里抱着速写本。
“我第二次来这所学校。”雪呦呦低声说。
“我是第一次进礼堂。”稚鱼翻开速写本,“平时都在美术楼。”
雪呦呦看见希莱尔站在队列里,表情很平淡。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摸着袖口的银色胸针。
稚鱼一边画画一边跟雪呦呦说话:“卡西安说,等毕业典礼结束,他就跟我结婚。”
雪呦呦偏头看他:“结婚?”
稚鱼点头,脸有点红,画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说一毕业就娶我。会给我一个童话一样的婚礼,在蛇鹫古堡,把整个花园都种满花,养很多金色的鱼。他说我以后就是他的王妃。”
“雪呦呦,你呢?”稚鱼转头看他。
“我什么?”
“你和希莱尔哥哥。”
雪呦呦没有回答。他看向台上。希莱尔正站在队列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上。
雪呦呦不知道他在看谁。也许是在看他,也许不是。
他低下了头。
典礼开始,校长致辞,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是希莱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雪呦呦正在看着他。
希莱尔停了一秒,然后开始讲话。他讲了三分钟,最后一句是:“感谢我的家人。”
典礼结束之后,所有人聚在礼堂外面。
Elio拉着於菟去拍照,於菟被他拽着走,表情很冷。
“你站好。”Elio把手机举起来。
“不拍。”於菟别过脸。
“你站都站好了。”
“你拉我过来的。”
“所以你站好了,别动。”
於菟没有动,Elio按下快门。
卡西安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远处。稚鱼在草坪另一头,正在和几个美术系的同学说话。看见了卡西安,微微点了一下头。
雪呦呦站在礼堂门口,看着草坪上的人。
希莱尔从礼堂出来,走到雪呦呦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他站在雪呦呦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是一枚校徽。银质的,很小,上面刻着贵族学校的校训。
“学校的。”希莱尔说,“每个毕业生都有一枚。”
雪呦呦接过来,看着那枚校徽。他抬头看希莱尔:“你为什么给我?”
希莱尔看着他,耳朵尖有点红:“多了一枚。”
雪呦呦把校徽收好放进口袋里。
“学校其实没什么好的。”希莱尔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坪上,“人又多,又吵,课也无聊。”
雪呦呦看着他:“你在安慰我?”
“没有。”希莱尔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雪呦呦笑了。低头看着那枚校徽,银质的,小小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典礼结束之后,草坪上到处是拍照的人。
希莱尔站在草坪边上,有好几个人来找他合照,他拒绝了大部分,只跟熟悉的几个拍了几张。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母亲泽芙走过来,站在雪呦呦旁边,看了看希莱尔,又看了看雪呦呦。
“希莱尔。”
希莱尔转头看她。
“过来,和呦呦拍一张。”
希莱尔没有动,站在草坪上看着雪呦呦。雪呦呦站在礼堂门口,手里握着那枚校徽,看起来有点局促。
母亲又说了一遍:“过来。”
希莱尔走过去,走到雪呦呦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摄影师举起相机。
希莱尔没有动。雪呦呦往希莱尔那边靠了一点,很轻很轻。肩膀碰到了一起。
快门响了。
拍完之后,雪呦呦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希莱尔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母亲举起手里的相机,笑着说:“我给你们两个拍一张,单独的。”
希莱尔:“母亲……”
母亲:“站好。”
两个人站在礼堂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母亲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拍完之后,母亲把相机收好,看着两个人,然后说:“好了,回家吧。”
希莱尔和雪呦呦坐在同一辆车里。
车里很安静。雪呦呦坐在左边,希莱尔坐在右边,中间还是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这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整个座位变成了半个。
雪呦呦看着窗外,低头看着手里的校徽,把它握在手心里。
“希莱尔。”
“嗯。”
“谢谢你。”
希莱尔偏头看他。
“校徽,还有照片。”
希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照片是母亲拍的。”
“我知道。”
希莱尔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他的肩膀往雪呦呦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又碰到了一起。
这次谁都没有退后。
回到苍鹭古堡,天色已经擦黑。庭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雪呦呦刚走到花园那棵大松树下,就听见侧门传来脚步声。稚鱼和於菟一起来了。
“雪呦呦。”稚鱼看见他,扬起手,怀里依旧抱着速写本。
於菟安静跟在旁边,轻轻点了下头。
“你们怎么过来了?”雪呦呦有些意外,握紧掌心的校徽。
“典礼结束之后,想过来和你说说话。”稚鱼走到石长椅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空位,“来坐。”
雪呦呦走过去坐下。三个人坐在松树下,月光穿过松针落在三人身上。
稚鱼率先开口,眼底还带着白日的欢喜:“今天卡西安和我仔细说了婚礼的安排。蛇鹫古堡的花园会全部种上我喜欢的花。”
於菟安静听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稚鱼点点头,笑容干净明亮:“嗯,他说我们匹配度很高,是天生合适的。”
雪呦呦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银校徽,安静听着。
稚鱼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这枚校徽,是希莱尔哥哥送给你的吗?”
雪呦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轻轻应了一声:“嗯,他说多了一枚。”
稚鱼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不会的。这个学校的毕业校徽每人只有一枚,都是刻了毕业生编号单独定制的。”
雪呦呦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冰凉的银片。
一旁的於菟垂着眼,淡淡吐出一句:“他是特意留给你的。”
稚鱼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点憧憬:“真好。你们可以一直待在古堡,一起看报告,一起在花园散步。我很快就要搬到蛇鹫古堡去了。”
雪呦呦轻声道:“如果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花园安静片刻,只有风吹松树沙沙响。
稚鱼满心期待,又和他们聊起画室新画的稿子、画册,聊起典礼上形形色色的人。
夜色慢慢沉下去。於菟抬头望了望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
稚鱼点点头,站起身抱抱雪呦呦:“今天很开心,有空我再来找你。”
两人道别,身影慢慢走出侧门,消失在夜色里。
花园只剩下雪呦呦一个人。他坐在长椅上,拿出校徽,借着月光静静看了一会儿。
背面刻着一串数字,是希莱尔的毕业生编号。
他想起希莱尔说“多了一枚”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他把校徽翻过来,正面的校训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银光。
那天晚上,希莱尔独自坐在书房,翻开那本旧书的扉页。笔尖落在纸上。
“今天毕业了,他来了。他坐在台下看着我。”
“母亲拍了我和他的照片。他站在我旁边,肩膀碰到了我的肩膀。”
“校徽给他了,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