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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装不在乎 E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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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o从宴会厅里溜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出来透口气的。宴会厅里全是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他鼻子发痒。
他是A级Alpha,又是金毛家族,对气味本来就比一般人敏感,在里面待久了觉得头晕。
他推开侧门走进花园,远远看见长椅那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雪呦呦,希莱尔的宝贝弟弟。
旁边那个抱着速写本画画的是稚鱼,他在学校见过。
还有一个……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头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Elio的眼睛亮了。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扬起明朗的笑容主动开口:“你们好!我是Elio,希莱尔的同桌。”
雪呦呦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们见过好多次了。”
稚鱼停下画笔,弯唇浅笑:“你好。我在学校见过你,你经常跟希莱尔哥哥一起走。”
“对,我们坐同桌。”Elio转头看向那个深灰色西装的背影。
於菟正靠在长椅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松树上,像是在发呆。
Elio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於菟。”
於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依旧很冷,但比上次多了一点什么,像是认出来了,但懒得说。
“是你。”
“对对对,是我!”Elio顺势在他身侧隔出一个空位坐下,“我们上次在苍鹭古堡的花园见过。在学校也见过很多次。你每次看见我就跑了。”
“我没跑,我是走的。”
“差不多。”Elio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你每次都不理我。”
“你太吵。”於菟把书翻了一页。
“那我以后安静一点行不行?”
“你安静不了。”
“你怎么知道?”
於菟侧眸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现在就一直在说话。”
Elio张了张嘴,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於菟头也没抬。
“我还没问完。”
“你问什么我都不喜欢。”
Elio看着他。於菟把书又翻了一页,但Elio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你刚刚笑了。”
“没有。”於菟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嘴角动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视力很好。我家马场的马跑多远我都能看清。”Elio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於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赶他走。
Elio坐在他旁边,心跳快了一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他想坐在这里,想跟这个人多说几句话。哪怕对方不理他。
雪呦呦和稚鱼看着两人的互动,低声轻笑。
於菟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绯色,故作镇定地保持着冷淡模样,还故作严厉地瞪了偷笑的两人一眼。
Elio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终究记起独自留在宴会厅的希莱尔,起身拍了拍裤脚的草屑:“我回去找希莱尔,他一个人在宴会厅里。”
他走回宴会厅。
门推开的瞬间,音乐声和谈话声涌出来。他在人群中穿行,找了一圈,最后在靠近侧门的位置找到了希莱尔。
希莱尔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穿过侧门的玻璃,落在后花园的方向。
Elio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花园里,长椅上坐着三小只。月光落在雪呦呦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希莱尔,你在看什么?”
希莱尔收回目光:“没什么。”他把酒杯放在桌上。
“你明明就是在看雪呦呦对吧?”
希莱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Elio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花园里的雪呦呦,顺便看了一眼在那里的於菟。然后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希莱尔,你和雪呦呦怎么了?”
希莱尔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没怎么。”
“你们以前每天都在一起,怎么现在不在一起了。”
“他忙。”希莱尔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不忙,我刚刚看见他在花园里发呆。”Elio伸手比划了一下。
希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在发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嗯,看着东翼,看着你的书房。”Elio点了点头。
希莱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平缓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Elio看着他骤然加快的步伐,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却也不再追问,快步跟上,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对了,希莱尔,你说於菟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冷淡啊?我每次都主动找他,从来没惹过他。”Elio挠了挠头。
“因为你太吵。”希莱尔侧眸看了他一眼。
“那我以后安静一点行不行?”
“你安静不了。”
“你怎么知道?”
希莱尔侧眸扫了他一眼:“因为你现在就一直在不停说话。”
“我现在是在跟你说!”Elio指了指自己。
希莱尔没再理他,脚步越来越快。
“希莱尔,你别走啊,还没把话说清楚呢!”Elio在身后呼喊,只换来一道沉默决绝的背影。
他挠了挠头,无奈笑笑。不得不承认希莱尔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天生性子热闹,根本闲不住。
后花园里,月光安静地落着。
卡西安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雪呦呦正靠在长椅上看月亮。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
卡西安身着暗酒红色高定西装,暗金胸针在月色下泛着细碎冷光,步履沉稳优雅,周身是恰到好处的矜贵温和,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他目光淡淡扫过静坐的雪呦呦、於菟,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花丛边蹲坐画画的稚鱼走去。
稚鱼全然未曾察觉来人,正垂着眸专注描摹画稿。直到一片深邃的阴影缓缓落在画纸上,他才停下动作,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前方。
卡西安站在他面前。暗酒红色的西装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是凝固的红酒。他低头看着稚鱼,微笑很标准,弧度刚好。
“你好,我是卡西安。”音色低沉悦耳,礼貌绅士。
稚鱼闻到了卡西安身上的气味。冷柏混着湿岩的味道,清冷干燥,像冬日山间静谧的石壁。
稚鱼怔怔愣了一瞬,心底莫名升起浓烈的舒适感,身体本能地放松下来。他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味道格外熟悉治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立刻弯起柔软的眉眼,甜甜回应:“你好,我是稚鱼。”
卡西安顺势在他旁边蹲下来,低头看他的画。
画的是一条金色的鱼,在花丛里游。画得不算特别好,鱼的尾巴有一点歪,颜色涂出了线。但那条鱼很亮,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光。
“为什么是鱼?”卡西安偏头看他。
“因为我叫稚鱼啊。”稚鱼弯起眼睛。
卡西安闻言,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就在这一刻,两股高纯度信息素在晚风里悄然相撞、缠绕、共振。
94%的极致匹配度瞬间彻底觉醒,强烈的生理震颤席卷全身。
卡西安颈侧的Alpha腺体骤然发烫发胀,血液流速骤然加快。
卡西安的瞳孔骤然微微收缩,眼底温柔笑意不变,心底却瞬间掀起阴鸷的波澜。
这真的是天生匹配吗?
还是这极致的生理共鸣,只是身体制造出来的虚假幻象?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往外溢,冷柏的味道浓了一点。他压住了。
“你的画很好看,可以送给我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稚鱼微微迟疑,低头看着自己笔下的金色小鱼。这幅画他画了许久,原本打算带回画室好好珍藏。可看着卡西安温柔真诚的眉眼,感受着让人安心的气息,终究不忍拒绝。
他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将画纸从速写本上撕下,双手递了过去:“可以送给你。”
“谢谢。”卡西安接过画纸,仔细对折,妥帖放进西装内袋,抬眸看向眼前干净纯粹的稚鱼。
稚鱼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温柔。
不远处的长椅上,於菟自卡西安出现的第一秒,便已然警惕。
雪呦呦看见了於菟的表情,低声问:“怎么了?”
“那个人……眼睛里藏着东西。”
雪呦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卡西安温柔含笑的侧脸,举止得体,谈吐温和,看上去并无半分异常。
“藏着什么?”
“说不上来,但不对劲。”於菟的目光一直落在卡西安身上。
雪呦呦没有追问。他相信於菟的直觉。於菟见过太多不对的东西了,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於菟说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
卡西安起身离开了。自始至终,他的眼底、心间、所有注意力,唯独落在稚鱼身上。这条懵懂纯粹的金色小鱼,是他唯一的目标。
稚鱼低头看着自己的速写本,刚才画鱼的地方空了一块。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空白,手指上还留着一点金色的颜料。
他闻了闻,Alpha冷柏和湿岩的味道还在空气里。
他喜欢这个味道。
雪呦呦把目光从卡西安身上收回来,看向宴会厅的方向。侧门的玻璃后面,人影晃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袖口的银色胸针在月光下闪了一点光。
於菟合上书,站起来:“我走了。”
稚鱼抬头:“这么早?”
“不早了。”於菟看了他一眼。
“你有空还来吗?”稚鱼歪了歪头。
“不来。”於菟别过脸去。
“於菟,我早就看懂你的口是心非了!”稚鱼笑着轻声打趣。
於菟回头看了一眼稚鱼,稚鱼正在看着他笑。於菟把目光收回来。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花园里又安静下来了。只有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树和水泽的气息。
古堡二楼露天阳台上,希莱尔站在那里。宴会厅里的酒他喝了不少,酒意漫了上来。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
雪呦呦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莱尔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他的后颈微微发热。他喉结轻轻微动,压低嗓音,近乎呢喃:“雪呦呦。”
楼下长椅上的雪呦呦,身形骤然微顿。肩膀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北长尾山雀天生听觉敏锐,擅长捕捉林间几乎要被风声吞没的高频细响。他听见了熟悉的嗓音,温柔的称呼。
稚鱼坐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雪呦呦沉默了一秒,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悸动,轻声摇头:“……没什么。”
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抬头,他就会看见希莱尔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如果他看见希莱尔看着他,他就再也没有力气每天跟他客客气气地叫“希莱尔先生”了。
就再也没有力气假装自己不在乎了。
所以他低下头,手指从胸针上移开,放回膝盖上。他坐在长椅上,继续看月亮。但月亮早就已经不在他眼睛里了。
希莱尔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阳台下楼,走向花园。他走得很快,快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连成了一条线。
他推开侧门,走进花园。
雪呦呦已经走了……
花园里只剩下空椅子,和稚鱼落下的画笔。那支画笔躺在长椅旁边的草地上,笔杆上还沾着金色的颜料。
希莱尔回到书房。
“我知道他听见了,但他没有抬头。”
“我下楼了,他走了。”
他闭着眼靠着椅背。酒意还在,但后颈已经不那么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