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7、窘迫 林寻看着表

　　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沿着跑道跑两圈就自由活动了。付易和一群男生凑够人数了在那边打球，舒婧她们则在直线跑道上练习跳远。
　　黎垚坐在台阶上平静地欣赏舒婧的跳远成绩，一旁的林寻在手里摸摸摸，踩在平地上的脚往前进了一步，脚尖抵在了第一层台阶上，她掏出糖递给黎垚：“吃颗糖。”
　　黎垚朝她和善地笑了笑，伸手接过。
　　舒婧跳完过来推林寻去：“快快快，到你了。”林寻慌乱中也给她塞了一颗糖，然后才去做热身运动。
　　林寻在跑道线外，双手往前一撑，随后手臂后摆，弹跳出去，稳稳踩在第二根跑道线上。
　　舒婧嘴里含着糖，摩挲着下巴，含糊不清地说着：“窝（我）这行（鞋）好香（像）是挺有效果的。”
　　林寻反复试跳寻找技巧和感觉，最后终于跳累了，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前方的跑道线发呆。舒婧很有眼力见地飘过去夸自己的鞋：“林寻，我这鞋有用，之前咱俩跳得差不多差，我用这鞋脚后跟都能踩到第二根线了，毫不费力。”
　　林寻开始盯着她的小白鞋看，发现这鞋跟正常帆布鞋长的差不多，林寻听她一席话，一下发现了华点，重新断句：“差不多…差？”
　　“这不是重点，要不你试试我的鞋，看看有没有效果？”舒婧屈着膝盖准备在操场上脱鞋，林寻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她：“不用不用。”活脱脱的像过年递红包亲戚间的推脱。
　　黎垚已经迈下台阶了，此时站在她们身后施施然来了句：“我觉得跟鞋没关系。”
　　舒婧已经站直，巴掌一挥，威胁了一下黎垚附近的空气：“满分选手禁止发言。”
　　黎垚嘴巴抿成一字，点点头不再开腔，林寻还有点脱鞋的后怕，脚的大拇指不自然地拱了拱鞋面。

　　“啊，好烦，这周月考。”回到教室的舒婧刷刷地翻着书，实际一张都没有看进去。
　　黎垚走过来给林寻投喂了三瓣橘子，瞥见后排的舒婧像是嫌热在用书扇风，递给她橘瓣，开启话题：“复习得怎么样？”
　　舒婧接过黎垚给的橘子，噘嘴表示不满：“你可真会聊天。”右手翻了翻抄在草稿纸上的迷你课表，发现等下是自习课，索性关上了课本，决定下节课开始复习。

　　自习课刚打铃，老班就闯进来给大家分发体测表。
　　下面有人犯嘀咕：“老班现在自习课也占？”
　　班主任见同学们都拿到了表，开始为自己正名：“大家填好姓名性别就排好队去教学楼二栋一楼体测，先测肺活量一类的。”
　　教室里开始闹哄哄的，寻不到源头，林寻看着表格上的身高体重那行，默默地把体测表对折放进了口袋里。
　　学生们排着队体测，舒婧看着前排的人因为费力地吹气脸都涨红了，转头和好姐妹们说：“她们都说肺活量大的人活得更久，不知道真的假的。”
　　黎垚手里拿着小巧的单词本记着单词，这时抬头望着她蹦出一句：“unbelievable。”
　　“有这词吗？”舒婧作势要夺她手里的单词本验证，黎垚轻松一躲，解释道：“没有，是开心消消乐的庆祝词。”
　　舒婧一阵无语，扭头找林寻统一战线，才发现林寻心不在焉的。舒婧在林寻耳边打了个响指，试图让她回神。
　　黎垚在一旁简单提醒了一句“不要在耳边这样。”
　　林寻眼神渐渐聚光，回神后认真地敷衍舒婧：“我觉得你说得对。”
　　测体重和身高那边的人也慢慢变少了，林寻是三个人中最后一个测的，她俩去测下一个项目了，林寻脱鞋弓着脚趾，尽量让袜子的破洞不显现出来。排在后面的人在说说笑笑，林寻有些窘迫，测完后抓上鞋就套在脚上，加快步伐离开。

　　测完所有项目后自习课也过去一大半了，林寻翻开书复习，耳朵竖起来收听信号。
　　“引体向上你过了吗？好像达标的就几个，有你吗？”李佳林测完就走了，现在才向付易打听成绩。
　　“当然，”付易把体测表推过去给林寻，“等会收表，我们一起交。”
　　林寻会错了意，困惑：“我这离过道远，我交不太方便吧。”
　　“是的，所以我让你把表叠上来，我帮你交。”
　　付易把收来的体测表放在了上面，又觉得女孩子的体重和身高算是隐私，就正面朝下压住了内容。

　　第二次月考的成绩正式出来是周四晚自习，这次的成绩在一张成绩单上，就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大家轮番去办公室查成绩，林寻感觉到这次考得不是很理想，约莫磨蹭了半节课才去办公室，说巧不巧，班主任正在办公桌上坐着，见林寻在门口，用手招了招，示意让她进去。林寻上前，站在老师一侧，右手在成绩单上从上往下划，找着自己的名字，经过了黎垚，付易，舒婧等等熟悉的名字，终于在30名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横着对过去，林寻大概扫了一下各科分数。
　　班主任拉着林寻谈心，说什么上次月考考得很棒，虽然这次名次下降了一倍，但比进班时的五十多名好很多，很励志，不用焦虑，慢慢来……
　　不幸的是，这段谈话发挥了副作用，林寻现在不止焦虑，甚至还有点难过。
　　另一边，没去看成绩单的谭娟无助地趴在桌上叹气：“哎，考砸了。”都成固定节目了。经过了上一次，同桌也十分稳重了，一张抽纸丢到谭娟桌上：“成绩还没出来，你又开始了？”
　　“这次是真的！”谭娟急得直跺脚。
　　同桌并没有反应，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估算着自己的成绩。
　　“而且成绩出来了。”谭娟纠正。
　　“啊？”
　　谭娟见同桌不信，明白了狼来了的道理，失落地低下头：“我上次就是想让人夸夸我，没有要贬低人的意思。但我这次是真的考差了……”说着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林寻回教室刚好看到这一幕，好熟悉的配方……但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谭娟是真哭了，林寻眼眶也是湿的。

　　李珍今天加班，林寻到家后哭了一轮，李珍女士才缓缓打开门进屋。
　　“啪—”一开灯，李珍看见林寻坐在香菇坐垫上，两个肿得似核桃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李珍突然想起放角落里被自己遗忘的核桃以及鸽子蛋。
　　“我娃娃咋了？哭这么厉害。”李珍把钥匙搁在餐桌上，拉着另一个坐垫挨近林寻，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
　　林寻歪着头倒在妈妈怀里，带着哭腔开口说话：“我……我考差了，我退步了一倍…呜呜呜……”
　　“三百多分啊？”李珍眼睛瞪得贼圆，显然是被吓到了，林寻哭得更凶了。

　　第二天，林寻顶着浮肿的眼睛去学校了。
　　小道消息永远比正式通知提前几天，周一就有人传快班要加一节晚自习，接近十点才能回家。
　　当然传到林寻这，已经是周五的此刻了，林寻仅仅比老师的通知提前一点点，张倩刚给她说完，班主任就来官宣了。
　　老班通知完，随手抽出一叠卷子，开始步入正题：“周六周天放假，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星期一我们讲试卷。”
　　“好难啊，得熬多久才到大学啊！老师都说进大学了就轻松了，”张倩望着眼前的试卷开始抱怨，她推了推旁边李宁的手，“哎，我最近刷视频刷到好多大学生因为裸贷跳楼的。”
　　林寻在一旁默默听着，甚至不知道裸贷是什么。脑海里面自动转文字以为是什么“飘带”。试卷正在往后传，付易抽出一张试卷递给林寻，手上忙着也不忘解释：“裸贷就是用不穿衣服的照片去借的贷款，是违法的。”
　　林寻听着点了点头，拿过试卷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对，不用解释，”张倩继续说，“上大学也得理性消费，到时候没人管我，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管得住手...”
　　“要不先写试卷吧，不然高中都考不上。”李宁补刀。

　　晚自习结束后，林寻和杨西一起在路上走着。相同的街道，时间节点好像推移到了那个秋天，她们一起回家，杨西捡起一片落叶，她惊喜地告诉林寻：“爱心形状的哎。”林寻应和：“好看。”
　　“可以做书签，”杨西又蹲下捡起一片，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泛黄的树叶递到林寻手上，“你也来一片。”

　　时间过得好快啊，林寻轻叹一声，琢磨着要如何开口解释以后不能一起放学回家了，突然发现杨西的鞋是舒婧同款小白鞋，她偏着头看得又入了神，杨西则低着头玩着指甲，和林寻并肩走着。
　　杨西时不时瞥一眼林寻，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叫住林寻：“林寻，我下周要搬家了，我们可能就…不同路了。”
　　林寻呆在原地不动了，她知道下周要和杨西分开，但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口，她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她们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缝，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们往反方向拉，执意要让她俩分开。
　　林寻来回摩挲着自己的包，答非所问地回应：“这书包真好看。”
　　杨西蹙眉奇怪地看着林寻，林寻抿嘴笑着解释：“我正准备跟你说呢，我们下周要加课，不能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