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11、喜欢星星 他不经意间

　　“六点四十了。”李珍关上了煤气灶，将煮好的阴米端到了饭桌上，想着林寻一时半会儿也喊不起床，就往碗上放了个盘子把热气盖住。
　　林寻揉了揉眼睛，摸起枕头下面压着的表抬眼一看，嘟囔：“骗人，明明才六点十五。妈，我有手表了。”
　　“哎，骗不到你了，”李珍隔着门缝继续催，“早饭快冷了，你搞快点。”

　　课间解散后，路上的人三三两两地走着，早上露气重，回教室的路上林寻用手抹了把外套上的露水，衣服没擦干，手也变得湿漉漉的。李珍喊太早了，运动完又消耗了些体力，林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听见前面有人在讨论早操人数的问题。
　　同学A:“我发现今天做早操的人都少了，操场都空了一半。”
　　同学B质疑：“你不在练实心球吗？怎么看人做操去了？”
　　同学A无奈：“我就抬眼一看就看着了。”
　　同学B：“初三普通班取消早操，改自由活动了。”
　　“你咋知道？”
　　“我朋友告诉我的…”
　　后面的话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了，林寻低头把戴在左手的表扭正了一下。

　　座位上，付易侧着身子，把眼镜往鼻梁下拉了一点仔细看着课表：“下节课是…”
　　自从搬到前排，付易往右边看的频率变得更多了。因为林寻的右边靠墙的地方，贴着课表。
　　“英语，你要不直接撕下来打印一份。”林寻腾出嘴来应了他一句。都快一学期了，林寻记忆力差也快把课表背下来了。英语课完后就是体育，林寻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桌上放着英语课本，实心球也被擦得铮亮。
　　付易来精神了，挺起腰板逗林寻：“你出钱？”
　　“没可能。”林寻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猜想。
　　“也是，帮我出主意已经很不错了。”付易边笑边从课桌里拿出英语书。

　　英语课上，大家都抬头看黑板听得专注，尹勇台上正讲得起劲，目光一投射到台下，精准抓到了一个没抬头的显眼包，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也是有道理的，所有抬着的白净的脸中混进了一个黑黑的头顶，想看不见都难。
　　尹勇迈下讲台去瞧那人，大家的视线也随之被吸引。
　　李礼正埋头写着数学大题的最后一问，正解到一半，试卷上出现一只黝黑的手，衬得手上的白色粉笔灰更亮了。

　　林寻看到站起来的是李礼，暗暗撇了一眼同桌的反应，李礼一般和付易走得比较近，他俩总是组团去小卖部。
　　付易用手拾掇了一下自己白净的脸，拿起笔敲了敲自己的课桌制造出声响：“好好听课，别学他。”
　　“老师现在还没讲呢。”林寻觉得他的提醒很多余，她本来就会好好听课，况且，现在老师忙着教育李礼，她出会儿差看他一眼也不碍事的。

　　尹勇手里挥着李礼写一半的数学试卷，手抖得厉害：“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清楚吧？我们应对的是中考，不是讲求你喜欢，你在喜欢的科目上花费很多时间，考到满分也没多大差距吧，那其他科目不管了吗？利用上课时间写其他科目作业的比上课睡觉不听讲还要严重。太伤害我了。”
　　尹勇算是老师里年轻一辈的，头一次遇到这种“努力型”的选手，被气得不轻，胸脯起伏压着怒气。数学真就比英语有魅力吗？实验班的学生平均分都看着不错，但英语有个别学生就是提不起来，平均分被末尾几个人的两位数的分值拉得厉害，差其他科目一大截，昨天他刚参加完研讨会，校长还有意无意点他让他抓点紧，离中考越来越近了。就目前这形势，学生不在英语上下功夫，靠他自己单方面努力？

　　李礼被发现后就自觉地站起来了，现在正低着头，脸上有点发热，刚刚灵光乍现，突然有了解题思路，拿起卷子就写了起来。
　　“行，你先坐下吧，别把后面同学挡住了。你对数学的这份热情，我会传达给王杰老师的。”尹勇看他态度还算不错，经过自己的一番教育应该拎得清，便把试卷又工整地放回到他桌上。
　　李礼乖巧地点点头，坐下后往后排瞟了眼，班级人数是单数，他后排一直是个空座位，仔细想想老师说的话，简直后背发凉。

　　课后十分钟，也许是老师的话引发了思考，舒婧今天的话题绕到了学科上面：“话说你们喜欢哪科呀？”
　　林寻脱口而出：“体育。”
　　大家齐刷刷地望向她。
　　林寻正在整理没有用的书准备带回去，初三书太多了，课桌被塞满了也没能放下，因为最近又添了几本课外资料，她在给新宠腾位置。现在正翻到体育课本，体育课还有课本？林寻都没翻开过，打开一看内容，是一些热身运动和受伤后的处理步骤，她右手来回摸了摸光滑的页面，还挺舒服。看大家都吃惊地盯着自己，林寻感到一阵心慌：“体育书纸张摸着质感最好。”
　　李佳林推了推眼镜，四下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耿直地提醒：“没人聊课本。我们说的是科目。”
　　付易转笔的手一停，脑袋往后偏了一点，接住了李佳林的话：“那她喜欢化学。”
　　林寻否认：“我没说过啊。”
　　“所以我猜的。猜对了吗？”付易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林寻心跳不止，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算对吧。”

　　“还是英语好，写字少得分项也高。”
　　“英语多难啊，完形填空十个能对五个…”
　　大家围成小圈在那讨论，林寻继续低头找书。
　　付易转着笔，笔转了两圈稳稳卡在他指缝，他不经意间提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星星。”
　　“嗯？”
　　“你作文里重复了很多遍。”
　　林寻理解到他说的是上次老师念的那篇，便顺着他说：“嗯，挺喜欢的。”
　　付易没再继续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别拉着林寻聊天了，体育课快开始了，咱走吧。”舒婧叫林寻一起走，黎垚也挎着个包在门口候着了。
　　“行，先让给你。”付易起身拉上外套拉链，退出半步距离，给林寻留出道来。

　　已经到冬天了，教室外罕见地出了大太阳。
　　同学A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看见眼前黑黝黝的某人，突然发问：“李德，你小时候就这么黑吗？”
　　李德照着镜子，发现自己鼻翼旁长了个痘，正在为此苦恼，大方地接话：“我生下来就这么黑，当时我爸妈都怀疑医生抱错了。”
　　声音很大，在操场隔了段距离的林寻也听到了，不禁感慨：“我觉得他好厉害啊，能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对他的调侃，大方把自己不好的经历当笑话一样讲出来。”
　　黎垚缠绳的手停住了：“做不到也没关系，把自己藏起来，把自己觉得难堪的一面保护着，也没有错啊。”
　　“黑又没错，嘲笑指点别人的才错了，凡是能推给别人的问题，都不要进行自我反思。”舒婧咬了口薯片站在她俩背后发表看法。
　　林寻上下打量着她：“你哪来的薯片？”
　　“刚小卖部买的，你们都没发现我不在吗？”舒婧反问。
　　林寻心虚地挪开视线，没敢看舒婧。
　　黎垚回答得很直接：“确实没发现。”

　　数学课还没开始，教室里人已经齐了，王杰老师也提前了五分钟，上堂课的老师拖了五分钟堂，两位老师时间衔接得正正好。
　　老师进来后没关门，杨帆只穿着一层薄薄的运动服，被冷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把手缩在衣袖里，起身去关门。
　　王杰开口制止：“把门开着，冷就多穿点，寒冷也是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太暖和了你又得睡觉。”
　　杨帆的眼珠在于谦和老师间来回转，发出疑问：“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人了。”内心指着于谦咆哮：爱睡觉的人不是我是他！
　　门就这样半敞着开了半节课，直到林寻打了第三个喷嚏后，王杰于心不忍，终于让杨帆把门关上了。
　　“快期末考试了，大家别感冒了。”
　　听到这话，杨帆用纸巾擤鼻涕的声音突然变大。
　　王杰敲了敲杨帆的桌子：“不要耽误其他人学习。”

　　镇上的夜晚星星很多，付易卧室内窗户还开着，李礼打开了角落里的台式电脑，准备窝在这打会儿游戏。李礼家管得太严了，现在玩手机都有时限。
　　“你玩不了多久，到点我妈会断网。”付易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滑动着手机屏幕。
　　“你干嘛呢？自我一来你就抱着个手机刷不停，来一局？”李礼伸长脖子终于看到了付易手机上的黑屏。
　　“挑个东西。”付易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思索着她应该喜欢，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游戏界面打开后，李礼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滚动鼠标点击进入，连点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中病毒了？”
　　李礼抬胳膊占了大半个桌面，付易嫌他碍事，笑容一收，用脚把李礼的转椅踢出去半米多，然后翻开了数学试卷：“你打吧，我写会儿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