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10、错觉 有无数个瞬

　　办公室内，李良正跟一班老师争论着。
　　“凭啥放我们班啊？人家点名道姓想进16班，你们听不到学生心声啊？你让她来一班，怎么，凑一半就行？那去六班和八班也行啊。”刘智激动得站了起来，脚边的凳子因为他起身被推着哧嚓响。
　　李良拉了一把他的胳膊，冷静分析道：“她进我们班也不合理，我们学生都是选拔出来的，让她直接进其他学生肯定有意见。”
　　“那让她直接再考一次，进50名了就进你们班呗。”刘智把桌面上的书挑起，说得随意。
　　李良明显考虑过这个想法，但觉得不行：“我们是按初二下的排名分的班，现在进前50的也有其他班的，开她一个人进来其他人怎么想？或者都招进我们班？那不乱套了吗？而且她进班也不一定适应啊，我们都开班快半年了，我觉得单招她一个有失公允。”
　　刘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阴阳怪气道：“你现在说有失公允，你们班为什么53个人？还不是因为塞了三个人进去。”
　　李良被气得手抖，指着对方找校长撑腰：“校长，我一直想好好聊，他说话一直夹枪带棒的，这怎么聊。”
　　李校长被他俩吵得头都大了，不慌不忙地喝了口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温水，可能泡的时间过久了，有些发涩，李校长抿到了一颗泡涨的枸杞，味道古怪，又把它呸进了垃圾桶，这才开口：“我是让你俩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来制造问题的。”
　　校长先指了指刘智进行批评教育：“你讲话过过神经系统好吗？这话你让杨校长听见以为你点他呢。”
　　刘智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没吭声，刚才确实没想到这层。
　　李良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反正我认为让她进我们班影响很大。”
　　刘智一听火气蹭蹭往外冒，重重拍了下李良的办公桌，又开始和他呛上：“怎么，普通班的学生就不是学生了？就不影响了？”
　　李良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会还有课要上，他不太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讨论名额的事情上，况且对方还不讲理，李良缴械投降：“我知道你因为上次推荐人我没通过你怄气，那是因为开放三个名额已经是上限了，我打过报告，被拒绝了。这次就事论事，你觉得进我们班合理吗？”
　　李校长正了正嗓子，开口表态：“依我看，我支持李老师。”
　　刘智眼神来回在他和校长身上拉扯：“合着怪我不姓李呗。”
　　校长看他那没正形的样白了他一眼：“你少开腔，进实验班确实不妥。而且李舒对你们班更熟悉一些，有一半的老师教过她，她复习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实验班有特权，老师也有，那你直接通知我就好，不用叫我过来商量。”刘智拿起教案准备离开。
　　校长拦下他：“这都是轮着来的，下一届就是你带，你争什么？”
　　刘智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低头收了下情绪，眼眶都被闷得有些发酸：“我为我们班的学生不值！我之前申请取消初三早操，让孩子们练体育，你没批，扭头就给实验班安排了一个，你记得吗？”
　　校长心虚地躲过刘智的视线，依旧是那套理论宽慰：“学校场地就那么大，单独给你一个普通班批肯定不行。”
　　李良低头看着地，想起当时校长提出给班上学生免体操他欣然同意，开始那几天他还天天监督大家练习体育项目。
　　校长语重心长地给刘智解释：“实验班特殊一点也是为了学校，招生的时候人家就看中升重点高中的指标，那我们就得往这方面努力。”
　　刘智哪听得进这些，摔门而出。
　　“校长，要不还是进我们班吧。”李良缓缓开口。
　　“都商量好了，你又干嘛？孩子那边的思想工作我去做，你别管了。”

　　林寻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气冲冲的老师，林寻礼貌地叫了声老师好，对方气汹汹地点了下头。林寻摸头困惑，难道自己叫错了？他是学生？不太像啊。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快接近办公室的门了，林寻抚了下胸口，好险，差点撞上。
　　门是闭着的，林寻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李良和校长对视一眼，校长坐在了背对李良的位置，李良整理了一下情绪，喊了声进。
　　林寻小跨步走到李良旁边，伏下身去与老师持平：“老师，我的语文试卷没发，是在您这吗？”
　　李良从教材里抽出上次考试的试卷：“是，我等会儿要念，你先回去吧，我到时候发给你。”
　　林寻默默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几天后，插班生的消息已经传遍学校了。
　　大课间结束后，在去厕所的路上，李礼好奇地凑到付易身边八卦：“哎，我听说你那个青梅，她复读想来我们班，老班不同意。”
　　付易摇了摇头纠正他：“你这句话有歧义，是她想来实验班。还有，不是青梅，只是朋友。”
　　李礼没挖到有用信息，瘪了瘪嘴，追问道：“那这几天你天天有人找，是她吗？”
　　付易白了他一眼：“你好无聊。”

　　舒婧和林寻那边也在聊那个插班生。
　　舒婧正替人惋惜：“可惜没在我们班，我听说她去年考六百多，但是我们班好像不招复读生。”
　　林寻已经呆坐了两分钟，李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明年能考多少分。”
　　“我要考六百多，”张倩抻着书思考，“我指定不会复读。”
　　李宁被她俩影响，想到未来就有些心慌，眯着眼建议：“要不咱好好学会儿。”
　　四人都重重地点了下头，翻着书开始学习。

　　林寻的位置已经移到靠教室门的一列，付易坐在左边，她如果要出去，得让外面的人让一下才行。
　　林寻把书往里面推了推，站起来准备出去，她没叫他名字，只是说：“我过一下。”
　　付易把凳子和人往前挪了挪，勉强留出一条路来。好在林寻不胖，过得还挺轻松。
　　舒婧挽起林寻的手，去厕所的路上一直抱怨：“都怪你进步太快了，现在体育老师盯着我这个新倒数第一催，让我向你好好取经。”
　　林寻被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发烫的脸：“我也就跳绳进步了，只要不死绳，达标很容易，你先试着慢一点，顺一点，然后再慢慢提速，我是这样的。”
　　舒婧不知道什么时候撒开了手，走在了前面，右手举做拳状，面对着林寻倒步走着，高傲地昂起头：“林寻，你不能这么谦虚，优秀的人就应该得意骄傲，就应该大方自信地说，我很棒！”
　　林寻推下舒婧举起的右拳，温馨提醒：“离上课还有六分钟了，到时候咱俩只能在门口罚站面对面说我很棒了。”
　　“快些吧。”舒婧拖起林寻开始狂奔。

　　紧赶慢赶，她俩卡点到了教室，安全回到座位上。付易抬了下眼眸，勾起唇角偷笑：“学我卡点到啊。”
　　历史老师在调把PPT，林寻把书铺到桌上，身体坐直，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这才回复：“不一样，你是卡点迟到。”
　　付易笑着挑了下眉，同桌依旧那么会怼，他也就上次去小卖部回来迟到了一会儿，现在被林寻搬出来砸自己的脚上了。
　　“同学们翻到一百零八页，我们上次讲到了…”
　　林寻翻开了历史课本，开始认真划重点记笔记。
　　教室门外的树被风虐得秃了头发，树叶掉在地上，铺了条黄色的路出来。风一阵一阵吹到门口，林寻整理了一下额头两侧凌乱的碎发，歪头就撞见付易拿着五块钱的铅笔在自己历史书上写着字。
　　“你在干嘛？”林寻冷下脸来，音调也沉了几分，她不太喜欢别人在自己课本上乱涂乱画。
　　“我字写得好看吧！好好珍藏。”付易写完收回了笔，把笔芯按了回去，低头观察林寻的反应。
　　林寻看了眼他写的“亚里士多德”，看着是挺好看的，用铅笔写的，还能擦，瞬间没了脾气。
　　脑海里还闪过一些之前的画面：
　　张倩拿着翻开着的本子，有点骄傲：“你看，当时默写老师都夸的字！好看吧！”
　　林寻很捧场，走近看了几眼，确实很好看，有笔锋，应该写过不少字帖。
　　林寻心里的弦被拨动了一下，惊奇地向他求证：“老师之前夸字写的好的人，是你啊？”
　　“对啊，全班唯一一份殊荣，别擦奥。”
　　林寻摸着手中的橡皮，迟迟没了动作。
　　想起上次的杀猪刀，林寻莫名觉得巧合，好巧，巧到她以为自己和付易是故事里的男女主，在没有交集的时候就被作者布了暗线，来证明我们是上天注定，是宿命，是缘分。
　　所以小说看多了也有弊端，会臆想。
　　“付易，有人找。”课堂结束了，林寻的幻想也是。
　　林寻向门口看过去，是李舒。
　　付易已经拿起东西出去了，林寻望着两人的身影，苦涩地笑笑，有无数个瞬间，我产生过一种错觉，会不会，你也有点喜欢我。

　　付易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李舒：“你一般没记啥，笔记用完你直接给我妈就行。”
　　李舒翻看了两页，笑着道谢。
　　因为没能如愿进实验班，付易怕她心里有压力，顺便安慰了她一下：“没在实验班也可以考好的，别紧张。”
　　外面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两人在对话，林寻在教室内张望，哑剧看得眼睛开始酸胀，她又把头埋进了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