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太烦人怎么办》不予辰

41、查岗 我说错什么

　　八点的视频通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林灿正在写作业。
　　桌边的台灯笼罩在她的头顶，乌黑的头发照得渡上一层金光。
　　林灿把白天的海盐瓶子往旁边挪了挪，给糖罐子留出空位。
　　屏幕那头，顾一航面前一摞卷子正摊着，纸页翻动的声响隔着屏幕传过来。
　　“饮料还搁着呢？”顾一航抬眼扫了扫镜头。
　　“我就留着！”林灿从糖罐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后往嘴里扔进去，“而且我今天广播站练完就忘了拿，回教室才想起来，又折回去一趟。”
　　“又忘记了。”顾一航笔尖一顿，嘴角先动了下。
　　“你不许笑我！”林灿嚼着糖。
　　“我没笑。”
　　林灿往屏幕凑了凑：“你嘴角动了。”
　　顾一航转了两圈笔，把那点笑意收了回去：“行，不笑。”
　　凑近镜头的时候，林灿这才认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背景。不是那面空荡荡的出租屋白墙，而是九月份常看到的整面书架。
　　林灿吹起一个泡泡糖在唇前：“呦，这是回家了？”
　　顾一航：“嗯。”
　　“搬这么快？都收拾完了？”泡泡又破了，林灿继续嚼。
　　“不搬这么快的话。”顾一航的笔杆在指间翻了个面，“又要被某个忘记拿饮料的人骂了。”
　　林灿：“那我谢谢你啊！”
　　他嘴角这回没揣住，忍住了没笑出声。
　　林灿没理会他破崩的表情，眼睛看着桌上那瓶“纯真”罐子里仅剩的一颗糖，略微出神。
　　那罐子的糖从她吃完后便一直保留着一颗到现在。
　　林灿收回神后，看屏幕那头顾一航貌似低下头写着作业，看不清他在写什么。
　　“今天打电话过来就纯聊天？不讲题也不听我读文章？”林灿问。
　　“嗯，今天休息。”顾一航回答。
　　“噢。”林灿应了声，低下头写作业。
　　没过两分钟，林灿忽然开口：“顾一航，今天晚饭吃了没？”
　　“林灿同学这是在查岗？”顾一航没抬头。
　　林灿没停笔：“你快回答！别拐弯抹角！”
　　“嗯，吃了。”
　　“那就好。”林灿顿了顿，又道，“不过就算你撒谎了，哪怕我问一下吕助理，你就完蛋了。”
　　顾一航笑出声，他抬起头来，他看着屏幕那头林灿垂着头写作业的模样，笑得叫一个荡漾。
　　“嗯，查岗，你查着。”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各写个的作业。有时候碰到不会的还问两句。
　　顾一航突然开口：“后天就要月考了，你准备的如何？”
　　林灿抬头，哼了一声：“那必须是准备好了，倒是你，这次打算考第四还是第二？”
　　顾一航只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意味深长地说出两个字：“你猜？”
　　“这次你要是又漏题，你就等着吧！”林灿扬起下巴，右手拿着水笔在屏幕前指指点点。
　　“这么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你少自作多情！”林灿赶忙垂下头，继续写字。
　　又过了几分钟，林灿问他今天数学要写的作业本倒数第三大题第二问，两个人又开始讲题。
　　讲完后，顾一航突然道：“中午那首《十二月的梧桐》挺好的。”
　　林灿：？
　　那片文章她选出来其实也有一部分私心，那篇内容讲的是在冬天场景下围绕在一颗梧桐树发生的故事。
　　林灿只是觉得这篇文章在某些地方有些像冷战那会儿的他们。
　　她有些不自在，像把她以为翻篇了的东西，又给抽出来摊在阳光下。
　　“你又提。”
　　“我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林灿越说越不得劲，“就是、你又提！”她拢了拢头发遮住一点脸，“我都当念作业了，你非把它当回事拎出来说，怪死了！”
　　顾一航像是听懂了她是什么意思，笑一下。笔杆一晃一晃的，又转了三四圈。好半天才说：“行，不提了。”
　　“明天笔记放在桌上。”顾一航像想起什么似的，“别把我桌肚翻乱了。”
　　“谁要翻你桌肚。”林灿丝毫不在意，“谁不知道你那桌肚里整理得跟有强迫症一样整齐。”
　　顾一航低低笑了一声：“嗯，所以别乱翻。”
　　林灿：“所以你有没有强迫症？”
　　“没有。”
　　林灿凑近了镜头，盯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顾一航点头。
　　林灿坐回了凳子上：“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强迫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聊着天，作业也在聊天中逐渐向着写完的方向前进。
　　顾一航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次意外的聊了这么久。
　　“林灿，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林灿被这话问的反笑出声：“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睡？别又只睡了几小时就去上学了。”
　　“嗯，写完作业就睡。”他说。
　　“那正好，我也是。”
　　“不会写完作业又要打游戏吧？”
　　林灿一惊，说话都不利索：“咋可能！你不许玩！听见没？好好睡觉！”
　　“嗯，行，不玩。”顾一航笑着回应。
　　挂断通话后，林灿看眼时间，继续写作业。
　　凌晨十二点零九分。
　　黑暗笼罩下的房间，写完作业的林灿横着屏幕捧着手机，她正刷怪刷得起劲，结果左下角的私信界面突然跳出来一句。
　　【在线？】
　　看到这俩字，林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连忙不管怪死不死，直接退了出去。
　　林灿刚闭上眼没几秒，她又睁开。
　　等等，为什么要这么紧张？这不就说明对面也没睡吗？！
　　想到这，林灿咬了咬牙，再次闭上眼。
　　周二下雨天，大课间课任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教室里补觉的补觉，写作业的写作业，还有的扛着冷风出门放松去了。
　　林灿把笔帽套回去，站起来走去后面接水。
　　林灿回到座位上时，余轩走过来，把张试卷摊在林灿桌上胳膊：“姐妹，你帮我看一眼这道季风题。”
　　林灿低头扫了一眼她摊开的卷子：“你这里是冬季风，箭头该往南。”
　　余轩拿笔改了两笔，一笑：“太好了，有思路了！”
　　哎，这样就有了吗？林灿一歪头。
　　余轩叨叨着拿着卷子回去了。
　　林灿把要刷的试卷放到桌上后，她起身往后走。
　　顾一航的位子空着——他人不在。桌上摊着一刀外语卷子，右上角放着一罐糖。
　　当林灿来到顾一航座位上时，郑新杰吓了一跳，在位子上正襟危坐，不敢说话。
　　林灿先翻了桌子左上角叠成山的书本找起，没找到。
　　林灿一蹙眉。不在桌上，难怪他昨晚说别把桌肚翻乱了。
　　林灿又在桌肚里整理好的两列书及卷中开始找。
　　在成功找出来后，林灿又把翻出来的书本以及试卷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
　　林灿把本子拿到手里，这本的封面是青色的。林灿打开第一页，依旧是目录。
　　林灿看两眼就合上本子，走回座位。
　　这些头疼的字母，再看几眼她就要晕了！
　　晚上，视频接通时林灿正埋头于一道完形填空题。
　　屏幕那头的顾一航坐在桌前，兔子玩偶耳朵歪在一边正对着他，他面前摊着一刀数学卷子，笔在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旋转。
　　“头一回见你眉毛皱成这样，在写什么题？”他先开口。
　　林灿挠了挠头发：“外语的完形填空。”
　　“说了你也不会。”她补了一句。
　　“哪个地方的完形填空？”镜头那里顾一航开始翻找着试卷。
　　林灿没抬头：“《一刀一》试卷六的完形，这篇有点难。”
　　那是外语老师下发的几十张卷子合并成一刀，这是第一刀所以被外语老师以及学生简称为《一刀一》。
　　如果以后有第二刀，那么就是《一刀二》
　　顾一航抽出《一刀一》，翻到那题目的时候，他沉默了。
　　林灿把那题写完后，一看屏幕里顾一航也在研究那题，唇角忍不住一扬：“怎么，你也要研究这题啊？”
　　“是有点难。”他说。
　　林灿拿出了数学作业，开始写没写完的：“你写好了，告诉我，咱俩对对看。”
　　十几分钟后，顾一航抬眼：“写完了。”
　　林灿看向屏幕：“我看看。”
　　顾一航报了一串写的答案选项，林灿对比着自己的答案。
　　林灿有模有样的点起头：“你有五道答案跟我不一样。”
　　“我都说了这题很难，你还不信。”林灿笑了起来，眉梢染上一层得意，“你外语本来就比我差，碰上这篇文章，你蒙都蒙不利索。”
　　顾一航手上的笔又转了一圈：“行，那最厉害的外语课代表小林老师赶紧讲讲哪里错了。”声音带着笑意。
　　两个月没听到的绰号，林灿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你、你凑近点，我拿铅笔给你讲。”林灿从笔袋拿出自动铅笔。
　　顾一航还真往手机坐近了几厘米距离：“嗯，你讲。”
　　林灿正拿起铅笔在卷子上再在第一自然段开始讲时，结果她看见屏幕里顾一航的那张脸几乎占满了屏幕。
　　这样被看着，林灿浑身发毛。
　　“顾一航，你会不会好好听讲！”
　　顾一航笑出声，端正坐好：“嗯，你讲。”
　　林灿：……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进来，不吵的声音成为两人一边讲题一边争执为什么是这个答案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