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太烦人怎么办》不予辰

32、什么冷静，通通见鬼去吧 我不走

　　林灿端来条凳子到床边，把一条毛巾拧干水后放在顾一航额头上。
　　“要擦胳膊吗？会不会不太好？”林灿喃喃自语着。
　　思虑再三，林灿还是把另一条毛巾拧干在顾一航脸部和脖颈擦了擦。
　　擦完后，林灿呼出一气，起身去卫生间把脸盆的水倒掉。
　　回到卧室后，林灿安静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顾一航。
　　她在心里呐喊：你赶紧出汗啊，怎么才出这么点汗……
　　顾一航额头出点汗后，她又拿起毛巾伸过去擦了擦。
　　不擦时，她就静静地观察着顾一航的模样。
　　林灿没忍住笑了出来：“顾一航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病成这样吧？”
　　“让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又跑得跟火箭发射一样，活该！”林灿笑骂着，眼里尽是没有任何责怪。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林灿……”似乎还在做梦的顾一航喊了声林灿的名字。
　　林灿又拿起了毛巾在他脸上擦擦：“顾一航，我在。”
　　忽地一瞬间，林灿那只拿着给他擦脸的毛巾的手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林灿一阵错愕。是顾一航的手。
　　林灿想挣脱，但顾一航抓得很紧，林灿便放弃了挣扎。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她心想。
　　“林灿，不许走。”顾一航又说了一声，声音沙哑。
　　“嗯，我不走。顾一航，我就在这，哪都不去。”林灿说。
　　也许是她的声音以及掌心的温度，顾一航紧握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一些，不再是无谓的抓紧，而是变成了一种安心的、依赖的回握。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一航不再呓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汗出现得也越来越多。
　　林晓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只手一动不动地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心里早就被满心的酸涩和心疼取代。
　　什么面子，什么成绩第一，什么分桌冷静，通通都见鬼去吧。
　　此时此刻，她只想他快点好起来。
　　然后，亲手结束这两个月的冷战。
　　因为，林灿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顾一航这副模样。
　　一分钟，都受不了。
　　林灿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她怕惊动他，连动都不敢大动，只是时不时地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那滚烫的热度虽然降下去了一点，但依然烫得吓人。
　　林灿忽然感觉顾一航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变松了，她看眼他，顺势将手抽了出来。
　　林灿把顾一航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盖好，拿起自己书包里的一本书看着。
　　她正看得入神，卧室外传来开门的声响。
　　林灿闻声，放下书。
　　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和蔼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医药箱，另一个是开学那阵林灿第一次跟顾一航坐车回家看到的顾一航助理，他还抱着一件文件夹。
　　“林小姐？”助理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是顾一航的助理，姓吕，您叫我小吕就可以。旁边这位是少爷的私人专属医生，姓王。”
　　林灿从床边站起来，她下意识用手理了一下头发，面上努力维持平静：“好的，王医生，小吕。你们快来看看顾一航吧，他看起来还是挺烧的。”并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了空间。
　　王医生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开始给顾一航量体温、听心肺。
　　林灿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袖口。
　　看了两眼后，林灿给吕助理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聊。
　　吕助理自是领会到了，两个人轻声的走出了卧室。
　　两个人走到客厅阳台。
　　“小吕，顾一航他最近的饮食起居你有注意过吗？”林灿直接开门见山。
　　吕助理思考一阵，回答：“每天的饮食都是由家里的方阿姨以及厨师团队搭配每日伙食的，少爷他……嗯他自从十一月从家里搬出来后，一开始我是每日都过来送一日两餐的。没过两天，少爷强硬着让我不用再送了。”
　　“至于衣物的话，这个自然是由当天搬出来时少爷他自行带出来的，这些我们可不敢随意乱碰。”
　　林灿听着这番话，快速思考了会儿。
　　难不成十一月没过两天就开始不好好吃饭了？
　　林灿扶额叹了一气，她无奈道：“谢谢你，等顾一航醒来了，我跟他谈谈。”
　　她的目光对着吕助理的双眼，眼里格外认真。
　　吕助理头疼了快一个月的脑袋终于得到一丝缓解，他急忙道歉：“那可真的多谢林小姐了！我就觉得啊，现在顾先生和夫人都不在国内，顾老爷和顾老夫人又身处老宅，我们这底下人的人啊也不敢往外面说漏一个字，生怕惹一航少爷生气，这个一个月啊可太让我们头疼了……”
　　林灿象征性点点头，嗯，他是挺头疼的。
　　“小吕，你不用担心。等他醒来，我会好好说他一顿！”林灿笑着对着他讲，底气十足。
　　吕助理喜笑颜开：“哎呦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我就知道当初见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这位姑娘不一般。”
　　林灿心里汗颜：……呃。倒也不必这么夸。
　　二人又聊了点事后从客厅回到了卧室。
　　林灿目光落回顾一航脸上。
　　王医生正好已经收了听诊器，正拿着床头的温度记录表，看了上次的记录，点了点头：“这回是37.8摄氏度，应该没多大问题了。明天再观察一下，这几天多喝水，饮食清淡，好好休息以及恢复正常后可以适当锻炼一下。”
　　“好的。”吕助理应着，又看了林灿一眼，“林小姐，这晚饭——”
　　“现在去买菜也没有菜可以买了，我去楼下买点顾一航喜欢的饭吧，你们不必担心。”林灿脱口而出。心里想道，书包里还有些钞票，应该够用。
　　吕助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林灿偏过头：“哎，小吕。要不，我们加个好友吧，这段时间要是顾一航有什么问题，我们互相之间可以随时提问。”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吕助理像看救星一样看着她。
　　王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收了医药箱。吕助理送他到门口，回来以后吕助理又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顾一航，轻声说：“那林小姐，我就先走了，明早我再来看看，你也记得早点休息。”
　　“嗯，好。”林灿回应。
　　门关上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灿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天她还在冷战，今天她坐在他床边。
　　林灿再看了几眼顾一航，从书包里拿出点钱，转身出门买点饭菜。
　　夜晚的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床上。
　　顾一航是在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中醒来的，睁开眼睛的瞬间他感到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并且浑身酸软无力。
　　他不想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天花板。
　　他侧过头，看见了窗外没拉上的窗帘部分透进来的亮光。
　　顾一航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时，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一阵塑料袋摇晃的声音从小变大，接着顾一航看到林灿拿着袋塑料袋走了进来。
　　“你醒了？头疼不疼？身体还酸吗？”林灿问他。
　　顾一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林灿眼底的担忧，记忆像潮水般回笼。
　　昨天的假车祸乌龙事件，梧桐树下的关东煮，还有……梦里紧紧抓住的手。
　　林灿放下塑料袋到另一头床头柜上，她来到床边，看着顾一航懵懵的样子，眉宇一蹙。
　　“还是很难受吗？怎么这样子看着我？”说着，林灿伸出一只手拿走顾一航头上的毛巾，试探了下温度。
　　“哎，不是很烫呀。”林灿又把毛巾放了回去。
　　近距离间，顾一航看着她那双紧张的眼睛，忽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果然没走。”
　　他在确认。
　　林灿愣了一下，眼圈一红：“这不废话！谁让你烧得跟开水壶一样！还有，大白天说的那些梦话，幼稚死了！”
　　顾一航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嗯，幼稚。”
　　林灿再问：“你身体还难受吗，能起的来吗？起得来先把晚饭吃了，我盯着你吃。”
　　顾一航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深邃而专注地锁住她：“幼稚，只对你。”
　　林灿张了张口，像是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胡话？我看你的脑子是被烧傻了！”
　　“晚饭是我按照记忆里从前你喜欢的菜买的一些清淡点的，你现在不爱吃也要吃，再不吃饭，我们绝交。”
　　林灿一边说着，一边头又转过去看着他。
　　“吃饭了，你坐得起来吗？”林灿走近了一步，“你试着坐起来，我给你枕头立起来。”
　　顾一航缓缓坐起身，伴随着动作，头部跟着痛了一下，林灿将枕头立起来让他靠在上面。
　　林灿说：“开始吃饭。”
　　林灿将袋子里的一盒盒清粥、清淡的小菜以及他以前爱吃的几道菜摆在床头柜上。
　　她舀了一勺粥隔着点距离轻轻吹了吹，递到顾一航嘴前。
　　顾一航没张嘴，就那么看着她。
　　“看什么？”她瞪他。
　　“你买的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废话，你难道想吃苦瓜还是香菜？快张嘴吃饭，要么你自己拿着吃。”
　　他吃下那口，咽了下去后才说：“你记得。”
　　林灿又舀一勺：“别废话，吃完再说。”
　　顾一航乖乖吃了几口，忽然垂下眼：“没力气，手酸。”
　　林灿咬了下嘴唇，认命地一勺一勺喂。
　　得，她不跟病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