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太烦人怎么办》不予辰

31、好好吃饭睡觉，否则绝交 你是不是傻

　　寒风迎面而来，吹得林灿哆嗦一下。
　　林灿是在商业街的梧桐大树边上的公共椅子上找到的顾一航。
　　顾一航很安静的坐在那，书包放在身边，他一动不动的正在发呆。
　　他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嘴唇却抿得毫无血色。
　　听到脚步声，顾一航缓缓抬眼，看到是林灿，眼神黯了黯，想闭上眼睛。
　　林灿站在他身前，故意板着脸，却掩不住眼里的慌：“着急忙慌跑过来找我，结果又躲这儿发呆。"
　　顾一航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闷声道：“没躲。”
　　“还没躲？”林灿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出车祸了？刚才跑成那样，现在坐这儿装死？顾一航，你是不是傻？”
　　风刮得人脸疼。
　　顾一航再次抬起头，眼神黯淡，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焦距慢慢聚拢。
　　顾一航嘴唇抿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嗯，傻。”
　　林灿愣住。
　　他看着她，眼里充斥着一点红血丝，眼睫一颤：“傻到没听完整的话就以为你出事，连魂都忘了带。”
　　风突然大了一阵，吹得林灿头发糊了半张脸。她伸手拨开，手指还微微发抖了下。
　　林灿走到顾一航旁边坐下来：“那傻瓜，以后别再乱跑了。再乱跑，我要你好看。"语气有点坚决。
　　“嗯。”他应着。
　　“顾一航。”林灿偏过头看顾一航，声音忽然轻了，“你刚才跑那么快，脚疼不疼？”
　　顾一航侧过脸，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担心。
　　他一咽喉咙：“不疼。”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见不到你才更疼。”
　　林灿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她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恍然间，她发现，他貌似比自己更怕失去……
　　林灿鼻子一酸，伸手抓住他围巾的一角，攥在掌心里：“我人还坐你旁边呢，你不许再乱想了。”
　　顾一航低头，看着她攥着他围巾的手指，白皙的指节扣在黑色毛线里，有点用力。
　　他垂眼下去，不说话了。
　　林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连忙松手，手足间很无措。
　　她慌忙站起来，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做：“你坐这不许动。”
　　只见顾一航看见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小跑去了对面道路两边摆着的摊位那。
　　顾一航望着她的背影，闭上眼，背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过两分钟，林灿手里拿着一杯关东煮走了过来。
　　顾一航睁开眼，看见林灿把手里那杯递到他眼前。
　　杯子上缓缓升起一缕缕热腾腾的烟气，一股香味从杯子里冒了出来。
　　“拿去吃，不知道你有没有换过口味，几个菜还是以前我们买关东煮时经常买的那几样。”她道。
　　“你不饿？”他问。
　　林灿干咳了一下，答：“不饿！专门给你的！”
　　顾一航扯了下嘴角，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杯子里的几个食物确实是从前经常点的那几样，就连汤也是灌到了一半。
　　林灿拿起书包又坐了回去。
　　刚坐下，她就看见自己眼前多了一串肉丸、一串千张、一串海带。
　　这三串是从前林灿吃关东煮最常吃的。
　　林灿：？！
　　林灿猜到了几分，倒显得更不自在，明知故问：“你干嘛？”
　　“我以为想吃，拿着。”顾一航嘴角挂着笑意。
　　林灿没动，她慌乱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态。
　　顾一航笑了一下，将三串放到她手上。
　　林灿低头看眼，再抬眼看他，想都没想站起来：“我才没想吃 ！既然你给我了，我就拿走了！顾一航以后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不然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灿久违地听到熟悉的那声欠揍的笑声。
　　“嗯。”
　　“你别嗯嗯就好了，重复一遍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否则我跟林灿绝交！”林灿强势地说，另一只手紧张的攥紧了裤子。
　　顾一航无奈地笑着：“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否则我跟林灿绝交。可以了吗？”
　　林灿脸色稍微好看点：“这还差不多！”
　　她再看两眼，咬了口千张到嘴里，然后急忙跑开了。
　　她只留下一句：“天色都黑了，赶紧回家！”
　　此刻商业街已经打起来了路灯，林灿逐渐消失在黑暗的环境里。
　　顾一航望着眼前这一幕回忆着刚才的种种画面，确定不是做梦后才感到一丝温暖。
　　杯子传来的热意逐渐化解了他手里的冷意。
　　属于他们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然而，假车祸的乌龙一事造成的情绪剧烈起伏，加上前段时间顾一航一直没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终究是击垮了顾一航本就因为焦虑而下降的免疫力。
　　第二天，顾一航没来上学。
　　早自习刚开始时，王悦站在讲台上，用大三角板敲了几下讲台，她大喊：“各位都安静一下！我要开始点名了！谁今天请假了没来？还有去上厕所还没回来的也报下名字。”
　　林灿正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和课本到桌上。
　　随后她听到了江一云的声音：“副班！顾一航病假！老张已经同意了，假条待会儿补上来。”
　　林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顾一航请假了？他生病了？！
　　林灿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放学后，今天林灿是值日生。她心不在焉地擦着黑板，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这时江一云，侧肩背着书包朝讲台走过来。他问：“擦完了吗？看你一整天担惊受怕的。”
　　林灿顿了下，接着擦：“你看错了吧，我哪里担惊受怕的。”
　　余轩也收拾好了书包，她走过来，她对林灿讲：“你还嘴硬啊，你明明担心得要死。”
　　“我先走了，林灿。”余轩走出了教室。
　　林灿：……
　　江一云一笑，他说：“行了，赶紧擦完，擦完跟我走。”
　　“去、去哪？”
　　“去顾一航家。”他回答，“你去不去？”
　　林灿下意识地说：“去！”
　　江一云家的车在渐入黑暗的环境中疾驰。
　　林灿跟江一云一起坐在后排，她的手心全是汗。
　　让他不好好睡觉吃饭，这下好了吧，生病了吧。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下车后，林灿望着这栋楼，明显一愣。
　　“顾一航住这？他家破产了？”林灿没有反应过来。
　　江一云被她这番话逗笑了，他笑着回答：“怎么可能破产，他从家里搬出来了。”
　　“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林灿的神色从疑惑变为沉重。
　　江一云不笑了，他很认真地道：“他在十一月初就搬了出来。”
　　他顿了顿，带着歉意继续说：“抱歉，搬家这事我没跟你讲，要是讲了他知道后得揍我。”
　　林灿抬头看一眼这栋装修得普普通通的楼，她回头看着江一云：“没事，你能借着余轩的口告诉我他身体状况以及很不错了，谢谢你江一云。”
　　“嗯，小意思。”
　　林灿忽然想到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江一云，借我一部手机，我给我家长说一声我今天在朋友家过生日。”
　　江一云明白了她的这句“谎言”，他去给车里的人要来了一部手机，给了林灿：“你打吧。”
　　林灿打完电话后，江一云把一串钥匙给她：“给，这是301备用钥匙。待会儿他的助理和医生应该会过来看望他，我就不上去了，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谢谢！”林灿接过钥匙，几乎是冲进了大门，往楼梯上跑。
　　301室门前。
　　林晓颤抖的拿着钥匙将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的光源是客厅窗外透进来的远处城市霓虹色彩。
　　整座房子，冷冷清清的。各种物品摆放得很整齐。
　　主卧的门虚掩着。
　　林灿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顾一航躺在床上，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他的额头上搭着一条毛巾，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并不安稳。
　　应是又做噩梦了。
　　“别丢下我……”
　　“别走……”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灿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上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颤。
　　林灿一惊，怎么还这么烫？
　　他说忽然瞥见床旁边桌上放着张纸，她拿过来，仔细一看。
　　这是顾一航的实时温度表。
　　第一次记录是昨晚23点43分，看来是那会儿顾一航没撑住喊了人过来。38.7摄氏度。
　　第二次记录是今早8点12分，38.5摄氏度。
　　第三次记录是中午12点36分，38.3摄氏度。
　　林灿放下这张纸，她回望床上的人。
　　看着顾一航那模样，林灿叹了一气，她走出了卧室，把书包放在了一凳子上。
　　而后，她再走进了卧室，她把顾一航额头上的毛巾拿走。
　　林灿来到卫生间，回想着小时候顾一航的习惯，找个盆子接上水，又把刚才放在他额头上的毛巾来回用凉水洗了几遍。
　　她又在卫生间的柜子里翻找出条新的毛巾，放在盆子里。
　　做完这些后，林灿端着脸盆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