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重逢之后》不予辰

30、结束吧，我忍不了了 你赢了

　　晚上。
　　林灿正打开顾一航的聊天框，刚输入一句：“你中午就吃那么点？”
　　她又把这些全删了，退了出去。
　　林灿点开江一云的聊天框。
　　【林灿】：江一云，最近顾一航是不是胃口不行？
　　没过两分钟江一云便回复了她：怎么？还关心他胃口起来了，看不出来啊，林灿。
　　【林灿】：你快说是不是！
　　【江一云】：是。
　　【林灿】：他为什么不吃饭？生病了？
　　【江一云】：我建议，你亲自问他去。
　　【林灿】：……
　　林灿在屏幕前，差点以为自己急火攻心，要得哮喘了。
　　亲自是吧，那她就亲、自！
　　亲自还真亲自，第二天林灿就带着一袋子西药和几本书，重重地放在了顾一航桌上。
　　吓得郑新杰赶紧跑出了教室。
　　顾一航当场愣在原地。
　　“《健胃消食片》、《多潘立酮片》、《复方消化酶胶囊》等等这么多药都在这里，还有《如何增加食欲》、《不吃饭会有什么危害》、《哪些食物增加食欲》、《适合青少年吃的食物》等等这些书籍也很适合你！”
　　林灿的手怎么还在这摞书最上方拍拍，笑得一脸阴森：“记得多看看。”
　　周围人听到这边动静，一瞬间都惊呆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灿走路带风一般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顾一航望着桌上这些药和书，眼睫颤了颤，眼底一片说不清的情绪。
　　傍晚放学。
　　林灿没有第一时间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她慢步走到了小时候住的老街——现在的特色商业街。
　　她站在大草坪上，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里闪烁着复杂神色。
　　林灿叹了一气，她到处转了圈，终于找到小时候经常经过的老桥。
　　她站在老桥前，老桥没有被砸掉，也是作为曾经这条街道上存在过老街唯二的象征。
　　老桥上已经布满了无数青苔，那是历史的遗留。
　　林灿有些出神，目光落在这座大桥上，眼前浮现出她和童年伙伴们一起在上面经过的各种画面。
　　几分钟后，她转过身去，她朝着老远处同样还没有被砍掉的梧桐树走去。
　　林灿站在这棵梧桐大树前，神色比刚才更为复杂。
　　曾经他们在这棵大树下创造的回忆可比那座桥多多了。
　　现如今它已经被围栏围起来，作为观赏性的百年老树观景点。
　　结果，她看到了顾一航也站在这棵梧桐大树的对面那。他目光在树上，似乎没有看到林灿。
　　林灿一惊，心里爬上来一个猜测：“他也来看梧桐树吗？”
　　趁顾一航发呆之际，林灿赶紧溜走。
　　夜晚。
　　江一云正苦恼着写作业呢，结果顾一航冷不丁地准时准点在九点打来语音通话。
　　江一云同意接听后，照常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写作业。
　　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这样，晚上九点顾一航准时给他打电话，他接听放一边，又准时在九点半挂断。
　　就在江一云以为今晚今晚他有事照例不说话时，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江一云，你跟林灿说了？”
　　“我说什么了？”江一云装傻。
　　顾一航却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刚说一个字，江一云顿住，他一愕然。
　　顾一航这是在诈他还是他真知道了？
　　江一云话锋一转，直接反问：“林灿跟你坦白了？”
　　“你别提她。”顾一航直接掐断了江一云的幻想。
　　电话那头，江一云：？这是什么逻辑？
　　过了几秒，江一云叹了一气，直接承认：“行，我说的，你满意了？”
　　顾一航沉默。
　　江一云拿开手机一看，确定还在通话状态。
　　他怎么又沉默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跟林灿讲？”江一云先发制人。
　　“明天。”顾一航只说了两字，但这俩字，有点底气无力。
　　江一云笑了：“呦，这么没自信，不像你啊。”
　　“滚。”顾一航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灿原本以为经过初雪一事后，事情会朝着很好的方面发展，却没想到这一切的和平被一次乌龙打破。
　　周四。放学。
　　林灿与余轩有说有笑的走出校门，一路上她们聊着很有趣的话题。
　　她们像往常一样往学校左边的小道上往前走，来到第一个岔路口。等着红绿灯的同时，聊着的天没停下。
　　“我跟你说啊，听说这个月咱们班的平行分好像又是全年级第一，老张可高兴了，下周一学校颁奖的时候班长肯定又要兴高采烈地走上台去领奖了。”余轩笑得合不拢嘴。
　　林灿略感惊讶：“那一班不得气死啊，又被咱班比下去了。”
　　余轩点头，笑着附和：“可不是嘛——”
　　她刚说完这四个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场对话。
　　“我靠，车祸！”首先，有路人发出响声。
　　林灿与余轩双双被刺耳的撞声吓了一跳。
　　这条岔路口还有不少从天河高中出来回家的学生，望着车祸现场议论纷纷。
　　“卧槽！吓死我了！”余轩拍拍胸脯，感叹一声。
　　林灿望着前方，眉宇紧蹙，她神色凝重：“哎余轩，被撞的人穿着我们学校校服哎，绿黑相间的冬季校服，不就是现在高一穿的那身吗？”
　　余轩一愣，望过去，眯起眼睛一看，更是吓了一跳：“真的哎！那个人就是我们学校的！我靠，那也太惨了吧？小小年纪，就出这事。哎——”
　　与此同时，天河高中。
　　一号教学楼三楼。
　　顾一航因放学后去办公室上交二班的数学订正作业，才回到教室。
　　高二二班内。
　　“卧槽，我跟你们讲。就在刚刚，学校左边那条路的第一个岔路口，出车祸了！出事的是咱们天河高一的人！在那边等红绿灯的人有不少咱天河的人呢！”忘记拿一个东西的陈殊书返回教室后就跟还没走的人，大声讨论起刚才的事。
　　副班长王悦一阵唏嘘：“那也太惨了吧……”
　　“二书，我记得我还看到了咱班的人也在那经过，估计都要留下来做点笔录才能回家了。”旁边张俊肖小声提醒说。
　　陈殊书闻声点点头：“对对，我看到林灿和余轩刚好被车祸……”
　　顾一航拖着有点沉沉的身体，慢步走回教室。
　　他刚走进教室门时，刚好听到陈殊书这句话。
　　传到他耳中时，对此刻神志不清的他来说只剩下“林灿刚好被车祸”七个大字。
　　那一瞬，他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被凝固了一样，变得麻木。
　　就这样，二班教室里的人瞠目结舌看着自己班的数学课代表一把拎上座位上的书包，比冲刺100米的速度还快的速度飞奔出了教室。
　　“哎，他咋了？”张俊肖没反应过来，“顾一航是不是生病了？他脸色刚刚好差。”
　　几名女生也看了出来，纷纷点头。
　　陈殊书讲一半的话被刚才一幕吓得没说出来，他回神，摇摇头，继续跟他同学聊八卦：“刚刚讲哪了？哦对！我们看到我们班的林灿和余轩被车祸现场吓了一跳，呆在原地不敢动呢……”
　　此刻校园内全是一众傍晚后放学的热闹景象，大家欢声笑语的走出大门。
　　而一路狂奔的顾一航倒显得在这条路上格格不入。
　　不少人看见，他如同一阵疾风飞过，刹那间留下的身影仿佛能在空气里割裂出一道痕迹。
　　许多同学略感错愕，咋了这是，放个学还能高兴成这样？
　　只有顾一航知道，他只是想看看，想看看林灿，想看看那个在自己无数梦魇出现的人。
　　他只知道，今天一出门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但他硬撑着来上学。
　　他只知道，今天一休息就趴在桌上，昨晚说的今天跟林灿坦白却在无力的身体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今天，他吞了好几次糖，只为了硬撑着这副身体，只为了在学校里就能多看她一眼。
　　顾一航早就后悔了，早在十一月初，但他还是为了心底的贪恋，没有主动提及“冷静”这事。
　　而前天的初雪，他只不过是在生气为何自己不早点告诉林灿？为何要贪恋于当下？为何当初要答应她的分桌？
　　这样，第一个给林灿告白的人也不会是其他人。
　　现在，当顾一航听到车祸两个字眼时，他的脑海里仅剩下“林灿”二字。
　　五年的空白，早已消磨了他仅存的理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压抑了这份感情多久。
　　他怕极了那个好不容易抓在手里，还没捂热的风筝，再一次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怕极了“失去”这两个字，尤其是从林灿身上感受到的“失去”。
　　他只是想再多看她一眼……
　　顾一航狂奔到车祸现场时，他才从狂奔改为走路。
　　一步一眼 他的目光正在找寻着人。
　　顾一航的脸色比刚才在学校时还差，有些惨白。他并没有出汗，但是发白的唇色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
　　走了没几步，他的目光死死所在了离他之一几步之遥的林灿身上。
　　正跟林灿谈笑的余轩在看到他时的脸色瞬间拉下来，收拢了嘴角的笑意。
　　“咋了余轩？交警来了？”林灿疑惑着问道。
　　余轩拼命摇头，像在害怕什么：“不不不，交警还没来……”
　　“那是什么？有怪兽？”林灿一歪头，顺着余轩目光，转过身。
　　当林灿转过身看到一脸病态且喘着气的顾一航只距离自己三四步之遥时，同样也是吓了一跳。
　　林灿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还以为他是跑太快，累着了。
　　“顾一航？”林灿叫了声他名，“你有事？”
　　余轩没忍住开口：“顾一航，你没事吧？”
　　林灿没看出来他是生病了，但余轩的经验来看，她已经看出来顾一航他的状态并不是剧烈运动后的累。
　　顾一航只是摇了下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在确认林灿安好无恙的瞬间，化作了另一种更为无力的情绪。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顾一航停在林灿面前，伸出手，颤抖着伸到空中，又像害怕着什么，放了下去。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和濒临破碎的脆弱。
　　顾一航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祈求。
　　“两个月了。”
　　顾一航看着林灿，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林灿，该结束了。”
　　“我忍不了了。”
　　“我怕那五年的空白，像一展断线的风筝，再也飞不回来了。”
　　“林灿，你赢了，是我先开的口。”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转身，有些踉跄地走出了这里。
　　这会儿警戒线已经拉起，顾一航没有离开这片区域，他只是孤零零地站在某个角落。
　　背影不再是平日里的挺拔冷傲，而是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脆弱。
　　林灿被他的一番话听得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余轩也没说话。
　　“余轩，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林灿颤着声音，问她。
　　“大概，以为你出车祸了吧。”余轩轻声说。
　　交警记录完笔录后，林灿跟余轩说就在这里分别吧，她要去找顾一航。
　　因为在现场解开拉线后，林灿没有看到顾一航任何身影。
　　但她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