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重逢之后》不予辰

29、最开心的一天 破冰

　　中午。一号食堂。
　　林灿没心情吃饭，脸色不太好吃两口就继续发呆。
　　余轩瞧她这模样，没忍住问：“林灿，你有心事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灿吃了口菜，本来食堂的饭就不好吃，此刻吃上去更是味同嚼蜡。
　　她无精打采一般回答：“大课间顾一航他说今天放学要是还在下雪，他会等我一起走。”
　　余轩听到这话，没忍住笑起来：“那不挺好，你俩早该结束这个冷静期了。”
　　“早上你也看见了，顾一航走过来时候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你想想看，一个人能一边生气一边说出那种话吗？”林灿比了比划，一脸不可置信。
　　“哎呀，你绝对想多了。他要是真的不想理你，早就不理你了。”
　　林灿还是不信：“他到底在气什么？”
　　“看到有人跟你你表白呗。”余轩几乎脱口而出。
　　林灿：“啊？”
　　“真的假的？”林灿又问。
　　余轩真是服了这姐妹了，她道：“实在不行，你直接去问他呗。要我说啊，都到现在了，你俩已经跟没冷战没区别了。”
　　“我、我才不问他。”
　　余轩：……我会信你？
　　最后一节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林灿正盯着窗外发呆。
　　这会儿，雪比中午小了些，但还在下。她收回视线，低头收拾起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时，余光瞥见教室门口站了个人。
　　顾一航。
　　他靠在门框上，单肩背着书包，目光落在外面。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很紧的线。
　　林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停在拉链上。
　　顾一航真的在等她！
　　从十月冷战开始，他们就没有放学一起回家过。
　　如同在做梦一般，顾一航真的站在了门口等他。
　　林灿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顾一航像是感应到了，目光从外面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两个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顾一航依旧一副淡淡的神态，不喜也不怒。
　　林灿知道，他这副样子，才是最有情况的。
　　见林灿离开座位向门口走来，他转过身，往走廊尽头走。
　　林灿抓紧了几分书包上的肩带，略微有点紧张。
　　他怎么还是那副表情，到底气消了没啊。
　　顾一航没有回头看她，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就跟以前放学他们一起回家时走路的速度一样。
　　林灿跟在他后面半步远，能看见他后颈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还有围巾。
　　围巾干干净净的。
　　林灿感觉有一种说不清的酸胀感从胸口蔓延上来。
　　这是十月以来，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走在同一段楼梯上，踩着同一片光影。
　　这是在她以为他要出国前，想了很多次的画面。
　　出了教学楼，雪风迎面扑过来，冷得林灿缩了一下脖子。
　　顾一航半转过头，望着已经站在自己旁边的林灿，眼睫垂着，眼底一片阴影。
　　林灿想说：“你打伞吧”，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怕一开口，这层脆弱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林灿不知道他气什么，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结束冷战，她不敢轻易去碰。
　　忽地，林灿看到自己头顶上多了把伞。
　　林灿目光望过去，是顾一航撑起了伞。
　　“我、我有伞……”林灿讪讪地开口，并把手里的伞撑起来。
　　“嗯，撑着。”他说，移开了伞到自己头上。
　　之后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路沉默。
　　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作响。
　　路上，林灿偷偷转过头去看他侧脸。
　　顾一航看着前方，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像是在想很远的事。
　　要问他，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吗？
　　林灿这样想着。
　　到了以前分别的岔路口，两个人停下来。
　　二人面对面站着，雪落在他们中间与地，很安静。
　　顾一航看林灿，目光在她脸上，然后垂下眼，声音很轻：“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关心？试探？还是别的什么？但她只看到他垂下的睫毛，根本看不清情绪。
　　这话又好像把二人所处的时间拉回到了九月，曾经也是那样，到家了通知一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灿心上，酸酸胀胀的。
　　“大号还是小号？”林灿问。
　　“都行。”他答道。
　　顾一航正要转身往左边走时，林灿憋了一口气，喊出来：“等一下！”
　　顾一航停住了脚步，半转身过身：“怎么了？”
　　林灿走上去，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早就放在口袋里的一条厚厚的口香糖。
　　她把口香糖扔给他，语气带点别扭：“你拿着。”
　　顾一航像没预料到一样，反应慢了半秒。
　　“嗯，好。”他回应着。
　　林灿没说“你开心点”或者是“不许生气了”，只是像以前一样给他递一把口香糖。
　　如同无声的在提醒着他——五年前，她说：“爱哭鬼，不开心就吃一颗糖呀。糖是甜的，吃了，就能想到开心的事情啦！呐，我再送你一颗，笑一笑吧。”
　　二人分别后，林灿往回家的方向走。分别的转角之际，林灿没看到的了顾一航那扬起的嘴角，更没看到的是他虽然往以前的路走，但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往不同的方向走下去。
　　林灿回想起刚才的画面，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
　　她摸了摸书包中层，里面是中午他放在她脚边的那把伞，顾一航走后她还是把它带回来了。
　　回到家，林灿拿起手机给顾一航发了条消息：到了。
　　又想起什么，她像个即将做坏事的人一样，她把账号切换到另一个，又给顾一航发了一句：到了。
　　对面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嗯好。
　　他两个账号都回了。
　　林灿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字，忽然笑了。
　　她心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十月以来第一次放学一起走。
　　他走在左边，她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这次，她觉得那半步，好像比九月的任何时候都更近了一点。
　　林灿一想到白天的事就高兴的不得了，连忙用大号发条朋友圈。
　　【柠檬糖吃腻了】：我爱初雪！！
　　没一会儿，余轩评论这条：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林灿】回复【余轩】：不告诉你！
　　【余轩】：啧啧啧，瞧你那样。
　　林灿敲完这行字后，切换回了小号，点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新的。
　　【Light】：耶[耶]
　　发出去后，她丢掉了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又傻笑起来。
　　这是十月以来，她最开心的一天。
　　夜晚。
　　林灿写完作业回到床上后，不禁想到，今天周二，还有几天久下个月了，真的不提一下结束冷战吗？
　　对啊，为什么顾一航不提呢？
　　分桌是她提的，难道结束冷战也要她提吗？多没面子啊。
　　想到这，林灿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
　　她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望着天花板，眼神迷茫。
　　可是，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提不提结束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她今天看到顾一航的眼下依旧没有没睡好带来的黑眼圈，他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要担心？
　　但，郑新杰这个月发过来的三次总结来看，他并没有多少变化哎……
　　林灿决定不继续往下想了，今天心情好，不想这么多了。
　　第二天，余轩看到一脸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高兴的林灿走进教室时，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这是多久没看到这姐妹笑成这样了？
　　课间。
　　余轩没忍住跑过来吃瓜。
　　“啥喜事啊，昨天发朋友圈通告天下，今天笑成这样？”余轩问道。
　　林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桌肚：“他消气了。”
　　“啥消气不消气的，你总不可能因为这个笑成这样吧。”
　　林灿喜滋滋的摇晃着脑袋，看得出来她是真高兴了：“不管咯，反正我很开心呢。”
　　“啧，一场初雪高兴成这样。”余轩咂舌一下，回去了自己座位上。
　　整理完后，林灿瞧一眼黑板上面的时钟，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她拿起昨天顾一航给的黑紫相间的伞，她把这把伞包装得整齐，起身向后面走去。
　　林灿站在郑新杰旁边的过道上，此刻郑新杰不在座位上，他座位旁边的顾一航没有趴在桌上，而是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看向窗外。
　　“你的伞。”林灿开口。
　　顾一航偏过头，看向林灿，然后才看一眼她手里的伞。
　　他道：“拿着，备用。”
　　林灿没说话，象征性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顾一航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变了变。
　　中午。食堂。
　　林灿二人正排队，余轩嘴角笑意不减，她对林灿讲：“我总算看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林灿没听懂她此话何意，眉头一紧：“看明白啥了？”
　　“今天上午，顾一航往你方向，看了好几眼。”余轩轻笑着，像看一场好戏一样。
　　林灿：？！
　　“他有病啊，别管他！”林灿慌张地眼神飘向前方窗户抬头上的今日菜单。
　　余轩依旧笑着而不语。
　　打完菜后，林灿二人找到一处空位后向那地方走去。
　　走到一半，林灿望见旁边的这桌四人桌，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桌对面，首当其冲看见她俩的是陈然以及赵佑。
　　“呦，你俩今天来这块区域吃啊！”赵佑首先打招呼。
　　余轩赶忙开口替林灿解围：“那边有个空位，我们还不能来了？”
　　“就是，赵佑，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旁边的陈然嚼着菜，跟话道。
　　林灿的目光再往左一瞥，她看见赵佑的对桌——顾一航盘子里只打了半个碗大小的米饭，菜也没多少分量。
　　林灿张口刚想说什么，但余轩拽了她一下：“哎林灿，我们再不走，就要被别人抢走了。走，林灿，我们吃饭去——”
　　林灿拉着走了，她一回头看见顾一航抬头看着她，又马上低了下去。
　　林灿心里惊讶，这家伙怎么吃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