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魂灯（五） 先前与你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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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恬墨顺手掐住这男子的脖颈：“不想活了？你还敢动我的铃铛。”
男子很有眼色地求饶：“误会。”
萧恬墨的目光和吕当逸带着痛色的目光相对。良久，她松开吕当逸的脖颈，闭上双眼坐回床上。
衣料摩擦声在她的一旁响了又响，吕当逸似乎是在揉他的小腹：“我只是想叫醒你，我哥让我问你要不要用午膳。”
萧恬墨捂着发疼的头，捂了一手的冷汗：“我刚做噩梦了？”
“是。怎么都叫不醒。我自然是担心姑娘你的安危，迫不得已要用你如此在意的铃铛，试试看能否叫醒你。”
萧恬墨出了口气，转回头笑着面对吕当逸：“是吗。”
吕当逸也向她露出一个笑，意味不明。
萧恬墨道：“已至午时了？”她望了一眼窗子的方向，这才回神注意到窗子被雨水冲刷得哗啦作响。
她继续道：“雨下得真大，这样的雨天，你哥和你还记得我，真是有心了。”
——怕不是有心在觊觎她的铃铛吧。
“你做什么噩梦神魂都出窍了？”吕当逸直接问了她其它问题，“我一般不做噩梦，我尚不明白能让人醒来都还在失神的会是怎样的噩梦，姑娘是个有故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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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萧恬墨午时因没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吕当逸给她带的饭菜，就又倒在床上想歇歇，奈何她直到这个点都没再睡着。
她身上的伤令她很需要休息，可她自从早上睡觉时梦到师尊被毒杀的画面后，一闭眼脑中就会再浮现那画面。
她睡不着了。
她挣扎这几个时辰，还是放弃了继续休息的想法，打算把正事干完，回仙界再养伤。
熙和派目前比魔界更让她安心。至少她能找仙医师姐要点助眠的香草。
——她早回去也更好，免得宴晴回去找不到她故而发疯。
她看出宴晴于她的事上总不太冷静。
她从床上翻坐起身，走到屋门口打开门，见到屋门口空空荡荡——吕当逸来去一趟，也不给她留把伞。
说不定就是不想让她出去吧？
她无视了还在下的倾盆大雨，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掏掏，掏出了宴晴之前非要她塞在乾坤袋里的漂亮小伞！
“哼。”她撑着漂亮小伞把整个吕府都逛了一圈。
碰着人她就隐匿行踪、躲躲藏藏，期间还翻到了疑似吕当逸住所的小院里去逛了一圈每个屋子，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吕当停的所有屋子，除了日常所用之物、和一堆武器法宝、和大量的书册、还有魔界事物相关的折子密信密报，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神情严肃地翻魔界的折子看，途中因大意还被吕当停设下的陷阱烧到了衣裙。
她承认吕当停说得对。她太自信，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她也太没想到吕当停如此之贼。
他把陷阱放在他桌上装糕点的盘子里。
也就她刚好饿了想吃点东西，否则就算折子被盘子盖着，她也会直接抽走折子，不碰盘子。
他的小院都设了阵了，每间屋子都设了阵了，盘子还要设阵是为何？
他还是太游手好闲了。
萧恬墨不快地吃糕点，一边吃一边看她从一旁架子上翻出来的陈年旧信。
她吃着吃着，给自己干到了，又去找水喝。这回她学聪明了。她仔细地检查了茶桌上的青竹壶和青竹杯，以及壶内的水。
确认无误后，她一口喝了整整两杯水。
她坐回书桌前继续看折子。
魔界现今果真是唯吕当停马首是瞻，就连先前最不老实、屡次三番要和她打架的千年修为的倔老头都屈服了。
这倔老头竟然跑去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为魔界找修道好苗子去了。不止如此，他还月月来信向吕当停说明人间修仙门派与修魔门派的力量变动。
末了他还问一句：当停贤侄，可遇心仪之人？
萧恬墨气急败坏地把信“嘭”地按在桌上。
信上再末一句乃是催促吕当停快点成家生个娃娃之类的言语，老头苦口婆心地告诉吕当停——
先前与你定亲的少尊已经死了。你不必在意那亲事。
这破老头。吕当停就是贤侄，当年她那么小他却骂她篡位的破小孩。
他还热衷于把她打趴下，哪怕她每次被打趴之后再爬起来都会反手把他也打趴下。
吕当停就比她好吗？到吕当停这儿，他真是关心得不得了。
萧恬墨居然感到有些憋屈。她合上这老头的密信，把看过的这些信都收好，重新放回吕当停的架子上。
等她再坐回书桌前，又看了无数折子后——
她震怒了！
究竟谁在传她死了？魔界的这些折子怎么对她的现状推测都是她已故去？
早些年的折子上大家还会小心表示那是推测，没几年后魔界这些人却都言之凿凿地开始说她归西了、转世了、神魂劈了。
还有人猜测她的魂魄被一分为三，投胎到了三个人身上，她再也回不到往日荣光了。
怎么不猜测她在地府和人大战，战败而被扣下干活了呢？
萧恬墨刚想到这，下一本折子就看到某崔姓妹妹携自家去过地府救人的弟弟一起写下的万字“‘前少尊’地府比武之可能、必然、不可否认”。
厚厚的折子上写满了崔姓妹妹对她战败的惋惜以及对她勇于战斗的钦佩，写满了弟弟云雾般的想象，写满了崔家人对吕当停不关心少尊的谴责。
自然，为了活命，崔姓妹妹很聪明地向吕当停表示，少尊已是前少尊，护法大人才是当今的护法，她和弟弟都已往前看。
……
萧恬墨坐在桌前，冷笑连连，怒不可遏。
她气笑了，笑得嘴角疼，头也疼，身上也疼。
想到身上的伤拜吕家二兄弟所赐，她额角直跳。
魔界的人还是太游手好闲了。怕是太有空，他们都话本子看多了。
她捏着折子，颤抖地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也不知吕当停看这些的时候是不是乐坏了。
她想她有必要好好揍他一顿。这些就算不是他放出的流言，他也有不治流言之错。他能任由所有人说她驾鹤西去，任由一封又一封的折子给他介绍姑娘，怕不是自己正是乐于见此情景？
她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要被气坏了。
她整理好折子，慢悠悠地把吕当停的书桌也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接着，她提着裙角、双袖、腰侧被烧烂的衣裙起身。
——猝不及防被双腿的麻意绊住了脚步。
她等缓过劲来，才一脸面无表情地出了吕当停的书房，翻出了他的小院。她立刻要找到他，叫他认清谁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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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恬墨连伞都忘了撑。
还是路遇同样在吕府闲逛的吕当逸，吕当逸一句：“你怎么成落汤鸡了？”她才想起伞落在吕当停卧房门口了。
吕当逸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撑着伞悠闲得显得伞下他的脸充满了嘲讽之意。
萧恬墨眯了眯眼，提着裙摆“嗖”地钻到他伞下。
“做什么。”吕当逸把伞从她脑袋上移远了些，雨水复又落至她脑袋和肩头。
他本人倒是依旧被伞保护得极好，滴雨不沾。
“雨天莫要随意出门才是，姑娘。”吕当逸看了眼她被烧烂的衣裙，“闯我哥小院被烧了？你以为吕府是魔尊宫殿，想闯就闯？”
这话有意思。萧恬墨笑道：“魔尊的宫殿不该比你们吕府更危险吗？我久不在魔界，不知魔界竟已变天成如此模样。不敬尊上。”
吕当逸安静了片刻：“前尊上已死。”
萧恬墨双手捏紧了手里的月白素裙。
她听吕当逸继续说道：“前少尊也已死。魔界尊上之位一贯能者居之，如何不敬？”
吕当停这弟弟果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嚣张放肆。萧恬墨笑容深了几分、也淡了几分：“我怎不知少尊归西的消息？你们从哪听来的？说说？”
“做个交易。”吕当逸波澜不惊，“你拿铃铛和我交换。铃铛到手，我不但能够告诉你一条消息，两条也可以。”
萧恬墨强笑道：“哈。您真是大方。”
吕当逸不吭声了，只是审视地看着她。
讨厌的兄弟二人。
萧恬墨笑着点点头：“好啊……”
她双手骤然松开捏着的月白素裙，唤出自己的剑握住。
她右手握剑柄，左手并起二指划过剑身。
幽蓝光芒随着她的动作跃起在她与吕当逸之间，下一瞬，她手中之剑已化作幽蓝长鞭！
吕当逸刚召出他的剑，就被她唰地挥鞭五花大绑起来，他的剑铿然落地，砸起一地雨花。萧恬墨抬手啪地劈晕了他，懒得听他多言。
“还要交易，你的消息我不听也罢。”她收了法力，看着倒在雨中的吕当逸，面上一丝笑意也维持不住了。
她总感觉头晕呢。吕当停在他的书房里还放了什么？
她拽起吕当逸，一把提着他继续找消失不见的吕当停。
她今日在吕府哪儿都没见到吕当停，他受那么重的伤，昨夜和她一样没睡，难道又出门了。
她方才怎么忘了问吕当逸吕当停在哪。不过想他也不会告知她。
时隔多年，他的确长进不少。只可惜他的实力还是和她相差一大截。
想篡位？他再想个一辈子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