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清风霁月小号

27、Chapter 24 技术组

　　技术组园艺剪上的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了。周雯雯没等看完，直接把报告甩进了专案组大群。

　　“报告出来了艾特所有人。周雯雯&裴望”

　　老李没抬头，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半枚指纹，条件一般。园艺剪剪把是弧形面，提取的时候容易变形，特征点就标出来七个，刚够认定标准。能比中已经算咱运气好了。”

　　他说的“容易变形”不是随口一句。

　　弧形面上取指纹，麻烦就麻烦在它不是平的。

　　以圆柱面为例，指纹压在剪把上，正对着镜头的那一小条区域基本不走样，但越往边上偏，投影到平面上的挤压就越狠。

　　偏到四十五度左右，变形就已经接近一成；偏到六十五度，差不多两成没了；再往边缘走，变形能到三成以上。

　　分辨率也跟着往下掉：正中间可能还有一千dpi，到四十五度就剩七百，六十度五百，八十度只剩下不到两百。

　　剪把--这种小直径的弧面，情况只会更糟——曲面直径一旦小于三厘米出头，投影出来的图像就很难再当可靠检材用。

　　所以老李能从一把园艺剪的弧形把手上抠出七个能用的特征点，确实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事。

　　周雯雯把豆浆往桌角一搁：“那也不错了，总比没有来得强。”

　　“可不是。”老李往椅背上一靠，“指纹归我们痕迹组，别一听案子就往人体研究那边想。人体研究看尸体、血液样本DNA检测……指纹是另一条线。”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法医那条线管的是“人”——尸体、血液、DNA，查的是死因和生物样本；痕迹这条线管的是“物”——指纹、足迹、工具痕，靠的是从物体表面把接触留下的纹线抠出来。

　　园艺剪上那半枚指纹，属于“物”这条线上的活儿，跟DNA检测搭不上手。

　　“是，是，是。”周雯雯无奈附和道。

　　接下来就看沈队和裴望的了，毕竟大方向已经定了；只要顺藤摸瓜，后续线索对上，就差不多了。

　　“沈队，这次的嫌疑人叫樊无期。男，32岁，之前在华蕴贸易任代理总经理，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合作对象；而且我们在她的手机聊天记录里，看到他们之前就项目上有业务纠纷。

　　现在线索又同时指向他，请您下命令吧！”裴望神情严肃，眼中全是想破案的急切。

　　电话那头的沈砚没有接话，他脑子里在翻另一件事——之前《血符案》查资料的时候，好像扫到过华蕴贸易的名字，夹在盛远集团一堆财经通稿的末尾，当时谁也没往心里去。

　　而盛远是上市公司，账上的钱动一动，公告、审计、监管问询，哪一道都绕不过去，想悄没声地把痕迹擦干净，没那么容易。

　　“裴望，你听着；华蕴贸易是盛远集团贸易板块的子公司。”
　　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压秤砣的分量，“樊无期一个代理总经理，撑死了算个中层。

　　上面有董事会，再上面有集团分管副总裁，资金调拨、合同审批、项目立项，哪一步不得走流程？他一个人想动手脚，没那么大权限。”

　　现在樊无期、死者、园艺剪上的半枚指纹，所有的线索都记在一条线上。

　　“我马上去和马局申请调查令，现在不着急逮捕嫌疑人归案。”

　　沈砚那头传来打字声，“你刚才说他和死者有业务纠纷——具体是哪些项目？华蕴那边谁批的？合同金额多大？资金从哪个走的那个账户？摸透这些东西，我们才能更好的往上挖。”

　　刘小武这时从裴望身后窜出来对着他手机：“沈队，如果现在不及时找到他，万一他在这段时间出问题了……”

　　“放心，拖不了两天。”沈砚打断他，“现在分三路走。第一，让周雯雯把死者手机里跟樊无期的聊天记录全部导出来。

　　尤其是提到合同条款和付款节点的部分，一条都别漏。

　　第二，你亲自跑一趟华蕴贸易，调樊无期任职期间经手的所有项目审批单和资金流水，重点看盛远集团有没有派过财务或法务的人下来‘指导工作’。

　　第三，第三——”

　　“第三，老李那边，园艺剪上的指纹再复核一遍。七个特征点够认定，但得排除是死者自己或者她身边人留下的可能。

　　别到最后闹个乌龙。”

　　“明白。”裴望应得干脆，但脚下没动，又补了一句，“沈队，盛远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不用。”沈砚答得很快，“你以专案组名义调子公司的账，正常程序，不需要跟集团报备。要是有负责人主动来问，你就说例行核查，别的不用多讲。”

　　说话的间隙，刘小武觉得口渴，就到旁边茶水间饮水机接水。

　　刚好裴望把沈砚的吩咐原封不动发到专案组小群，手机往兜里一塞，正准备转身往外走。

　　刘小武就端着杯热水从茶水间晃出来，差点撞上。

　　“哎哎哎——裴望你慢点儿，我这刚接的——”

　　“别喝了，跟我跑一趟华蕴。”裴望头也没回，“你开车。”

　　刘小武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抓了外套追上去：“就咱俩？不叫他们一块儿？”

　　“先摸账，别一上来就兴师动众。”裴望进了电梯才把老李给的那张名片掏出来看了一眼，“经侦那边我路上联系，让他们在后台拉华蕴近两年的对公流水。

　　咱上门只要审批单和合同台账——先看纸面上的东西。”

　　刘小武一边按电梯一边嘀咕：“人家要是不给呢？毕竟子公司账目，一句‘集团有规定’就能把咱挡回来。”

　　“沈队说了，以专案组名义调，正常程序。”裴望顿了顿，

　　“他们真拿集团规定说事，你把这句话原样记下来——谁说的，几点说的。
　　回头申请调查令，这就是材料。”

　　刘小武啧了一声：“行，我成录音笔了。”

　　车到华蕴楼下，裴望在门口给经侦打了个电话。

　　对方说流水可以拉，但得走正式函件，最快下午出。

　　前台把他们领到财务部，接待的是个姓方的财务经理，四十来岁，笑得很标准。

　　一听要调樊无期任内的项目审批单和资金流水，笑就收了一半。

　　“裴警官，樊总虽然现在不在了，但他经手的项目档案不少，有些还在归档流程里。全部调的话，得给我们点时间。”

　　“不用全部。”裴望把事先写好的清单推过去，“就这几个合同编号对应的审批单、付款申请单、银行回单。今天能复印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列个缺件清单，我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