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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19 刘小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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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武和裴望前后脚回到别墅。
刘小武胳膊底下夹着一卷室内设计图,手里还拎着个牛皮纸袋;裴望跟在后头,晃了晃手里的U盘:“监控拷回来了,物业巡更记录也调了。”
俩人一进门就觉出不对——客厅里人少了一半。
技术组还趴在沙发那边翻找,但尸袋没了,沈队和云科长也不在。
“欸!沈队和云科长他们人呢?”刘小武问。
林锐从花园那头探出脑袋:“沈队和云科长带着尸体先回局里了,人体研究学的车刚走没多久。你俩这趟有什么发现?”
刘小武把图纸递给裴望,展开室内设计图,指着二楼走廊尽头的位置:“整栋别墅的图纸我翻了一遍。
这间房设计图上标的是储藏室,但物业的人说业主一直锁着;从没让人进去打扫过。
钥匙只有死者自己拿着,连保洁和住家阿姨都不让碰——你想想,一栋别墅里有一间连打扫都不让进的屋子,正常吗?”
裴望收起图纸,把U盘插进电脑:“监控我快进着看了一部分。
案发前两天晚上,有个男的从后门进来,没走正门。
在里面待了大概四十分钟才走。
脸看不太清、个子偏高。”他顿了顿,“巡更记录也对上了,那晚保安巡逻到后门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记录上写的是‘无异常’。”
蔺寒雨从客厅那头走过来:“刚才我和云科长发现死者的外套与鞋底都有泥渍,我已将对比物交给云科长送去检测。
林锐补了一句:“科长,我刚在花园工具房发现一把园艺剪。刃口有轻微磨损,已经装物证袋了。”
刘小武听完,掏出手机:“我把这些同步给沈队。”
他拨通电话开了免提,把设计图的事、后门监控、巡更记录和园艺剪的发现一条条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沈砚的声音听着很沉:“储藏室锁着——重点查那间房,钥匙有没有备用。我们刚到局里,正往解剖室走。
储藏室的锁,市局物证中心有一套万能试开工具,你直接给他们打电话申请,跟他们说是我批的,优先处理。”
“明白,我马上就带人去找工具。”刘小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裴望把电脑屏幕转向蔺寒雨和林锐:“你们看这段。”
监控画面是别墅后门的小巷,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走向后门。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转动,推门,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他有钥匙。”蔺寒雨皱起眉,“而且很熟悉后门的锁。”
“时间是案发前两天晚上的十一点十五分。”裴望拖动进度条,“十一点五十五分他出来的,和保安巡逻的十一点二十几乎错开了。”
林锐摸着下巴:“保安说那晚后门是锁着的,可监控里这个男人明明是用钥匙打开的。难道保安撒谎?”
“不一定。”蔺寒雨摇头,“可能他巡逻的时候刚好没看到,或者……有人提前把锁打开了。”
三个小时后——
刘小武抱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跑回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工具拿来了!物证中心说这是最新款的,能开九成以上的锁(除了智能锁)。”
一行人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黄铜色的挂锁,锁身已经有些发暗。
刘小武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锁孔:“是老式弹子锁,没问题。”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一套细钢丝和一个电动探针,熟练地插入锁孔。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挂锁应声而开。
刘小武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
蔺寒雨换了个新手套,轻轻推开木门。
储藏室里那股甜腻味儿,蔺寒雨一开始以为是灰尘和旧纸张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
推开门之后才发觉不对——更像有人拿劣质空气清新剂硬盖什么东西,没盖住。
这屋子本身就不对劲。
这房间面积最多也就六七个平方,没窗户,通风全靠门底下那道不到两厘米的缝。
图上暖气片没标,空调出风口也没标。说白了,这房间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久待。
蔺寒雨已经走到书桌那边了。
桌面上的灰有薄薄一层,抽屉把手上却几乎没灰。
他拉开抽屉,滑轨发出很轻的“嘶”声——那种被反复用、已经磨顺了的滑轨才有的动静。
笔记本就搁在抽屉正中间,旁边那支笔笔帽没扣紧,笔尖上还留着干了一小截的蓝黑墨迹。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两年前三月,字迹工整,一行一行列着:日期、人名、金额、备注。金额那栏最小的也是五位数,后面跟着四个零。
人名有的写全名,有的只写姓氏加职务,“张局”“李处”这种。备注栏偶尔蹦几个字:“现金”“卡”“已办”。
蔺寒雨快速往后翻,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刘小武问。
“这些不是普通的账目。”他把笔记本递过去,“你看这儿,还有这儿——人名加金额,数字都不小。”
刘小武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在记什么?”
裴望凑过来扫了一眼:“像是……行贿受贿的记录。”
“不是‘像’。”蔺寒雨把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一行字。
那行写着:“三月十二,张局,八十,现金,储藏室。”他抬起头,“他自己记了‘储藏室’。这间屋子,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裴望脸色变了:“八十……八十万?”
“后面还有一百二的、两百的。”蔺寒雨又翻了几页,“时间跨度两年多,加起来……”他粗略心算了一下,没把数字说出来,合上了笔记本。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书桌靠墙那一侧,桌腿和墙面之间塞着个牛皮纸信封,口没封,边缘已经卷了。
抽出来,里面一沓照片。
拍的就是这间储藏室本身,角度很奇怪,像是从门缝或者通风口往里拍的,画质糙,但能看清纸箱和旧家具的轮廓。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和笔记本不同,歪歪扭扭的:“三月十五,有人来过。东西没动,本子在。”
“有人在监视这间屋子。”蔺寒雨把照片递给裴望,“或者说,有人在确认这里头的东西还在不在。”
林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那下安眠药的人,和这个记账的,是一伙的?”
蔺寒雨没直接答。他走回书桌边,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死者去世前一周,金额栏写着一个比前面都大的数字,备注栏只有两个字:“清了。”后面没再写日期。
“她想收手。”蔺寒雨说,“或者,有人让她‘必须’收手。”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局里打来的。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
挂了电话,他转向众人:“玻璃杯残留物和血液里检出的安眠药成分一致,唑吡坦,处方安眠药,剂量不小。
解剖那边初步判断,死者在摄入药物后大概半小时到四十分钟进入深度昏迷,昏迷期间遭受致命伤。”
他停了一下,“也就是说,她是在完全没法反抗的状态下被杀的。”
储藏室里安静了几秒。刘小武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打开的那把挂锁,锁梁上那道细细的磨痕在手机手电筒的光里格外清楚。
“那个有钥匙的男人”裴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案发前两天来待了四十分钟。他是在确认东西还在,还是在等什么?”
蔺寒雨把笔记本和照片一起装进物证袋,拉上封口。
“都有可能。”他说,“但有一件事能确定——这间屋子,就是整栋别墅里最不该存在的地方。
一个连保洁都不让进的储藏室,锁着两年的账目、一沓偷拍照片,还有本最后写着‘清了’的笔记本。”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逼仄的、没窗的房间,“死者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藏得越好,说明她越清楚这些东西一旦被看见,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