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清风霁月小号

21、Chapter 18 车刚停

　　车刚停稳，云舒月就立刻推门下车。

　　夜风卷着湖边的潮气扑过来，把她脑后还没干透的发梢吹得贴在颈侧，凉丝丝地往皮肤里钻。

　　云舒月没在意，抬脚就往警戒线里走。

　　守在门口的警员显然认出了她，手忙脚乱地把带子往上抬，声音压得极低：“云队，沈队在里面，技术组刚到正在勘查，外围我们刚封好。”

　　她脚步没停，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弯腰钻过去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外围：独栋院子的铁艺大门虚掩着，门把手上套着证物袋，已经被处理过了。

　　草坪修剪得齐整，没什么明显踩踏痕迹；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口鞋柜上方的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衬着周围的冷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沉香香薰、潮湿空气和某种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腥气扑面而来。

　　玄关鞋架上摆着两双女士高跟鞋、一双平底居家拖，旁边扔着件男士灰色家居服外套，袖口沾了点深色污渍。

　　沈砚正站在客厅中央弯腰盯着地板，听见动静直起身——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还沾着一点勘查用的荧光粉。

　　“现在什么情况。”云舒月换了鞋套走过去，目光扫过客厅。

　　真皮沙发歪歪扭扭的，茶几上玻璃杯倒了半瓶，水渍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大片，墙上装饰画歪了一角，露出后面白色的墙面。

　　客厅中央地板上盖着一块藏蓝色的尸袋布，边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下面深红色的血污。

　　“死者判定为女性，32岁，这栋房子的业主，姓陈，做进出口贸易的。”沈砚声音压得很低，侧身让她看清地上，“物业上午十点半报的警，说失联两天，敲门没人应，从落地窗看见地上躺着人。

　　分局派人先到，撬的门，进去就看见这个。

　　蔺科长根据血液氧化程度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24到48小时之间，具体结论还要带回局里进行解剖。

　　云舒月蹲下身，没有触碰尸袋，只是凑近看周围的痕迹：地板上有几道淡而模糊的拖痕，从落地窗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旁边还有几滴干涸的褐色斑点，应该是血迹。

　　“门窗有撬动痕迹吗？”

　　“没有。”旁边蹲着刷痕迹的蔺寒雨抬头接了句，“门窗都是从内部锁上的，铁艺大门的锁也没被撬过。

　　初步看……像是熟人作案，或者凶手本就持有这栋别墅的钥匙。”

　　云舒月皱了皱眉，抬头看沈砚：“家属联系上了吗？”

　　“她丈夫，姓周，做金融的，我们查到了她丈夫在三天前早上十点飞往瑞士的航班，应该是商务出差。

　　我们刚打了电话通知她丈夫；她丈夫正在往回赶，飞机预计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

　　“还有个情况，屋里保险柜是开着的，里面除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首饰和部分贵重物品不翼而飞。

　　据死者丈夫登机前的线上描述死者生前很喜欢金银首饰，经常参加商业沙龙或私人拍卖会；每逢年节，他也会投其所好送死者一些贵重礼物。”

　　门口又传来动静，林锐拎着勘查箱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小武和裴望，两个人都没了之前群里插科打诨的劲儿。

　　刘小武手里还攥着半串没来得及烤的羊肉，看见地上的尸袋脸瞬间白了，赶紧把羊肉套好塑料袋放进背包里，戴上手套凑到云舒月身边：“云科长，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先干活。”

　　云舒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落地窗前，“小武，你去查一下小区门口和周边的监控。

　　这种独栋别墅区，出入口一般不止一个——正门有闸机，但消防通道、地库入口这些地方常被物业疏忽，锁是锁了，链条剪没剪过得看一眼。

　　还记得之前有个案子就是这样，凶手是从消防通道进的，物业巡更记录上愣是没体现，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链条锁都锈回原样了。”

　　她顿了顿，“调监控的时候顺便让物业把近一周的巡更记录找出来，别光看电子打卡，纸质签到表也翻翻。”

　　刘小武应了一声，拉着裴望就往物业那边跑。

　　“林锐，被害人应该除了丈夫外还有在本市的家属！你去查查尽快通知被害人其他直系家属，我们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死者的社会关系和近期状态。

　　等她丈夫来了，带他回局里录笔录，重点问问死者丈夫最近和死者有没有争吵、生意上有没有纠纷，注意细节。”

　　“是，云科长。”林锐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云舒月转头看向蔺寒雨：“蔺科长，帮个忙！我想看看她的手部和颈部有没有防御伤。”

　　蔺寒雨正戴着手套，动作停了一下，小心地把尸袋布掀开一角：“你看这儿——”她指了指死者右手腕上一道淡紫色的瘀痕，“指甲缝里还有点皮屑组织，已经取样了。

　　脖子上的勒痕比较轻，不是致命伤，初步看不是窒息致死。”

　　云舒月蹲近了些，死者脸色惨白，嘴唇却是一种不自然的樱红色，她皱了皱眉：“她死前喝过酒？”

　　“茶几上那个玻璃杯里有残留液体，也已经采样带回局里化验，我凑近闻过，估计还有一定剂量的安眠药成分。”

　　蔺寒雨把证物袋举到灯下晃了晃，“还有，她外套上沾了点泥土，像是从花园那边带进来的，可草坪上没发现挣扎的痕迹。”

　　沈砚走过来，递了张照片给云舒月：“保险柜里翻出来的，撕成两半，拼起来是死者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某个酒店的合影。”

　　云舒月接过照片，眼神沉了沉：“查查这个男人是谁。还有她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消费清单，重点看大额支出和联系频繁的号码。”

　　运送尸体的警车到了，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准备运尸吧。让技术组把客厅和主卧都再过一遍，沙发底下、窗帘后头，都别落下。”

　　“是，沈队。”

　　三人合力将尸体搬上车，蔺寒雨主动提出留下和技术组成员再过一遍细节“沈队，你和云科长先回局里；有情况在群里同步。

　　“及时同步。”沈砚与云舒月同时颔首示意，拉上车门；勤务驾驶员立刻驾车驶离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