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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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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萨尔维斯因这奇怪的称呼愣了片刻,再回神时已然改天换地,他们来到一间巨大的书房。
看起来有领主宅邸的宴会厅那么大,萨尔维斯一时间晕头转向,要不是维瑞尔先生一直牵着他,萨尔维斯恐怕自己会摔倒在地。
这是魔法?他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萨尔维斯跟着仆役干杂活时见过宅邸的客人使用魔法,如果是传送离开,他们总要念一段绵长的对白,然后才会形成发光的法阵带他们离开。但维瑞尔先生似乎没有这么做,萨尔维斯也没见到什么光芒。
维瑞尔先生好厉害……
确认萨尔维斯能站稳后,维瑞尔就松开了他。视线触及到维瑞尔身后,萨尔维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金灿灿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还不止一排!这房间看起来和拍卖行差不多高,可拍卖行足足有三层呢……好像书架也有三层,所以一层书架就有一层楼那么高。萨尔维斯呆滞着,如此淳朴不做作的黄金用法令他有些难以思考了,也就没留意那些书架上根本没有放书了。
就连他的父亲也不会直接用黄金打造家具!
一声清脆的铃响唤回了萨尔维斯的神智。他看见维瑞尔站在书桌边,一张和书架完全不匹配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质书桌,手边有一个银制响铃——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很快,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书房大门被猛地推开,如蝴蝶般轻灵的身影扑了进来,“欢迎回来,维瑞尔大人!”
她看起来只比萨尔维斯还要矮一点,声音容貌也像个小孩,穿着鹅黄的小裙子,背后用嫩绿色绸带扎的巨大蝴蝶结随着跑动轻轻摇晃,看起来就像一对真的翅膀。她当然也留意到房间里不止有维瑞尔,明亮的黑眸一转,望向一旁的陌生面孔:“以及这位小朋友——”
“他叫萨尔维斯。”
“哦——萨尔维斯小朋友。”她提起裙摆,向萨尔维斯欠了欠身。“鄙人名唤玛贝拉,来自地灵一族,现任那维尔大人的管家兼助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萨尔维斯跟着行礼,对上玛贝拉期待的目光,尴尬而茫然地看向维瑞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反应让玛贝拉有些意外。
“今后他要住在这里,你安排一下。”
听见维瑞尔的吩咐,玛贝拉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去收拾一下空房间……萨尔维斯小朋友也请一起来吧,看看你喜欢哪个位置。”
“今天太晚了。”维瑞尔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就在我的房间睡吧。”
“您的房间?”玛贝拉眨眨眼,表情很快恢复如初,“那请萨尔维斯小朋友跟我一起回房睡觉吧——”
“好……好的!”萨尔维斯快步跟了过去。书房的大门再度关上,隐约能听见门后传来男孩的询问声:“玛贝拉小姐,我真的可以在维瑞尔先生的房间睡觉吗?”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维瑞尔到书桌后面坐下,开始他的工作。纸张在他的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几摞——前任领主布鲁姆虽然是条对领地毫不关心的魔龙,但被他抓回来的和各路领主送来的仆从们都有在工作,并且成功留下了不少记录。
错误的记录。
维瑞尔自上任以来就在和这些记录里的矛盾处纠缠不休,难度不亚于整理十团被猫咪抓散后缠在一起再送进锅里炒成一盘菜的毛线。
这边他在理线头,那边玛贝拉又闯了进来——有问题!
“维瑞尔大人,我不得不问一句,您今晚去的不是奴隶拍卖所吗?”娇小的地灵撑在书桌上和维瑞尔对视,质问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解:“怎么买了只小吸血鬼回来?您要是愿意多些下属,完全可以从我之前的同僚里挑几个留下来。”
“……他是卡恩的儿子。”维瑞尔没打算瞒着。
玛贝拉没他那么淡定,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栽到桌子上,幸好维瑞尔移了一张高脚凳过来接住她。
“卡恩?邀请您的那个吸血鬼领主?您怎么把人家儿子拐回来了?”
“卡恩不想要这个孩子,连名字都没起。放任他被卡恩的客人买走,恐怕不会有好下场,我就用布鲁姆留下的财产做了一些交换。”
“……全部?”
“一部分。”维瑞尔不知道玛贝拉为什么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略微思考后,给出了更具体的描述:“你上次报给我的数。”
“天呐,萨尔维斯你可一定要是个好孩子。”玛贝拉以头抢桌,“他今年几岁了?我得去找找适合他看的书。”
“不知道。”
“……那我猜您一定也不知道他的生日。”
“不知道。”
玛贝拉叹口气,对自家领主的常识绝望了,连语气都生无可恋起来:“感谢领主大人大发善心,鄙人会想办法搞定这一切的。”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玛贝拉向维瑞尔告退,临关上门却被叫住了。
“你问的这些重要吗?”
那双璀璨的金瞳常给玛贝拉一种漠然的感觉,比如现在。明明那么漂亮,如太阳般令人向往,却完全没有阳光的温度,只剩冰冷的惊悚感,比魔龙的眼睛还让玛贝拉害怕。
她知道维瑞尔不会对她做什么,被驱逐的天使并没有因为堕天改变秉性。但她同样无法说自己知道维瑞尔会怎么做,那从云端降下天火,轻易毁灭城邦的——不也是天使吗?维瑞尔做过这种事吗?他做这种事的时候,表情也像现在这样吗?
地灵与恶魔之间没有太大的差异,哪怕是和人类、精灵相比,区别也不会大于身高上的差距。但天使不一样。
玛贝拉听见自己的喉咙“咕咚”一声,咽了一口空气。
只有天使,天使和他们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哪怕自诩天使死敌的恶魔也说不清天使是什么。
世所罕见的堕天使,就坐在那里。
玛贝拉紧张地开口:“也许对您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我觉得,它起码是一个开始的象征,是一个印记,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都在说什么啊……玛贝拉绝望地低下头,“晚安,维瑞尔大人!”说完便关门离去。
“……嗯,晚安。”维瑞尔轻声道。
他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值得纪念。诞生之日,一个生命来到这样一个世界,注定要受苦受难,几乎称得上是悲剧的开端。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纪念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