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养了一只吸血鬼》翮澄

3、第 3 章 讲了个

　　萨尔维斯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看见天花板的样子。他把手搭在肚子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冒汗，饿得想往自己手上咬一口。他不是没试过，但结果只会更饿，连一瞬间的满足都得不到。

　　害怕出汗弄脏被子，萨尔维斯艰难地下了床，蹲在床边，用膝盖压住胃部，试图让抽动的器官安静下来。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萨尔维斯终于感觉好了一些，不至于谁来都会扑上去咬。但依旧很饿，无止境的饿，这种饥饿伴随他多年，永远无法习惯。萨尔维斯打算去厨房碰碰运气，维瑞尔先生家里应该不会有血族的食物，但运气好还是能抓住一两只老鼠，这是他唯一能捕获的猎物。

　　萨尔维斯拿起放在床头的小夹子，夹住过于宽大的领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空荡荡的走廊上没有身影，远处书房的大门紧闭，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点灯。

　　他占用了维瑞尔先生的房间，那维瑞尔先生现在在哪休息呢？这个问题萨尔维斯问过玛贝拉，但玛贝拉小姐只是说维瑞尔先生自有安排，便催着萨尔维斯洗漱干净，上床睡觉了。

　　现在，萨尔维斯身上穿着维瑞尔的睡袍，他把睡袍中段折了几下，在身后勉强打了一个结，才让这件几乎有两个他那么长的睡袍不至于妨碍行动。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会不会撞上什么人。萨尔维斯忐忑地走出房间，把门轻轻掩上，蹑手蹑脚地寻找厨房在哪。

　　走廊也像书房一样宽敞得吓人，找不到任何隐蔽的地方。萨尔维斯扶着墙，走得心惊胆战，隔几步就要抬头确认身后有没有动静。

　　他路过一扇门，要往前走很远才能见到下一扇门。墙壁上时不时能看见一些金光，似乎曾经装饰过什么金子造的东西，拿掉它的人也并不细心。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维瑞尔先生住在这样的宅邸里，萨尔维斯想起那间书房，和空荡荡的金色书架相比，还是那枚小巧的银色铃铛更像维瑞尔先生的风格……

　　要解释这一切，恐怕只能是维瑞尔先生并不是城堡原本的主人吧。维瑞尔先生从前一任领主那里夺得了领主之位，也继承了对方的宅邸。

　　高大的恶魔领主，热爱金子……萨尔维斯愣了愣，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在下一秒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名字。

　　“萨尔维斯。”

　　萨尔维斯慌张地转身，一道洁白的身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像从窗户降落的一抹皎洁月光。维瑞尔还穿着之前的装束，纯白的斗篷垂至近地，一枚浅金色的叶片状别针横在形状漂亮的锁骨下，将斗篷两侧合拢在胸前。

　　“维瑞尔先生，我……”萨尔维斯僵硬地开口道，左手无意识地往衣摆上一拽，堪堪固定住的结瞬间散了，衣摆落在地上，萨尔维斯甚至来不及接住它们。

　　“衣服太长了？”维瑞尔走过去，在萨尔维斯面前蹲下，用指腹沿着男孩小腿肚的位置在睡袍上勾了一圈，多余的长度便被整齐切下。

　　“我……”萨尔维斯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看着布料被那维尔轻轻一抚便消失不见，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拼命想要挤出一些理由，但身体丢弃了无用的语言，准备抵御随时降临的鞭挞。

　　维瑞尔等着他说。足足等了一分钟还没有下文，便继续问：“睡不着？”

　　这次萨尔维斯有了反应，他点了点头。

　　维瑞尔带着萨尔维斯往房间走，他走得很慢，以便年幼的孩子能不费力地跟上。长廊尽头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直到维瑞尔的房间前都没变大多少。

　　宅邸的改造也是一件麻烦事，玛贝拉说等她收拾好再谈方案，但收拾好也是个大工程。玛贝拉一直试图劝说他找更多人来处理琐事，但维瑞尔并不喜欢家里变得太嘈杂，这件事便一直搁置了。

　　或许该尽快提上日程了，萨尔维斯好像不会魔法，这个巢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大了。维瑞尔终于走到自己的房间前，伸手打开虚掩着的门，终于听见萨尔维斯的下文：“对不起，我不该到处闲逛……”

　　“你可以到处闲逛，这里很安全。”维瑞尔走进房间，转身对他说：“但如果你原本习惯在夜晚活动，需要改过来，我的领地在白天更活跃，我希望你能保持一致。”

　　“好，好的。”萨尔维斯低着头，又一次饿着肚子爬上了床。

　　维瑞尔关上房门，却没有离开。他看着萨尔维斯眼皮抖个不停，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

　　于是维瑞尔去找玛贝拉了。

　　“就算是您……哈欠……打扰女孩子的睡眠也太可恶了！”玛贝拉哈欠连天地爬起来，“我再去给他讲个睡前故事吧，刚刚故事讲到一半他就睡着了，那孩子挺好哄的。”

　　“睡前故事……是什么？”

　　“嗯……历史传说？”玛贝拉睡眼朦胧，“单纯一点，您希望他长成什么样的，就让什么样的人当主角。”

　　“我来讲吧，很抱歉打扰你休息。”维瑞尔扔下一句话，从玛贝拉的房间里消失了。

　　“直接闯进女孩子的房间也很可恶！”玛贝拉冲他站的地方挥了挥拳头，呆坐片刻，直挺挺地倒下了。

　　算了，睡觉重要，先睡觉。明天……等明天，一定跟那家伙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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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贝拉说，她给你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你睡着了。”

　　萨尔维斯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出现在床头的维瑞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玛贝拉小姐生气了。

　　维瑞尔又道：“我不太了解睡前故事是什么。”

　　“没，没关系。”原来不是生气的意思……萨尔维斯不自在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明白玛贝拉小姐和维瑞尔先生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但他忍不住生出期待，就连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似乎也消退了不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维瑞尔：“维瑞尔先生准备给我讲故事吗？”

　　“如果这样能帮你入梦。”维瑞尔回忆着自己的见闻，“闭上眼睛吧，这是一件发生在遥远时代的事……”

　　他希望萨尔维斯成长为怎样的生命？

　　一个良善的守护者；一个勇敢的挑战者；一个即使为世界所不容，依旧不放弃的拯救者……

　　想与瘟疫抢夺生命的女孩踏上征途，在世界尽头找到了一棵苹果树。吃下它吧，坐在树上的天使垂着头，将挂着银苹果的树枝压低，送到女孩面前。吃下它吧，你将拥有智慧、力量与美貌，天使如是说——

　　维瑞尔的讲述到此为止，因为年幼的血族已经睡着了。

　　这确实很有效，堕天使敬佩玛贝拉的智慧，推而广之，他也应当更重视玛贝拉的其它建议。

　　萨尔维斯睡着后很快在床上缩成一团，在梦中啃咬自己的手指。他很瘦，柔软的金发微微卷曲着，遮住凹陷的两颊。

　　维瑞尔想制止这个不良习惯，伸出手去却被咬了一口。

　　这孩子……大概是饿坏了才不得不醒过来找吃的吧。并不需要进食的维瑞尔宛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一切。

　　确实是他的失职。

　　维瑞尔撤掉身体表面的魔力，任由血族幼小的尖牙扎破指尖，银白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来，仅仅一瞬，维瑞尔便恢复了屏障修补好伤口。

　　这样就可以了，萨尔维斯现在太虚弱，天使血液里含有的力量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幼年血族每日的血液摄入量是多少来着？维瑞尔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