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千千爱吃鱼

21、第 21 章 第二天，吴

　　第二天，吴泽言到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Claire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桌边，放下，声音脆生生的："Ethan，早，今天的咖啡。"
　　吴泽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客气："谢谢你啊，Claire。不过以后不用买了，我自己买就行，咱们公司没有这个文化。之前买的那些，你记得开好发票，月底拿去财务报销一下。"
　　Claire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很快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Ethan，我看您太忙了，也想帮您分担一下。别的我帮不上太大忙，这些小事，您就放心的让我来吧。"
　　"你有这份心，我领了。"吴泽言神色平淡，语气却没有松动的余地，"不过确实不用，你做好自己本职就行。"
　　Claire见他话说得客气，却分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热，被轻轻浇了一下。她不好再坚持，只得笑着应道："那……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嗯。"吴泽言点了点头，已经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
　　Claire退出去，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上，脸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她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却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得先回了自己的工位。
　　而办公室外，从Claire端着咖啡走进吴泽言办公室那一刻起，挨着工位的几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对上了眼神。
　　Fred先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门，又瞥了一眼Claire的工位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看热闹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Stella道："又去了？"
　　"可不是，"Stella也压着声，眼里带着点促狭，"这都第几回了，天天早上一杯咖啡。"
　　"你们说，"Grace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她这是……对吴总有意思吧？"
　　"那还用说，"William也加入了进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瞎子都看得出来。天天送咖啡，还专门系丝带带特产，这哪是普通员工对老板的心意。"
　　"但你们说，吴总能看上她吗？"Fred问。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接这个话，却都心照不宣地，露出那副"有好戏看了"的神情。Stella耸耸肩，低声道："反正我就当给咱们办公时间来点调剂了。"
　　大家谁都没有在Claire和吴泽言这两个当事人面前，提过半个字。都默契地，把这点看热闹的心思，藏在了眼角的余光里，权当给这日复一日的办公时光，添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剂。
　　正说着，Claire从吴泽言办公室出来了，神色看着有些蔫。几人便飞快地收回视线，各自低下头，假装忙自己手里的活，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不多时，IT组的负责人Steven，走进了吴泽言办公室。
　　Steven是吴泽言年后刚挖过来挑大梁的人，办事利落，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他进去，把门带上，简明扼要地汇报起来："吴总，IT组这边，目前组建的情况是这样的——基本这周，随着最后一位顾问入职，团队就齐了。上周咱们一块去拜访的那家互联网公司，也同意签合作合同了，先给了两个前端的岗位来做。"
　　吴泽言听完，神色里透出几分满意，点了点头："好，动作很快。团队能按时拉起来，合作也签下来了，你功不可没。"
　　"应该的。"Steven道。
　　"这样，"吴泽言说着，拿起电话，叫了行政主管过来，"中午安排一下，跟IT组一块吃个午餐，庆祝一下。另外，给办公室订一批下午茶，大家都辛苦了。"
　　行政主管应下，退出去安排。Claire在一旁听见了，便主动揽下了订下午茶这个活。
　　下午，下午茶送过来，摆满了会议室的长桌。精致的甜点、热腾腾的茶饮，香气四溢。大家围过来，尝了尝，竟都赞不绝口。
　　"诶，这家的东西不错啊！""是挺好吃，Claire，你从哪订的？""这个曲奇真绝了！"
　　Claire听着那些夸赞，心里那点小得意，悄悄地浮了上来。她正抿着嘴笑，却听不远处，吴泽言也端着杯茶，尝了一口，难得地赞了一句："这个不错。"
　　Claire心里一喜，正要接话，却见吴泽言转过头来，问了一句："这是哪家的？"
　　"是家我吃过的店，"Claire连忙答道，"叫绿季，在三里屯那边，味道一直挺稳的。Ethan你要是喜欢，我下次——"
　　"嗯，"吴泽言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移开，像是随口记下了这个名字，"三里屯的绿季。记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端着那杯茶，走回了几步。Claire那句"我下次还给你订"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吴泽言站在人群边缘，把那家店名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绿季，三里屯。他想着，这家的味道，倒是清淡又不寡淡，宋明微应该会喜欢。哪天约她的时候，可以顺便带一份过去，给她尝尝。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他随即垂下眼，把那点心思，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而Claire站在原地，看着吴泽言走远的背影，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欢喜，又悄悄地，落了下去。她总觉得，吴泽言那句"记住了"，似乎并不是在记她，而是在记那家店——记一件跟她没有多大关系的、别的东西。

　　宋明微那边，那根弦，悬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照常上班，照常处理手头那些基础岗的单子，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简历筛了一摞又一摞。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角落，一直没落下来。她时不时地，就会想起傅医生，想起那通电话里他压抑着的不满，想起他入职一周就发现"实际情况和当初聊的不一致"时的失望。
　　她想问，又不敢问。怕催了他，怕他还没想好，怕自己这一问，反倒让他更烦。
　　周五下午，她刚挂了一个候选人的电话，手机便亮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傅医生。
　　她心跳漏了半拍，接起来，声音却稳着："傅医生。"
　　"宋小姐，"傅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松快的、如释重负的意味，"我跟你汇报一下——我跟CEO谈过了。"
　　宋明微握着手机，没有打断他。
　　"CEO那边，态度还是可以的。"傅医生道，"谈完之后，他说我这个岗位，不需要再向COO虚线汇报了，直接向他汇报就行。人员招聘那边，也提上日程了——先招两个，等项目推进了，再根据进度加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的感慨："虽然跟面试的时候承诺的，还是有差距——毕竟是六个人，现在先给两个——但至少，方向对了，CEO也把话说明白了。这个结果，我算是能接受。"
　　宋明微听着，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她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那就好，傅医生。您能接受，我就放心了。往后要是还有别的情况，您随时找我。"
　　"行，"傅医生道，"宋小姐，这次也多亏了你，还有吴总。你们给指了条明路，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客气了。"宋明微笑着，"这是您自己想清楚了，我们不过搭了把手。"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天光，仿佛都比方才亮了几分。那根悬了三天、让她寝食难安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吴泽言发了条微信：
　　"吴总，傅医生那边的事，解决了。他找了CEO谈了，不用再向COO汇报，人员招聘也提上日程了。多亏您那天给的建议，谢谢您。"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吴泽言回了过来，语气平静而温和："解决就好。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宋明微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感激，又深了几分。她想着，这份人情，她算是欠下了，往后总得找机会，好好还上。
　　而另一边，吴泽言放下手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叫了Claire进来。
　　"Claire，"他道，"帮我订一份上次那个绿季的蛋糕。就那个招牌款。"
　　Claire一听，心里顿时活络起来——吴总要订蛋糕，还是特意点名要那家的，这是要送人？她嘴上应着"好，我这就订"，心里却止不住地想：吴总这是要给谁送？能让他亲自订蛋糕送的人，怕是不一般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利落地把蛋糕订好了。末了，心里那点小得意，又悄悄浮上来——至少，吴总要办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这不正说明，她在他那儿，正一点一点地，有了位置？
　　她甚至开始想，要是吴总哪天也能给她带一份，那该多好。
　　而吴泽言拿到Claire订好的蛋糕后，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盒子，又拿起手机，给宋明微又发了一条微信：
　　"下班有时间吗？这个case一波三折，现在初期圆满解决，也算庆祝一下。"
　　宋明微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庆祝？傅医生那个case，虽然是吴泽言引荐的，可她和他之间，是能一块庆祝的关系吗？她想不通吴泽言为什么要约她庆祝。可随即，她又想起年前那次吃饭，吴泽言明里暗里，提过想挖她去衡宇的话——这么一想，倒也对得上了。人家想挖她，自然得在她身上花些心思，请吃饭、送人情，都是该有的铺垫。她现在手头正做着case，业绩也在涨，他要挖她，当然得趁热打铁。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梁思琪的群消息，说是晚上约了程文杰一块儿吃火锅。宋明微看了看，又看了看吴泽言那条邀约，心里那点犹豫，便有了决断。
　　她回复道："谢谢吴总，今天非常不巧，我和朋友约了。改天再约您，当面道谢。"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吴泽言回了两个字："好的。"
　　宋明微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便把手机揣进兜里，收拾东西，准备去赴那个火锅约了。
　　而吴泽言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又看了看眼前那盒已经订好、却没能送出去的蛋糕，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多想，拿起那盒蛋糕，走出办公室，递到Claire手里，语气平淡："客户临时有事，取消了。你把这个，给大家分一下吧。"
　　Claire接过那盒精致的蛋糕，看着吴泽言转身走回办公室的背影，心里那点方才还满怀的欢喜，忽然，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她总觉得，吴总这盒蛋糕，原本要送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