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阵起阵落，双生拦路（二）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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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天怎么暗下来了？”
有人打了道照明诀，灵光刚亮起来，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那点光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弟子们一下安静了。
黑暗中，不知道谁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没有人答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他们，不动，也不出声。
淮洲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不见周围，可他听得见。风声不对。荒原上的风本来是散的，从四面吹来，可现在，风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所有的风都往一个方向涌，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吸。
“别动。”他说。
“什么？”方岐的声音近在咫尺。
“它们在等我们动。”淮洲说，“先动的那个，会先被盯上。”
风停了。
黑暗慢慢退了几分，天光透进来一些，却仍是灰蒙蒙的，像是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一道身影慢慢浮出来。
深灰衣裳，身形笔挺，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有人看见了那身深灰，低声说了一句：“那……是暮灵君？”
话里带着不确定。方才他们才见过那对并肩而立的双生兄弟，一个素白一个深灰，可这一位究竟是大殿下还是二殿下，没人说得准。只能凭那身深灰猜。
还没等众人看清，左边又浮出一道身影，一模一样的深灰衣裳。然后是右边，再是后面。
一个，两个，三个——转眼之间，荒原上站满了穿深灰衣裳的人。密密麻麻，把弟子们围在正中。每一道身影都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每一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们。
“怎么这么多？”
“哪个是真的？”
没人答得上来。那些穿深灰衣裳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站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同一个人的。
一道灰影动了。
它冲向最近的那个人，抬手就是一掌。掌心里凝着一道灰蒙蒙的灵光，沉沉的，带着一股压抑的煞气。
那弟子慌忙举剑去挡。剑身上的灵力撞上那道灰光，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它们有灵力！”
话音未落，所有的灰影同时动了。
荒原上瞬间乱成一片。灰影闪得极快，灵光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此起彼伏。弟子们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刚才打过的、哪个是新的。
有人一剑刺出，剑尖的灵光刺中灰影，灰影在剑下散成雾，可雾还没落地，就又凝成了一个新的。
方岐术法打得准，掌心灵光一道接一道轰出去，可那些灰影比小妖快了不知多少倍，他连着三道术法打空，反手被人从背后一掌拍中，灵光被打散，踉跄着扑了出去。旁边两个青梧洲的弟子赶紧把他拖回来。
“打不死！”
“砍碎了还会再凝！”
弟子们越打越吃力，二十来个人被灰影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已经挂了彩，有人被打得连滚带爬。
淮洲也没有讨到便宜。他被两道灰影夹在中间，左右受敌，术法施展不开。他的灵光打在灰影身上，对方散成雾，半息之后就重新凝回来，比方才更快。
淮洲挨了一记重击，胸口一闷，整个人摔在地上。
就在他撑着手想爬起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另一侧。
素衣已经被逼到了一片暗色岩石边上。
两道灰影一左一右夹着她。她手里掐着诀，勉强撑起一道护罩，可那道护罩在灰影的猛攻下一寸一寸地裂。她的灵力本就撑不了多久，这会儿脸色已经白了，掐诀的手也在抖。
一道灰影抬手，掌心灰光拍在她的护罩上。
护罩碎了。
素衣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去，后背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第二道灰影紧跟着扑了上来，灰光直取她面门。
“素衣！”
淮洲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了过去。
他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动了。那道灰影的灰光几乎要贴上素衣的脸，淮洲从侧后方撞了进去，一把把素衣拽开，同时抬起右臂硬接了那一下。
“砰——”
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条砸中。淮洲咬牙没松手，拖着素衣退到岩石后面，反手一掌拍在追来的灰影身上，掌心灵光炸开，把它暂时打散。
“没事吧？”
素衣扶着岩石站起来，嘴角的血都没来得及擦：“没事。”
淮洲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能站，才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荒原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灰影。
那些灰影散而复凝，怎么打都不灭。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东西是阵。打不死的，根在阵上。
“素衣。”他说，“你看得出来阵眼在哪吗？”
素衣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灰影深处，飞快地扫了一圈。
“东南角。”她说，“阵眼在东南角。”
“多远？”
“十来丈。”
淮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东南角，荒原尽头，一片暗色岩石堆里隐约透出一点光，中间密密麻麻全是灰影。
“我掩护你。”他说。
素衣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快去。”
素衣没有犹豫。她了解淮洲这个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能办到的事。
淮洲转过身，朝反方向冲了出去。
他不是去杀灰影的，他是去引灰影的。他故意在一群灰影中间来回穿梭，拳脚砸得又重又狠，每一拳都带着灵光，每一下都打在最容易散、也最快凝回来的位置。
那些灰影被他搅得阵型乱了一瞬，纷纷朝他围拢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