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阵起阵落，双生拦路（一） 一众弟子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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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弟子打退小妖，跟着淮洲穿过风沙往前走。
走了一段，前面隐约出现一道人影，站在荒原之上。深灰衣袍，身形笔挺，那张脸——
方岐眯眼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那、那不是扶摇吗？”
旁边几个弟子都看过去。果然，那张脸，那个身形，分明就是他们见过的扶摇。
“不对。”有人立刻接了话，“扶摇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这一句出来，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
谡祗就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地跟着。素白的仙袍，青色的绦带，眉眼温润，神色平和。
弟子们彻底愣住了。
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方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两、两个……扶摇？”
淮洲也看见了。他先看了一眼身后那道素白的身影，又转回头，看向前方荒原上站着的那个人。
素衣站在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淮小洲，前面那个——”
淮洲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是谁。
前方那个人，那张和谡祗一模一样的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深灰衣袍，眉宇间压着煞气，周身笼着一层霜。
正是暮灵君本尊。
“他为何会在此？”淮洲正纳闷。
谡凫之见他们过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淮洲身上。只见此人衣服又破又脏，一身狼狈。
谡祗看了一眼荒原对面那道灰影，又看了看前面那一群还在发懵的人，唇角微弯。
“天外天谡祗，暨刑域谡凫之，受道元月仙君所托，前来考较诸位。”
谡祗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荒原对面的谡凫之便抬手起式，指尖一挑，一道极淡的灵光从袖中涌出，直直没入地面。
接着说道：“从这里出去，考核便算过了。可继续在天外天修行，也可在天外天当差。若失败，则可回各自仙府。”
荒原上忽然亮起无数细密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脚下向四周蔓延，将弟子们圈在正中。
阵起。
众人面面相觑。
人群中，灵采之站在几个弟子身后。她衣袍干净，发丝整齐，跟周围东倒西歪、满身是泥的一群人对比鲜明。
她也是被道元月那一袖丢下来的，但她落地时稳稳站住了，方才混战中也一直没往前面去，只在后面的石头边上避着，没沾上一点狼狈。
淮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话——这事你知道吗？
灵采之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前方阵中努了一下。
意思很清楚：别看我，看前面。
她本来就不需要参加这场考核。道元月让她和谡祗跟着，是为了确保这群弟子能平安到达考核地点。如今人到了，她的差事也算完了。
淮洲回过头，看向对面。
荒原那头，谡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去，站在了谡凫之身侧。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个素白，一个深灰。一个眉眼温润，一个眉宇冷冽。站在一起，像是同一幅画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浸在阳光里，一半沉在霜雪中。
方岐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双生啊……”
淮洲没接话。
阵光在两人脚下亮起，交织着向四周蔓延。
那光起初很淡，像一层薄雾漫过荒原。可当它铺到弟子们脚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脚底一沉，灵光都被压住了一层，像是踩进了泥里。
“什么鬼东西——”有人试着抬脚，抬不动。
“别乱动。”方岐喊了一声。他自己也陷了进去，腿上像灌了铅，连掐诀的灵力都滞了半分。
阵光越铺越广。荒原的地面开始变了，地上的碎石、枯草、暗红色的土，一点一点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地，倒映着紫黑色的天。
弟子们站在这面石地上，脚底像是生了根。
淮洲低着头，看着脚下。石地上有自己的影子，紫黑色的天，灰色的云，还有他一个人。他动了动脚，纹丝不动。旁边每个人脚下都有一道细线，从脚底延伸出去，没入远处。
“别动脚。”淮洲说。
几个人回过头看他。
淮洲指了指脚下：“看影子。”
众人低头。果然，每个人脚下都有一道淡淡的线，从脚底延伸出去。这些线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石地。
“这是阵图。”淮洲说，“我们踩在阵眼上了。”
方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方才打小妖的时候，那些藤蔓生长的方向就有规律。我当时没想明白，现在看明白了。”淮洲的目光顺着脚下的线往远处看，“这片石地本来就有阵，只是被土盖住了。道元月把我们丢下来的时候，我们踩的就是这个阵。”
“那怎么办？”
淮洲没答。他顺着自己脚下那条线，一寸一寸地往远处看。那条线一直延伸到前方，跟另一条线交汇，交汇处微微泛着光。
“那里。”他抬了抬下巴，“几条线的交叉点是破口。”
方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距离他们大概十几步远，可脚下动不了，怎么过去？
“我试试。”素衣蹲下身。
她盯着自己脚下那条线，看了好一会儿，手掌按在石地上，指间凝出一道极细的灵力，顺着那条线推了过去。灵力沿着阵线走，一路铺到了那个交叉点，停在那里。
“这里。”素衣说，“这个阵的节点，只要按对了顺序，就能解开。”
她抬起头看向淮洲：“帮我个忙。你那边那条线，往左推三寸，让两条线错开。”
淮洲蹲下身，手掌按地。灵力顺着阵线推过去，两条线在交叉点错开了。
石地微微一震。
脚下松了。
弟子们惊呼一声，纷纷抬脚。方才还像灌了铅的腿，这会儿能动了。
素衣没有停，顺着错开的节点继续往下推。一道接一道，石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被她一条一条解开。
整片阵图在众人脚下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原本的暗红色荒土。
最后一条线崩断的时候，整片石地化作碎光，散在风里。
一众人站在荒土上，脚下终于踏实了。
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天色忽然暗了。
方才还是紫黑色的天，这会儿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荒原上的光一寸一寸地褪下去，没过多久，整片大地就陷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