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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雀起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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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地底暗河的冰水,寒冽透骨。
三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中潜行了整整一夜,方顺着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地下溶洞裂隙,攀上了南诏腹地的苍山古道。
晨光初破,苍山如黛,洱海如镜。
南诏王城大理城外,三十里处,苍山洗马潭下的一座隐秘竹楼。
沈拂衣将最后一碗熬透的雪莲参汤喂入沈沧海口中。老者倚在竹榻上,脸色虽依然灰败,但眼中的灰翳已尽数褪去,双眸泛着天枢老将独有的精芒。
他自怀中摸出一枚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深海玄冰玉雕琢而成的“白羽令”,颤巍巍递到沈拂衣手中。
令牌入手极沉,背面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玄鸟,羽翼之间细密地铭刻着三十六处暗纹。
“拂衣……”沈沧海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二十年前,大昭在西南布下的三十六处暗雀死士,如今有二十四处掌柜、马帮帮主、盐道把头,皆潜伏在大理城内。这是调兵血符。”
沈拂衣接过白羽令,指尖摩挲过上面的暗纹,眸光微冷:
“三叔放心,天枢的暗桩,今日该收网了。”
萧遏立在竹楼窗边,正用一块鹿皮缓缓擦拭着乌木狭刀上的水迹。
男人换了一身南诏贵族的墨紫暗云纹长袍,腰系银吞口锦带,那一头乌发用一根玄铁簪随意挽起,即便未着铠甲,那股自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威压与霸气,依然让整座竹楼的空气沉凝如铅。
“白苗王族段氏,向来首鼠两端。”
萧遏合刀入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黑苗万毒门势大,平南王余孽又在暗中输送中原兵甲火药,段氏老王段智兴已被吓破了胆,甘愿当拓拔邪与平南王的傀儡。三日后黑苗便要在苍山神女峰举行‘百洞朝圣’,届时白苗王印将正式移交黑苗巫王。”
沈拂衣站起身,将白羽令系于腰间软带之下,冷声道:
“那便不等三日后。”
她抬手在案几上的南诏王城舆图上重重一按:
“今夜子时,白苗世子段玉成在洱海‘望月行宫’宴请黑苗四大洞主。我持白羽天令,调苍山二十四处天枢死士,封死行宫外围水道;萧大人,你以大昭监国使之名,直接扣关拔营,入王宫宣诏!”
萧遏唇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张狂的弧度,踱步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迎上自己的目光:
“沈大人这是要逼白苗王在今夜做抉择?”
沈拂衣不闪不避,眼波如刀:
“降者生,逆者亡。大昭天威,容不得蛮夷摇摆。”
萧遏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颤。他俯身在她唇角极轻地碰了一下,带着纯阳真火的灼热温度,低哑道:
“依你。”
“今夜子时,本官让这洱海的水,洗干净南诏的王座。”
……
子时,夜雨初歇。
洱海之上,水波浩渺。望月行宫宛如一座浮在水面上的翡翠孤岛,数千盏琉璃宫灯倒映在湖水中,歌舞升平,丝竹悦耳。
行宫正殿内,酒气与浓郁的南疆香料弥漫。
白苗世子段玉成一身锦袍,面色苍白地坐在主位下方,端着酒爵的手指微微发颤。
而在正殿中央横刀阔斧坐着的,是四名身披兽皮、袒胸露乳的巨汉——黑苗万毒门麾下四大凶洞的洞主!
“世子殿下,老王爷既然身子不爽利,这白苗三十六寨的防务,早该交给我们乌蛮洞了!”
居左的狂狮洞主将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将青铜酒碗重重砸在案上,狂笑道:
“中原朝廷自身难保,北燕十万狼骑压境,平南王殿下已在无量山起兵三十万!识相的,今夜把白苗水师的虎符交出来,免得大典之上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段玉成强笑一声,正欲开口敷衍,殿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清脆微弱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
极为短促,转瞬即逝。
殿内喧闹的丝竹管弦之声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狂狮洞主眉头猛然一皱,手按腰间开山巨斧,厉喝道:“谁在外头?!”
“吱呀——”
雕花沉香木殿门被一股狂暴绝伦的内力自外生生震开!
夜风卷着洱海的湿冷水气呼啸而入,吹灭了大殿两侧近半数的琉璃宫灯!
浓重如实质的血腥味,随风倒灌而入!
在昏暗的宫灯光芒下,一道纤细修长的青灰身影踏步而入。
沈拂衣单手握着“断妄”短刃,短刃之上,一滴鲜血正顺着血槽缓缓滴落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上。
而在她身后,望月行宫连绵百丈的汉白玉回廊之上,原本负责守卫的二百名黑苗精锐巫武士,已然悄无声息地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回廊阴影深处,数十名身着斗笠黑袍、手持白羽机括弩的精悍身影,宛如鬼魅般静立在雨幕之中,封死了行宫通往洱海的所有退路!
天枢西南暗雀!
时隔二十年,这柄深埋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大昭暗刃,终于在大理城轰然出鞘!
“天枢密谍?!”
狂狮洞主看清了殿外死士胸前的折雀暗纹,瞳孔骤缩,猛然拔斧而起:“大昭的狗奴才,竟敢闯南诏行宫!找死!!”
狂狮洞主乃黑苗第一勇士,身具千斤蛮力,巨斧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恶风,当头劈向沈拂衣!
沈拂衣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巨斧距她头顶尚有三尺的瞬间——
“轰隆!!”
行宫坚硬无比的金丝楠木屋顶骤然爆裂!
一道霸道绝伦的金红真火刀芒,自苍穹之上如惊雷天降,以摧枯拉朽之势狂暴轰落!
“铛——!咔嚓!!”
狂狮洞主手中重达一百二十斤的精钢巨斧,在触及刀芒的瞬间寸寸崩碎成铁屑!
纯阳真气去势不减,直接自狂狮洞主天灵盖悍然贯入!
“噗嗤!”
黑苗第一勇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被万斤重锤砸中,双膝重重跪碎白玉地砖,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烟尘与火星散去。
萧遏一袭墨紫长袍,单手握刀立在残破的大殿正中,乌木狭刀在掌心缓缓调转刀锋,刀尖斜指地面,冷酷得如同自九幽踏出的杀神。
“大理寺奉天承运。”
萧遏抬眸,那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殿内剩余的三位洞主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段玉成:
“南诏黑苗勾结前朝叛逆平南王,意图谋反,其罪当诛九族。”
“狂徒受死!!”
剩余三位洞主又惊又怒,同时自袖中甩出漫天剧毒蛊蛇与碧绿骨钉,疯了一般合扑萧遏!
然而,沈拂衣动了。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绝影,手中的“断妄”短刃在半空中掠过三道凄绝冰冷的半月弧光!
“断妄·流光!”
快!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噗!噗!噗!”
三蓬猩红的血雾在半空中齐齐绽放!
三位名震西南的黑苗洞主喉管瞬间被齐齐割裂,兵刃与暗器散落一地,身躯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不过三息之间,黑苗四大凶洞洞主,尽灭!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段玉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萧遏脚下,疯狂磕头:
“监国使大人饶命!大理寺饶命!我白苗一族绝无反心!皆是黑苗巫王与平南王逼迫我父王啊!!”
萧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男人缓缓自袖中掏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金丝龙纹铁诏,重重拍在段玉成面前的案几上:
“先帝铁诏在此。”
萧遏声音沉冷,字字如金石交鸣:
“白苗若想保住世袭王位,今夜便点齐白苗八千王庭亲军,随大理寺封锁大理城,清剿黑苗余孽!”
“天亮之前,本官要在苍山神女峰上——”
萧遏转头看向沈拂衣,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战意:
“亲手摘下黑苗巫王与平南王项上人头,踏平无量天坑!!”
段玉成看着案上的铁诏与满地残尸,狠狠咬牙,重重叩首:
“白苗谨遵大理寺法旨!愿为监国使大人效死!!”
夜风狂啸,洱海翻波。
随着天枢暗雀的全面复苏与白苗王族的倒戈,西南十万大山的风云,在这一夜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