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序逢光》枫宇喃

3、书灯共坐，隔页相望 周五傍

　　周五傍晚，东门自习室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暮色。这是校外一间不大的自习空间，没有图书馆严格的闭馆时间，很多备赛、赶论文的学生喜欢来这里。房间里摆着十几张长桌，白炽灯悬在天花板，光线柔和安静，空气中浮动着纸张与油墨淡淡的味道。沈砚提前二十分钟抵达。他把帆布包放在桌边，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印好的技术方案稿，还有厚厚的参考笔记。出门前他反复核对文档，按照陆时衍上次的建议，重新调整了项目模块优先级，把难以落地的算法部分做了降级处理，优先保证整套方案逻辑闭环。他依旧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完善，坐在座位上，指尖来回滑动鼠标，一字一句通读全文，不断修改措辞。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到场。林叙白背着画板，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概念草图，边角被细心卷起保护；秦屿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是硬件选型清单；温予和江聿结伴进门，怀里抱着一叠行业调研报表。几人互相打过招呼，分散落座，只剩陆时衍还没有来。“陆组长应该在路上了，他消息说堵车，晚几分钟。”温予低头看了眼手机，笑着开口，“咱们可以先各自把材料摊开，简单过一遍。”众人点头，各自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林叙白铺开草图，线条干净柔和，是项目产品界面的视觉构想。秦屿对照清单，逐项说明硬件采购的预算上限与配件取舍。江聿安静坐在一旁，把调研数据表格展开，随时准备核对数值。沈砚安静听着，偶尔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遇到和技术模块相关的地方，简短记下疑问。大约十分钟后，自习室门被轻轻推开。陆时衍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低声向众人致歉，说是校门口临时堵车。拉开椅子，在沈砚旁边空位坐下。这个位置不是刻意挑选，只是长桌余下空位仅剩这里。“我们刚简单梳理了各自负责板块，正等你过来汇总。”温予说。陆时衍点头，把文件袋内的市场分析报告取出摊开。“我这边整理了目标人群调研和项目风险预估，大家一起看看，互相查漏补缺。”讨论会正式开始。每个人轮流讲解自己负责的部分，有疑问当场提出，一起商量取舍。轮到沈砚的时候，他把电脑屏幕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讲解技术架构，把简化算法模块的考量完整说明。讲到潜在技术风险时，他没有刻意隐瞒短板，如实说出当前方案存在的局限，以及后续迭代的计划。讲完之后，房间安静片刻。秦屿率先开口，提出硬件和技术接口匹配的问题，沈砚认真记下，两人简短交流可行的调整办法。陆时衍听完，没有急于评价好坏，只客观提出两点优化方向，兼顾技术可行性与比赛评审偏好。全程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只是团队内平等的探讨。小组讨论持续将近两个半小时，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街边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落进室内。几个人把选题方向敲定，确认每个板块需要修改的内容和截止时间。散会前，温予提议，之后如果自习时间重合，可以约在这里一起推进项目，不用每次都等到小组集中开会。“我晚上基本都有空。”林叙白一边收拾草图一边说。秦屿淡淡应了一声：“可以。”江聿推了推眼镜：“我随温予。”沈砚短暂停顿，轻声应下。他本来就习惯晚间长时间自习，在这里写代码，遇到项目相关问题，还能随时沟通。陆时衍也点头同意，他大四课业繁杂，但晚间大多能抽出时间。收拾好全部资料，众人结伴走出自习室。到路口分开，林叙白和秦屿往美术楼方向，温予江聿去校外小吃店买晚饭。原地只剩下沈砚与陆时衍两人。“你回宿舍？”陆时衍问。“嗯，回去。”沈砚把电脑装进帆布包，“今天讨论的问题，我回去就调整技术文档。”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街边店铺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淡淡的香气。路上行人不多，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舒服的距离，话题围绕项目，没有多余闲话。走到通往校园内部的校门，脚步放缓。“接下来几天晚上，我基本都会来这间自习室。”陆时衍侧过头看向沈砚，“你要是过来，我们可以各自自习，遇到项目上的问题随时交流。”沈砚指尖攥紧帆布包背带，心底轻轻一动。他下意识压下那点细微起伏，维持平稳的语调：“好。我一般七点到，十点左右离开。”“时间刚好。”陆时衍微微颔首，“那明天晚上，自习室见。”“明天见，学长。”沈砚应声。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走向宿舍区。沈砚往前走，脚步平稳，目光落在前方路灯铺就的路上。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项目合作带来的交集，是前辈对后辈正常的关照。可心底那点藏起来的念头，依旧悄悄漫开一丝微痒，被他死死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跟上团队进度，把方案打磨到位，别的想法都不该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