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序逢光》枫宇喃

4、秋雨空庭，细碎温良 接连三

　　接连三天，沈砚和陆时衍都如约在东门自习室碰面。两人各占长桌一侧，各自埋头处理手头任务。沈砚敲代码、调试模拟程序，反复修改技术文档；陆时衍整理调研报告，核对成本测算，同时抽空撰写大四专业课论文。桌上各自放着水杯，纸张、笔记本分置两边，互不打扰，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敲击键盘和笔尖写字的轻响。偶尔遇到项目卡点，两人才低声交流几句，说完便重新投入工作。没有刻意搭话，也没有刻意回避，形成一种安静默契的共处节奏。周日傍晚，天色阴沉。厚重乌云铺满天空，风骤然转凉。沈砚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天气预报，提示晚间有阵雨，他嫌麻烦，没有带伞。依旧七点准时到自习室，坐下之后，打开电脑继续完善文档。大概八点半，窗外传来沉闷雷声，雨点紧跟着砸落下来。雨势来得很快，转瞬之间哗哗作响，敲打玻璃窗，在玻璃上汇成水流往下淌。自习室内不少人探头望向窗外，低声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沈砚瞥了眼窗外密集雨幕，心里微沉。他没有带伞，宿舍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雨这么大，短时间恐怕停不下来。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重新专注屏幕上的代码，但注意力时不时被雨声扯走。陆时衍留意到他几次走神，抬眼看向窗外滂沱大雨。“出门没带伞？”沈砚抬眼对上他视线，轻轻点头：“忘了。”“我包里有一把折叠伞，不过尺寸不大，两个人勉强可以一起撑。”陆时衍看了一眼手机天气，“预报说至少还要下一个小时。等我们收拾完，雨势应该会稍微减弱一点。”沈砚低声道谢，继续低头处理剩下的工作。心里盘算，如果雨一直不停，大不了等雨小一点冒雨跑回去，不想麻烦别人。等到两人收拾好全部资料，已经将近十点。雨势确实弱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陆时衍拿出黑色折叠伞撑开，伞面不大。他下意识把伞往沈砚这边偏了偏，两人并肩走出自习室。雨水落在伞面上，持续发出沙沙声响。脚下人行道积起浅浅水洼，踩上去会溅起细碎水花。陆时衍刻意放慢脚步，留意脚下积水，尽量避开深水坑。伞不大，他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丝里，很快沾了一层潮湿水汽。沈砚余光瞥见他浸湿的肩线，微微侧过身，往自己这边挪了半步。“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你肩膀湿了。”沈砚开口。“没事，我这边离路口近。”陆时衍没有调整伞的角度，“你夜跑穿的这件薄外套，沾水容易着凉。”一路走到校园内的岔路口，这里距离沈砚宿舍更近。雨水还在持续飘落。陆时衍停下脚步，把折叠伞递到沈砚手里。“伞你拿回去。我宿舍离这里不远，跑过去就行。明天晚上自习室，你再还给我。”沈砚握着冰凉的伞柄，抬眼看向陆时衍。“不行，你会淋湿。”“不要紧，几步路。”陆时衍把伞往他掌心送了送，语气笃定，“回去赶紧冲个热水澡，别感冒。项目文档不急，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暂停一天。”不等沈砚继续推辞，陆时衍转身，抬手护住头顶，快步冲进雨幕，很快消失在雨雾笼罩的林荫道尽头。沈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还残留着陆时衍温度的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雨丝落在脸上，微凉。他静静站了几秒，才撑开伞，缓步走向计科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