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见酱 姜降唇瓣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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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很快就到了讲座当天。
天气依旧阴雨绵绵，雨断断续续地下着，空气也黏黏腻腻的，让人心里莫名压抑。
姜降临出门时，一种说不清的慌张从心底窜上来，指尖都没来由地惊颤了两下，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坚定地迈步走进雨里。
这两天走在学校里，姜降不时便能听到有人在背后对他窃窃私语，有的甚至还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一句话不说，但眼神里透着极其刻意的鄙夷。
姜降想过去找戴飞解释，但每次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林谙那天决绝的背影又出现在眼前，让他只能讷讷地停下脚步。
可姜降同样也没有勇气去找林谙，好几次上课时撞见，林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冷若冰霜，连正眼也不看他，更别提跟他说话了。
姜降这两天都数不清偷偷哭了多少次，眼睛肿得简直像两颗核桃，用冰块敷了好久才勉强消下去。
讲座当天，姜降还是穿了林谙替他选的那套衣服，另外找美容院做了发型，化过淡妆，粉底把哭得浮肿惨白的脸色严严实实盖住，看起来总算没那么狼狈。
姜降提前一个小时就到达剧院，讲座没有座位限制，他于是特意选了第一排正中心，离舞台最近，视角也最好的位置。
架好三脚架，拿出摄像机，姜降郑重地按下录制键。
临近开场，其他观众才三三两两地入场，一共堪堪不过百人，连座位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坐满。
虽然在预料之内，姜降还是不免为克兰德感到失落。
他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朝全世界喊话，克兰德很棒！他是很好很好的，也超级有才华！你们只是还不够了解他！
讲座预计两个小时左右，一个半小时的学校教授和嘉宾对谈，还有半个小时学生提问环节。
主持这场讲座的教授丹尼尔·卡特，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姜降虽然没上过他的课，但也听说过他，这位年轻又风趣的教授在学生中很受欢迎，在场有一大半人很难说不是冲他来的。
卡特教授在掌声中笑着说：“今天很荣幸能够请到《not guilty》的主创人员，导演克兰德和编剧威廉·汉姆斯，克兰德也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新人导演，在镜头语言、剧本创作和人物设计等等方面，都有非常多独到的见解，相信这次会谈也会对在座各位受益良多……”
卡特教授转头看向舞台另一侧，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光中。
为首的男人高挑挺拔，金发在聚光灯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一身深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好到令人咂舌的程度。
只是侧影，便能让所有人屏住呼吸，再移不开眼。
男人垂眼扫过人群，淡淡颔首示意，漫不经心的一眼，却让被掠过的人心中一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神情都端正严肃起来。
原来，克兰德长这个样子啊……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帅，更完美……
姜降唇瓣微张，几乎都要看痴了。
男人那双蓝眸冷而浅，像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鼻梁高挺，在顶光之下，更衬得五官深邃而锋利，整张脸英俊得近乎危险。
原本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莫名停滞一瞬，而后忽然之间变得极其热烈，甚至还有欢呼。
“welcome！！”
姜降听到四周同学们压不住的惊叹声：“Jesus Christ，he’s so damn hot……”（上帝啊，他可真帅……）
还听到有人激动地掏出手机发语音：“girl，you got be here！right know！”（姐妹，你现在就过来！立刻马上！）
教授抬手让众人安静，又说了什么，姜降全没听清，双手托着下巴，神情迷离又恍惚，像是陷入另一个世界。
在这时的姜降眼中，全世界都呼啸淡去，成为模糊而遥远的背景板，唯有克兰德的身影，越发清晰，舞台灯光像是专为他一人而打，落在他肩头，发丝，还有挺拔的鼻梁上，衬托得男人愈发有如天神般俊美。
克兰德的声音也和人一样，平静而冷淡，薄唇张合间，那些逻辑清晰，分析精准，专业性极强的回答，简直吸引得人挪不开眼。
男人高大的身材几乎将那张单人沙发填满，握着话筒的手修长笔直，就连鼓起的青筋，姜降也觉得性感得要命。
克兰德现实中看起来是很高冷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类型。
但是以前给他发语音的时候，明明会很温柔地叫他“jiang”。
特别是在一天的晚上，男人会和他分享自己那些细碎的日常生活，见了什么人，看了什么电影，声音压得低低的，慵懒又磁性，带着一点气声，像羽毛轻轻蹭过耳廓。
那时姜降躺在床上，手机孔紧紧贴着耳朵，一句又一句地听着听着，整个人慢慢就熟成一颗水蜜桃，浑身发软。
这样的反差感，让姜降又开始飘飘然起来，呆呆地盯着克兰德的脸，一会儿陷入回忆，一会儿又陷入幻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降总觉得，克兰德有好几次都抬眼看过来，都和他四目相对。
是认出他了吗？
姜降脸红得发烫，羞怯地往座位里缩了缩。
克制着想要躲起来的心情，姜降鼓足勇气，在下一次对视时，冲克兰德提起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台上男人侃侃而谈的声音微不可见地一顿，不过是一两秒钟的空隙，无人注意到这点异常。
台下的某个少年却蓦地心跳如擂鼓。
姜降确认，克兰德刚才果然是在看他！克兰德真的认出他了！
捂着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他一边喜不自胜，一边又生出些懊恼。
他之前是有给克兰德发过照片，但那是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他还小，还没有这么胖呢……
“hey，is this seat taken？”（嗨，这个座位有人吗？）
直到被一道女声打断，姜降才猛地从“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克兰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他身旁站着两个白人女孩，问话的那个女孩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漂亮得耀眼夺目。
她是……克莱尔·格林？
姜降认出来，不由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同于他们留学生之间的小圈，克莱尔·格林是全校知名的校园女神，ins上有小十万粉丝，是非常标准的popular赛级白女，姐妹会核心。
姜降摇了摇头，小声说：“no，go head……”
后知后觉地环视一圈，姜降这才震惊地发现，十多分钟前还空空的场馆，现在竟然全都坐满了！
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因为坐不下，只能站在过道里。
两个女孩在身旁兴奋地压着声音尖叫：“天呐，他真人比论坛照片里还帅！幸亏我们看到得早，不然就要错过了！”
姜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拍下克兰德的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里，硬生生靠着颜值吸引来一大帮同学，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没有预约是怎么混进来的。
真是……肤浅至极。
姜降暗暗磨了磨牙，心里酸得流水。
外表只是克兰德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这些人只凭着外貌就喜欢上，根本就没有看到克兰德的内在，和他完全不一样！
姜降愤愤的气还没消，又听见刚坐下没一会儿的女孩忽然惊呼：“嘿，你发现了吗？他刚刚看了我们这边好多次！”
她激动地跟金发女孩说：“Claire，he totally into you!”（克莱尔，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you think so？”（真的吗？）
克莱尔将海浪般漂亮的金发拢到耳后，挺起胸口，话里像是在谦虚，唇角却分明扬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当然了，”她朋友满脸写着理所当然，“这一排除了我们都是男生，除了看你，他还能是在看谁？而且我们学校里，还有哪一个女孩能比得上你？放心吧，他要是个正常人，肯定会喜欢你的，除非他不喜欢女孩子。”
姜降将她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心里那股酸涩越积越满，像涨潮的水，一寸寸漫过胸口，下唇都被他咬得发白，泛出点点血色。
他憋着气，忽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冲动，鼓起勇气插话：“——你们搞错了。”
两个女孩疑惑地看过来，姜降回看着她们的眼睛，认真地说：“他是在看我。”
女孩们愣了两秒，面面相觑，而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真会开玩笑。”
克莱尔捂着嘴，绿眼睛都弯起来。
即便姜降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确实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魅力风情。
他向来是藏不住一点心事的那种人，心中这么想了，神色间也不免带上些敌意。
克莱尔敏锐地察觉到，把她当作假想敌的女生数不胜数，这种防备中带着打量、试探、警惕的目光，她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只是生平第一次，她的“对手”是一个两百斤的亚裔男生。
“哈，你……难道是认真的？”
克莱尔不可思议地反问，因为太过荒谬，她甚至笑出声来。
姜降没来得及回击，恰在此时，不知台上的卡特教授又说了什么，周围忽然爆发一阵掌声。
紧接着整个剧场都变得嘈杂起来，许多人像是生怕台上看不到自己似的，纷纷站起来争着抢着吵成一团。
“我！选我！我想向克兰德导演提问！”
“你一个动画系的凑什么热闹！选我，我才是导演系的！”
卡特教授看到这种情形，对这群学生也是不免扶额无语，无奈地开口示意让大家安静，一个个来，却被群情激愤的学生们集体忽略。
克莱尔眉头轻轻一挑，转过脸对姜降道：“好啊，你既然觉得他对你有意思，那不如试试向他要联系方式，看他会不会给你。”
“……”
姜降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当着大庭广众这么问，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里……
“怎么，不敢了？”
克莱尔不屑挑眉，故意激他：“那到时候，我向他要到联系方式，你可别来求着我告诉你。”
“谁不敢！”姜降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脱口而出，“他才不会给你！”
“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克莱尔拨弄着金色卷发，全然没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看着克莱尔秀美的侧颜，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在心中扩散。
姜降强装镇定地想，不会的，克兰德说过，他不喜欢女孩的。
虽然他也说过同样不喜欢男孩，姜降那时向他表白，克兰德也拒绝了，但那时克兰德给出的原因是因为姜降年纪太小，现在他长大了，克兰德会接受他的，一定会的……
矛盾的思绪像一根越拧越紧的弦，勒得姜降喘不过气，恍恍惚惚。
几句话就完败的对手，克莱尔无趣地撇嘴，转过身来，全然不放在心上。
克莱尔的朋友眼见其他人争得火热，克莱尔却看着一点也不急的样子，忍不住催促她：“快，克莱尔，你也向克兰德导演提问呀！”
克莱尔矜持又高傲地扬起下巴：“放心，没有人敢跟我抢。”
她施施然站起，微微偏过身，精心设计过的角度，让后面的人能看清她侧脸。
果然，身后人看见这个熟悉的美丽身影，立刻认出来：“啊，是克莱尔！她竟然也来了！”
“哦她确实非常漂亮，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女神……”
“哎，你快坐下！敢跟她抢，想被姐妹会找上门吗？”
男孩们都甘愿把机会让给她，女孩们不敢跟她争纷纷坐下，很快，全场只剩下克莱尔一人还站着。
克莱尔唇角的微笑深了，她风情万种地拨动过耳边金发，红唇微启：“i……”
“等等！”
姜降猛地站起身，双眼紧闭，手里还紧紧攥着拳头，圆润白皙的脸，此时红得像颗熟透了的桃子。
他像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说：“我、我有问题要问克兰德导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见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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